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謝謝博士。」蘇晚壓下情緒，不再強行追問史密斯，繼續在史密斯的帶領下參觀其它的區域。

　　但蘇晚的心思，明顯有些不在集中，秦佳瑩的捐贈者到底是誰？為什麼顧硯之要如此嚴格保密？難道這個捐贈者的身份有什麼特殊之處？

　　看來，顧硯之內心裡隱藏的事情，比她想像的還要多。

　　上午參觀完了實驗室，史密斯邀請蘇晚吃午餐，一起交流秦佳瑩的病情。

　　這一點，史密斯倒是很大方的分享給她，當然，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，不管怎麼說，秦佳瑩是女兒的奶奶，蘇晚聽完之後，內心還是有些沉重的。

　　「由於秦太太的年紀太大了，造血功能有些受損，幹細胞輸入療效明顯不如之前，現在顧先生希望我能儘快提出新的方案。」

　　蘇晚皺了皺眉，「上次我提到的第二個方案，目前有成功案例嗎？」

　　史密斯搖搖頭，「還沒有成功案例，風險太大了，受試者也難於找到相同病症者，畢竟這是罕見的突異血液病，雖然理論是行得通的。」

　　蘇晚擡頭看向史密斯，「你上次說有其它辦法了，隻是那位捐贈幹細胞的人不願配合是嗎？」

　　史密斯推了推眼鏡道，「對，對方不願意，我們也不能強迫，我已經和對方聊過了，但對方很抗拒。」

　　史密斯的臉上顯露出無奈，「現在隻能讓顧先生去想辦法勸說了。」

　　「他有把握嗎？」蘇晚問道。

　　史密斯擡頭看了蘇晚一眼，立即說了一句，「把握是有，但對方的條件顧先生還在考慮。」

　　蘇晚皺了皺眉，難道還有顧硯之搞不定的人嗎？以史密斯實驗室的成熟方案，想要對方提供實驗援助，隻要對方提出條件，顧硯之應該都能滿足。

　　接下來，蘇晚聽取了史密斯的最新方案，兩個人進入了深度的交談。

　　一直到中午兩點，兩個人才從餐廳出來，蘇晚看了一眼時間，跟史密斯道別，等她上車後，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撥通了顧硯之的號碼。

　　「喂！」那端傳來低沉男聲。

　　「是我。」蘇晚聲音盡量保持平靜，「關於捐贈者的事情，我需要和你談談，你看什麼時候方便？」

　　那端沉默了幾秒，「來我辦公室，我等你。」

　　蘇晚皺了皺眉，把手機扔到一旁副駕駛座上，她啟動車子朝顧氏集團大廈總部駛去。

　　半個小時後，蘇晚站在了顧氏集團總部大廈樓下，這棟聳入雲霄的玻璃幕牆建築彰顯著主人的財富和地位。

　　蘇晚出現在大廳時，前台一眼就認出她了，恭敬地上前引領她乘坐總裁專屬電梯直達頂層。

　　電梯門外，高洋竟等候在門口，「蘇小姐，您來了，顧總在辦公室等您。」

　　蘇晚沖他微微點頭，高洋敲了一下門，推開門朝蘇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　　顧硯之的辦公室視野開闊，能將大半個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，此刻他背靠落地窗坐在沙發上，前面堆著一些文件，似乎剛從一場會議中抽身。

　　聽到聲音，他擡起頭，目光望向蘇晚進來的身影，他放下文件起身。

　　「來了。」他擡頭示意蘇晚坐。

　　蘇晚就坐在他的對面，這時，秘書把準備好的茶水送進來後退了出去。

　　偌大的辦公室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
　　蘇晚直接切入主題，「我來是想知道，給你母親捐贈幹細胞的人，到底是什麼人。」

　　顧硯之突然傾身從文件堆裡找出一個封袋給她，「這個給你。」

　　蘇晚皺眉接過，打開竟然是離婚合同的附加條款，她迎著他的目光詢問，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
　　顧硯之的身體嚮往靠了靠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，深邃的眼裡是複雜難辯的情緒，但依然從他疲憊的眸光裡看到一分釋然。

　　「意思就是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「這份條款作廢了，原件給你，由你處置，撕掉或者留著，隨你。」

　　蘇晚目光銳利了起來，但很快她便想通了，顧硯之這是在和解的意思，是想要她參與史密斯的實驗，救他的母親。

　　顧硯之目光望著她，「我不會再以任何形式幹涉你的婚姻自由，你想和誰在一起，是你的權利。」

　　這份條款對蘇晚來說，根本不存在威脅，即便他當著她的面廢除也撥動不了她的絲毫情緒。

　　對她來說，這不過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而已。

　　她將文件甩在桌面上，催促道，「顧硯之，我沒時間跟你玩這些故作姿態的把戲，你隻需要告訴我，捐贈者到底是誰就行。」

　　蘇晚的反應，令顧硯之微微錯愕幾秒，接著又恢復了慣常的深沉與平靜。

　　他沉默了幾秒，彷彿在積蓄力量，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，終於，他擡起眼，目光沉靜地看著蘇晚，「是沈婉煙。」

　　這三個字，就像一道驚雷，猝不及防地在蘇晚腦中炸開。

　　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瞬間凝固了，瞳孔幾度震驚地收縮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　　顧硯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清晰又重複了一遍，「你沒聽錯，是她一直給我母親捐贈幹細胞，十年前就開始了。」

　　「——」蘇晚徹底愣住了，一時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
　　沈婉煙？原來她就是秦佳瑩在十年前就開始依賴的幹細胞捐贈者？

　　顧硯之繼續道，「十年前，我母親第一次查出罕見血液病，幾乎成了整個醫學上的難題，最終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，在我母親瀕臨病危的情況下，我找到了沈婉煙，她是全球首例和我母親成功配型的捐贈者。」

　　蘇晚別開臉看向窗外的風景，但她的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起來，指甲深陷於掌心，所以，顧硯之的母親，他的妹妹，他的女兒都將靠沈婉煙才能活？才有治癒的希望？

　　這簡直就是一個荒謬之極的笑話。

　　命運這是在戲弄她嗎？

　　所以，這十年來，她一邊享受著顧硯之給予她的一切，一邊用她的血吊著他母親的命？

　　顧硯之看著蘇晚一聲不吭，他目光沉了沉，「蘇晚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——」

　　蘇晚冷笑一聲，「我今天來，不是跟你提舊賬的。」

　　「但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繼續誤會——」顧硯之卻想要解釋。

　　「夠了。」蘇晚猛地打斷他，「你和沈婉煙之間的過往，交易，或者任何見不得人的骯髒事情，我一點都不想知道，更沒興趣聽。」

　　「我現在隻關心一件事情。」蘇晚目光冷逼視著對面的男人，「針對鶯鶯可能存在的遺傳風險，我要最有效的治療方案。」

　　她微微深呼吸一口氣，接著繼續說道，「我跟史密斯博士聊過，你母親現在的幹細胞輸入療效越來越差，最好有新方案備用，最好沈婉煙同意配合新的實驗方案，不管她提出什麼條件，你盡量滿足她。」

　　顧硯之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他兇口明顯劇烈起伏了幾下，他擡頭看向蘇晚，「她的條件是——顧太太的位置。」

　　說完，顧硯之的目光緊緊鎖在蘇晚的臉上，彷彿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。

　　蘇晚平靜道，「她的條件很合理，對你來說，救了你的母親和妹妹，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！」

　　「蘇晚！」顧硯之的聲音終於失控了幾分，接著，他猛地擡頭看向蘇晚，「你剛才說思琪——」

　　蘇晚考慮過，想要找到根治女兒的治癒方法，顧思琪是最佳的受試體，畢竟秦佳瑩已經太虛弱了。

　　這算是蘇晚的一點私心，她直視顧硯之道，「你妹妹可能已經發病了。」

　　顧硯之震驚的站起身，「不可能，她去年才剛剛體檢。」

　　「顧硯之，發病的情況是隨時的，突發的，你妹妹的生活習性太差，極有可能提前引發遺傳血液突變，你最好帶她立即去體檢一番。」

　　蘇晚站起身，拿起包道，「儘快讓沈婉煙接受實驗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