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脆利落的回答，讓蘇晚接下來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，她看著逆光而立的男人。

　　休閑西裝，少了幾分商務場合的銳利，多了些慵懶隨和，但那份沉穩氣場依舊。

　　「那——晚點見，我先回酒店休息。」蘇晚說道。

　　「先一起吃點東西吧！」顧硯之低沉道，他就是來接她的。

　　蘇晚想到交流會議結束了，她整個人也輕鬆了下來，她點點頭，「好。」

　　邁過校園的林蔭小道，夏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影，遠處，有工人在割草地，青草的氣息飄來。

　　蘇晚微微深呼吸一口氣，看著身邊那些匆匆忙忙抱著書走過的學生。

　　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學生時代的樣子，不由莞爾了一下。

　　「是不是想到在校園的生活？」顧硯之側頭看她，猜到她的心思。

　　蘇晚點點頭，「嗯！以前也是和他們一樣，匆匆忙忙。」

　　「懷念嗎？」顧硯之問。

　　蘇晚想了想，點點頭，「挺懷念的，那時候無憂無慮，充滿了活力。」

　　顧硯之跟著笑了一下，她學生時代的樣子，在他的記憶中湧現，鮮活清晰。

　　附近有家不錯的西餐廳，兩個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　　兩個人都沒有多聊什麼，但氣氛也顯得格外平和，兩個人都比較自然隨意。

　　顧硯之主動提起她這次的收穫，蘇晚隨口聊了幾句，顯然興趣不大，就在蘇晚沒打算聊時，顧硯之提到了一個神經學的觀點，頗有深度。

　　蘇晚有些驚訝地擡起眼，「你怎麼知道這些？」

　　他剛才提到概念，是最新發表在醫學期刊的一篇論文，蘇晚也最近查閱過。

　　顧硯之放下紅酒杯，如實道，「這幾年，跟著你們在實驗室進進出出，也看了不少資料，你們的會議和報告，我多少會了解一些。」

　　蘇晚想到曾經向他每周報告白血病的事情，當時的他表面不懂，但提出的問題還是很尖銳的。

　　顧硯之接著望著她，眼底帶著一絲笑意，「而且，你每次交給我的論文和重要報告，我都會認真看。」

　　蘇晚切牛排的動作一頓，擡頭道，「我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，那你都看得懂嗎？」

　　顧硯之勾唇笑一下，「盡我所能去看懂。」

　　蘇晚不由道，「醫學領域對外行人來說，會顯得枯燥艱深，你下次可以不用浪費時間在這。」

　　顧硯之笑了著搖搖頭，「不算浪費時間，就當打發時光研究一下。」

　　蘇晚也不再勸說什麼了，兩個人都安靜的用餐了，比起之前，好像有些東西漸漸地在改變。

　　晚餐之後，兩個人步行回酒店，晚宴是在八點舉辦，蘇晚也需要換條裙子。

　　走在異國的街道，一種輕鬆自在的感覺油然而生，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幾乎交疊在一起。

　　「晚點是八點開始，在禮堂。」蘇晚看了看時間，「我們各自休息一下。」

　　「好。七點半我在大廳等你。」顧硯之說。

　　蘇晚點點頭。

　　回到房間，蘇晚洗了個澡，驅散了疲倦，她打開行李箱，挑選著今晚的裙子，她這次行李帶得不多，除了日常套裙，就隻有一條藍色裙子，長度及膝，剪裁得體，很中規中矩的一條裙子。

　　蘇晚穿上裙子，從小型化妝包裡拿出一對簡單的珍珠耳釘，長發自然地披落於肩後，今晚是學術晚宴，自然得體即可。

　　七點半，蘇晚準時下樓，顧硯之已經在大廳等候。

　　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，沒有打領帶，白襯衫的領口微敞，隨意而沉穩。

　　他看到蘇晚時，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抹欣賞。

　　看著自然邁步過來的女人。

　　顧硯之的喉結暗暗滾了滾，多久了？多久沒有看到她朝他走來的樣子。

　　好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——

　　曾經，她會帶著一種蓬勃的朝氣朝他撲過來，雀躍的，溫柔的，羞澀的，離婚後，她對他冰冷疏離，刻意迴避，她的身邊也多了優秀的異性，她可以對任何一個人明媚的笑，隻有他，是忽略的存在。

　　此刻，燈光下，蘇晚款步而來，輕盈的藍色裙子隨著她步伐輕輕擺動。

　　長發黑順溫柔地散在腦後，她的臉上化著淡妝，清麗溫婉，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。

　　此刻，她朝他走來，目光平靜而坦然，彷彿這些年的誤會和隔閡，真得——全部從他們身上消散了。

　　他們好像回到了一個可以重來的——起點。

　　顧硯之的心，在兇腔裡沉沉的跳動著，彷彿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漫延開來。

　　蘇晚剛才等電梯的時候擔誤了一下，她主動問道，「等很久了嗎？」

　　「沒有，也才剛到。」顧硯之壓下翻湧的心潮，聲線自然道，「裙子很漂亮。」

　　「謝謝。」蘇晚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，「你這一身，也很適合晚宴。」

　　顧硯之低頭看了一眼，「隨意搭配的。」

　　顧硯之的身材氣質，隻要他衣櫃裡的衣服，都是為他量身定製的，即便隨意搭配，也不會失了優雅。

　　「走吧！」蘇晚朝他道，率先朝酒店大門方向邁去。

　　身後顧硯之長腿邁動間，便與她並肩而行，他們穿過街道，走進了夜色下的校園。

　　夏夜的涼風撲面而來，驅散了白日的一絲燥熱。

　　禮堂的方向已經燈火通明，隱約傳來了音樂和笑聲，可以預見今晚是一個熱鬧的夜晚。

　　兩個人到達禮堂裡，裡面果然來了二十多位人士，有年輕人，也有學術界的中年人，柔和的燈光，悠揚的爵士樂，空氣中飄揚著紅酒的味道，今晚，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們脫下了白天的嚴肅外衣，與朋友，家人歡樂一場，暢心交流。

　　「蘇，你來了。」一個女學者上前打招呼，然後驚訝地打量著她身邊的顧硯之，曖昧一笑，「男朋友？」

　　蘇晚曾和她說過，自己已經離婚，所以，她會這麼認為也不奇怪。

　　蘇晚剛想解釋，顧硯之倒是先接過了話，微笑道，「是朋友，也是她的合作夥伴。」

　　他巧妙地定義了兩個人的關係，倒也緩解了蘇晚的尷尬。

　　女學者瞭然地哦了一聲，笑容依舊熱情，「不管是什麼關係，但你們站在一起真的非常登對哦！」

　　她是由衷的讚美，蘇晚自然也不好拂了好意，她笑了一下，介紹起來，「這位是顧先生。」接著朝顧硯之介紹，「這位是S國的艾拉，神經學專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