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6章 李常德發現
南宮玄羽冷聲問道:「什麼東西?」
京兆尹恭敬道:「微臣在最底層的灰燼裡,找到半片未燃盡的絹布,上面有用特殊藥水書寫後,乾涸的印痕。」
「經小心復原,隱約可見蓮花紋樣,以及半個殘缺的梵文符記。」
「蓮花紋樣繪製之法,與當初法圖寺僧眾,所用祈福經幡上的紋路,有七分相似。」
「而那半個梵文,據精通梵語的官員辨認,書寫習慣亦與法圖寺典籍裡的筆跡類同……」
帝王怒道:「好!真是好極了!」
「朕就說,單憑幾個匈奴蠻子,怎麼可能如此熟悉京城脈絡,散播流言,攪動風雲。」
「原來是有法圖寺的餘孽,在暗中引路,通風報信!」
說這話的時候,南宮玄羽眼中,翻湧著駭人的風暴!
他雖憤怒,卻並不意外。
醒塵的真實身份是皇子,圖謀他的皇位,還有恭肅太後留下的暗棋幫忙。
這二十多年,醒塵怎麼可能毫無準備。
南宮玄羽從未天真地認為,他們經營多年的勢力,會這麼快就煙消雲散。
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。
尤其是醒塵,頂著高僧名頭,在法圖寺經營多年,信眾無數。
他暗地裡培植的死士、安插的棋子,誰知道有多少?
當初清洗法圖寺,血流成河。抓的抓,殺的殺,流放的流放。
看似將法圖寺連根拔起,但總有些隱藏得最深的人,僥倖逃脫。
這些日子,帝王從未放鬆過,對醒塵殘餘勢力的追查、清理。
也處置過幾起,試圖為醒塵復仇的暴行。
但南宮玄羽知道,一定還有更狡猾的魚兒,耐心等待著機會。
匈奴人想滲透京城,獲取機密,製造混亂。對他們來說,恐怕就是千載難逢的時機。
法圖寺的餘孽恨他入骨,無時無刻不想著顛覆他的江山,為醒塵復仇。
雙方一拍即合,各取所需!
流言案,恐怕隻是他們小試牛刀。
那些人真正的圖謀,肯定更大!
「陛下……」
見帝王震怒,京兆尹的額頭上冷汗涔涔:「此事牽扯法圖寺餘孽,跟匈奴姦細勾結,非同小可啊!」
南宮玄羽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?
他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從暴怒中冷靜下來:「傳朕旨意,命九門提督府、五城兵馬司、京兆尹等,即日起全城戒嚴,加強盤查!」
「同時在大周境內,搜捕他們的蹤跡!」
「尤其是外邦商人、遊方僧道,以及所有形跡可疑者。凡沒有明確的路引,或言行詭異者,一律先收押細審!」
京兆尹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,齊聲道:「微臣領旨!」
帝王接著道:「繼續深挖那處皮貨行,上下遊的所有線索,追蹤逃離人馬的去向。」
「活要見人,死,朕也要見屍!」
京兆尹心中一凜:「是!」
帝王頓了頓,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大臣,語氣森然:「還有,秘密排查所有跟法圖寺有過往來的官員、勛貴。」
「尤其是先帝末年,及朕登基之初,與法圖寺交往過密者。」
「此事由詹巍然協同你們辦理,務必謹慎,不得打草驚蛇。但……寧可錯查,也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處!」
眾人心中沉甸甸的:「臣等遵旨!」
南宮玄羽冷聲道:「今日所議之事,若有半句洩露,動搖人心,或讓逆賊警覺……爾等知道後果!」
京兆尹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,連忙道:「臣等以性命擔保,絕不外洩!」
……
接下來的一段時日,整個京城都籠罩在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裡。
後宮雖然沒有被牽涉進這些事裡,但氣氛也很凝重。
淩煙閣。
蔣常在的心情更是焦慮。
以她的身份,雖然不知道政事上的機密。可自從助姜婉歌假死離宮後,醒塵留給她的那些人,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。
約定的暗號再無回應。
傳遞消息的渠道,也不管用了。
她冒險在原先約定的地方留下標記,也如同石沉大海,杳無音信。
他們主動切斷了所有聯繫,將她這個盟友,拋棄在了危險中。
蔣常在不知道,醒塵留下的那些人,是被南宮玄羽的人發現了?
還是因為跟匈奴人合作的事暴露,急於自保,斷尾求生?
她賭上性命,以及整個家族的安危,幫助姜婉歌逃脫,就是為了報復南宮玄羽!
可現在,姜婉歌不知所蹤,醒塵的勢力也消失了,南宮玄羽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
蔣常在如何能安心?
但越是如此,她越不能慌,以免露出破綻。
南宮玄羽生性多疑,手段狠辣,她不能被他察覺到。
反正她不管是跟姜婉歌,還是跟昔日的鎮國公府,都沒有任何關聯。
南宮玄羽就算想破了頭,大概也料不到,她竟有膽量和渠道,去幫助被他囚禁多年的廢妃逃脫。
南宮玄羽隻會將注意力,放在那些跟姜家有舊的家族,或是匈奴人身上。
隻要她不自亂陣腳,那麼最危險的地方,反而最安全。
……
法圖寺被連根拔起後,所有文書典籍、名錄賬冊,皆由慎刑司和都察院聯合清查、歸檔。
凡有明確牽扯,或重大嫌疑者,均已處置。
剩餘卷宗浩繁,涉及京城,以及各地官宦女眷眾多。
大多隻是尋常祈福記錄,難以逐一深究,故封存於檔庫之中。
自從帝王發話後,李常德便一頭紮進了塵封的檔案庫裡。
一卷卷冊籍被搬出來,他攤開仔細辨認著。
上面的字跡或工整,或潦草。記錄著法圖寺鼎盛時期,香火繚繞,信眾如雲。
無數官宦女眷,曾到那裡祈願。
「十月初九……十月初九……」
李常德口中念念有詞,揉著發澀的眼睛。終於在一本邊緣破損的名錄裡,找到了那條記錄!
巳時三刻,蔣家女眷至,祈福,捐香油錢十兩,未時初離去。
時間、人物和事由,以及捐贈的香油錢清晰明了。跟無數類似的記錄,沒有任何區別。
單看這一條,確實說明不了什麼。
但李常德還是仔細地翻看了起來。
忽然,他的手指頓住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