第771章 他必須給他自己留機會
不遠處,幾位遊人出現,讓蘇晚幾乎本能地推開了男人,男人察覺,低低笑起來,兇腔微微震動。
遠處的晚霞灑落海畔,也映出男人英俊絕倫的面容,身上散發著一種在任何情形下都尋不出的緊張與局促感,沉著得令人心動。
蘇晚的呼吸微微一促。
男人笑起來的樣子,長眉壓眼,望過來,格外的深情款款。
蘇晚被看得移開目光,攏著長發道,「我餓了。」
「走吧!帶你去餐廳。」
——
酒店的海鮮餐廳在二樓,落地窗外就是一片開闊的海景,夜色已經完全降臨,月光下,海面波光粼粼,美得像一幅畫。
顧硯之訂好了靠窗的位置,桌面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一瓶冰鎮的白葡萄酒。
顧硯之點了全是蘇晚愛吃的菜,蘇晚看了一眼菜單,不由問道,「你自己呢?」
「你愛吃的,我都愛吃。」顧硯之笑說道。
蘇晚低頭想了一下,在吃的方面,顧硯之的確從來沒有挑剔過,楊嫂喜歡根據蘇晚的口味做菜,而顧硯之從未抱怨過菜肴不合胃口。
顧硯之倒了半杯酒放到她面前,他執起酒杯道,「慶祝一下?」
蘇晚看向他,不解,「慶祝什麼?」
「慶祝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。」
蘇晚怔了一下,執起酒杯與他碰了碰,白葡萄酒入口,清甜微澀,帶著果香。
菜肴送上來了,豐盛而精緻,顧硯之夾菜到她的盤子裡,「今晚吃飽一點。」
蘇晚擡頭撞進他的目光,突然一股回憶湧上腦海,她的臉驀然一熱,這句話曾在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,他說過,隻是那個時候的他更年輕,意味更明顯。
蘇晚當時也年輕得聽不懂,次日一早才反應過來,這個男人讓她吃飽一點的潛台詞,就是——
蘇晚不想理他,低頭吃飯。
顧硯之笑了,看來她已經不是那麼好騙的人了,但看著她微紅的雙頰,也知道她對他們過去的一切,依然深記在心。
餐廳裡人不多,很安靜,輕柔的音樂在流淌。
也許是菜肴很合胃口,蘇晚吃的七分飽,出來餐廳,蘇晚倒不著急回房間,時間也還早,旁邊有一條沿著海岸線的棧道,二人在路燈下散步去了。
「晚晚。」身側顧硯之喚她。
「嗯?」
「以後每個周末,我們都抽空約一次會好嗎?」
「碰到有工作呢?」蘇晚不由問。
「我的工作可以推。」男人低沉道,「陪你更重要。」
蘇晚的工作卻不能推,但她盡量點了下頭,「我不能保證。」
顧硯之笑著攬她入懷,「好,我配合你的工作。」
回到套房,已經是九點半了,蘇晚拿著IPAD在陽台上工作,顧硯之去洗了一個澡,圍著浴巾就出來了,濕著發朝陽台這邊走來。
蘇晚正認真看著屏幕上的一篇論文,餘光瞥見陽台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她擡起頭,呼吸微微一滯。
顧硯之隻圍著一條浴巾就出來了,站在一旁的欄杆像是在欣賞夜景,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水汽,發梢的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肩膀滑落,流過精壯的脊背,一路向下,最後消失在浴巾的邊緣。
他的身材很好。
完美的黃金比例下,常年自律的緊實與勻稱。
背後的肩胛骨隨著動作輕輕起伏,像是一對收攏的翅膀。
他手裡拿著毛巾,隨意地擦拭著頭髮,灰白的髮絲打濕後顏色更深了一些,垂落在額際,襯得墨眉如裁,黑眸越發深邃。
「看什麼?」男人挑眉看過來,低沉笑問。
蘇晚連忙垂下視線,「沒看什麼。」
顧硯之邁步走過來,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坐下,蘇晚的餘光不由往他這邊瞟了一眼。
「蘇小姐。」男人開口。
蘇晚擡頭看他。
「你的IPAD拿反了。」
蘇晚低頭一看,哪有反?
蘇晚嗔惱得瞪他,男人被逗笑起來,眉眼舒展,滿是捉弄她的愉悅感。
「蘇博士,論文重要還是我重要?」男人突然問來,眼底帶著一絲吃醋的意味。
在和他約會的時間,他可是盼望著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的,可她卻帶著工作來了。
蘇晚頭也沒擡地回他一句,「幼不幼稚?」
顧硯之靠近,氣息帶著幾分侵略,蘇晚伸手就推他的兇口,「別鬧。」
男人趁機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吻了吻,「沒鬧,想你了。」
「我不是在這嗎?」蘇晚被擾亂得完全沒工作想法了。
顧硯之眼底帶著笑,他就像一個想被哄就搗亂的小孩,「今晚我想早點睡。」
「現在還早。」蘇晚並沒有睡意。
「嗯,離睡覺是還挺早。」男人聲音低低的,帶著笑,「所以,還有時間。」
蘇晚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,她不由叫他,「顧硯之,你有完沒完?」
男人趁機拿過她的IPAD放在一旁,把她攬入懷裡,笑道,「沒完。」
蘇晚無奈,起身道,「我去洗澡了。」
顧硯之不由問道,「需要我幫忙嗎?」
蘇晚看他一眼,「不用。」
蘇晚去洗澡後,顧硯之拿起她的IPAD看論文,雖然繁雜難懂的醫學論文,他也看得津津有味,他彷彿想通過這些文字,去了解他心中的另一個蘇晚。
蘇晚洗澡出來,已經十點半了。
她吹乾了一頭長發,如絲綢般垂順及腰,臉上帶著沐浴後的紅潤。
床上顧硯之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真絲睡衣,領口鬆鬆地敞著,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,而他拿著IPAD正看得認真。
「在看什麼?」蘇晚走過去。
顧硯之擡起頭,笑道,「看你看的論文。」
「看得懂嗎?」蘇晚問道。
「說實話,有些看不懂。」顧硯之坦然答道。
「看不懂還看?」蘇晚伸手朝他拿IPAD,顧硯之卻伸手扣住她,將她拉坐到床沿上,他低沉道,「我想看看你每天都在研究什麼。」
就像他會去蹭她的任何一個會議,哪怕他不懂,他也要到場,隻為聽她說什麼。
但這三年來,他收穫的更多是蘇晚的嫌棄和白眼,可他從不放棄,也厚臉皮地出現在她周圍。
而她根本不知道,為了蹭她的會,他推了多少重要的會議,在路上多麼著急才趕上。
而他現深情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,也隻會被她忽視,被她厭惡,所以,他隻能盡量地假裝平靜。
顧硯之把身邊的女人輕攬入懷裡,低聲道,「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慶幸你沒有真的嫁給別人。」
「離婚時,你的附加條件挺可惡的。」蘇晚擡頭說道。
顧硯之突然抱住她,「即便你恨我,我也要加上去,我那時候,實在沒招了。」
顧硯之伸手撫著她的後腦勺,眼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深情,「我必須給我自己留後路,留機會。」
「那你也不能拿撫養權氣我。」
「晚晚,我知道我做得不對,那時候你堅決要離婚,我什麼都留不住你,我隻能用鶯鶯,用那八家公司,用一切能用的辦法,讓你和我保持聯繫,讓我見你。」
蘇晚看著他,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,以她當時的情緒,她可能真的會切斷他和女兒的一切聯繫。
如果他母親的病情沒有解決,沈婉煙與他的交易關係沒有曝光在她的面前,他繼續被沈婉煙拿捏牽扯,即便他解釋一切,蘇晚也不可能原諒他。
然而命運就像一雙看不見的手,把他的一切暴露在她面前,把一切隱藏的秘密顯露出來,他的難言之隱,讓她參與了整個實驗,讓她知道當年他娶她的背後原因。
她一直以為都是以他為報恩而娶她,誤會這麼多年,他始終不願解釋這一切。
「那你當初就不該把我當外人。」蘇晚輕聲嘆道。
「我知道。」顧硯之聲音低啞,「後來我才想明白,我所謂的保護,其實是對你的不信任,我不信任你能承受這一切,不信任你能和我一起面對,更不信任你知道真相了還會留在我身邊。」
「所以,你寧願我恨你是嗎?」蘇晚不由生氣看他。
顧硯之將她攬入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「沈婉煙這個人,你知道的,她手裡握著救我媽的唯一希望,她想要的是顧太太的位置,如果你知道了,以你的性格,你一定會——」
「一定會讓出來是嗎?」蘇晚接話。
顧硯之捧著她的臉,看著她,「那你會嗎?」
蘇晚想了想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,點了點頭,「我想我會。」
下一秒,她被男人擁得更緊了,緊得令她有些呼吸不上。
「所以,我不允許這件事情發生,我寧願你恨我——也不要你離開我。」
顧硯之低下頭,吻下來,帶著躁鬱,彷彿當年那隱秘而尖銳的痛意還纏著他。
這個吻漸漸變得不那麼溫柔起來了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