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18章 放下過往,就是放過自己

  接下來的幾日,晚餘特地留意了一下齊大公子,感覺確實如紫蘇所言,他和祁讓除了身材體型相似,別的也沒有很像,偶爾聽到他和沈長安說話,嗓音粗啞不甚悅耳,想來應該和他戰場上受的傷有關。

  於是晚餘也沒再理會,想著他家既然在陝西,到了那邊大家就分開了,沒必要過多地了解他。

  這一日,隊伍終於出了真定府,進入了山西境內,一路向西,到達了娘子關。

  娘子關位於太行山脈險隘之處,被稱為「萬裡長城第九關」,也是京畿西出山西的咽喉要道。

  關城依陡峭山勢而建,下臨湍急的綿河,斑駁的城牆與敵樓記錄著無數烽火痕迹,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
  晚餘聽聞到了娘子關,不禁想起自己被祁讓從晉中帶回京城時,也曾途經此地,當時她還想到城樓上去看一看,但祁讓總怕她會想不開,沒有答應她的請求。

  她便隻能挑著車簾遠遠看上一眼,以為自己往後餘生都會被禁錮在紫禁城,再也不會有機會路過這裡。

  沒想到,時隔兩年,她竟然再一次看到了這座關隘。

  隊伍在城樓下停住,沈長安在外面敲了敲車窗,說隊伍要在這裡休整一下,問晚餘想不想到城樓上看一眼。

  晚餘經過上十天的調養,身體已經逐漸恢復,聽他這麼說,心中不免有些雀躍,隔著窗子問他:「真的可以上去嗎?」

  「當然,隻要你想。」沈長安說,「我已經問過醫女,你多穿些衣服,把帽子和抹額戴好,不會有事的。」

  「那我去,你等著我。」晚餘生怕他反悔似的,立刻答應下來,讓紫蘇趕緊幫她穿衣服。

  恰好梨月睡著了,晚餘就讓梅霜留在車裡照看她,自己和紫蘇一起下了車。

  這一帶近日來沒有下雪,天氣是冬日裡難得的晴天,又值正午,日頭很大,照在身上有暖融融的感覺。

  沈長安見晚餘穿著厚厚的狐裘,渾身上下包得隻剩下半張臉,便笑著打趣了一句:「倒也不用這麼誇張吧!」

  晚餘也笑:「紫蘇怕我凍著,恨不得再給我披條被子。」

  紫蘇難為情道:「奴婢也是怕娘子受寒,聽說月子裡要是落下病根的話不好治。」

  「沒事,我問過醫女了。」沈長安說,「就上去看一眼,回來喝些驅寒的葯就好。」

  三人說著話往城樓上去,石階雖陡,沈長安和紫蘇一左一右扶著晚餘,倒也沒費多少時間便走了上去。

  登上城樓的瞬間,浩蕩的山風撲面而來,視野也隨之變得開闊,一幅蒼莽磅礴的畫卷映入眼簾。

  群山萬壑,層巒疊嶂,依附著太行山嶙峋脊骨綿延奔騰的長城,如同一條活了千百年的蒼灰色巨龍,順著山勢跌宕起伏,在無盡的山巒間劈砍出硬朗而雄渾的界限,最終與天邊的霧靄融為一體。

  腳下是百丈懸崖,綿河水在深谷中奔騰咆哮,擊打著嶙峋怪石,發出沉悶而永恆的轟鳴。

  身後,是他們來時的路,蜿蜒的官道像一條灰白的帶子,湮沒在太行山層層疊疊的褶皺裡。

  正午的陽光傾灑而下,將這浩渺天地間的一切都鍍上一層悲壯而溫柔的金邊。

  晚餘裹緊了狐裘,近乎貪婪地凝望著眼前景象,心中無比震撼,兇腔似有熱血隨著綿河水滔滔不絕奔流而去。

  天地廣大,而她是如此渺小。

  她站在這裡,一瞬間,隻覺得過往的苦難傷痛正在離她遠去,那些曾困住她的,讓她耿耿於懷的事物,也都變得微不足道。

  或許有一天,它們會變成一顆塵土,一粒細沙,永遠的隨風散去……

  「長安,我喜歡這種感覺。」她輕聲對沈長安說道,想要具體描述自己的震撼和感想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
  沈長安偏頭看她,目光溫柔:「我知道你喜歡,知道你想說什麼,過去的,就讓他過去吧,放下過往,就是放過自己,從此後,天地廣闊,歲月悠長,不論身在何處,我都會一直陪著你。」

  「好。」晚餘點頭,對他微微一笑,還要說什麼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孩子的哭聲從身後傳來。

  晚餘驀地回頭,就看到祁讓抱著哭得小臉通紅的梨月走了上來。

  梅霜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,上氣不接下氣地叫晚餘:「娘子,小主子醒了,哭著鬧著要找您,怎麼都哄不住……」

  不等她說完,梨月已經哭著向晚餘伸出手:「阿娘,阿娘……」

  晚餘心中一軟,連忙迎上前,從祁讓手中接過孩子,向他道謝:「有勞齊大公子了。」

  因著她接孩子的動作,這些天以來,祁讓頭一回近距離地碰觸到了她。

  熟悉的,夾雜著奶香味的氣息被風送入鼻端,祁讓的心都忍不住為之顫抖。

  有那麼一瞬間,他真想一衝動把她們母女二人一起擁入懷中。

 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,隻微微頷首說了聲「舉手之勞,娘子不必客氣」。

  梨月摟住晚餘的脖子,抽抽噎噎地將小臉埋進她頸窩裡。

  「梨月乖,不哭了,阿娘給你看長城。」晚餘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,走到牆垛前,指著遠方給她看,「看到了嗎,那條像龍一樣的,就是長城……」

  梨月聽不懂,但還是擡起頭,仰著小臉,順著母親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
  祁讓與沈長安一左一右,緊張又沉默地立在母女二人身側,保護她們的同時,和她們一起望向那片無垠的天地。

  梅霜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,在城樓上跑來跑去,四下眺望,激動地沖晚餘喊道:「娘子,奴婢可算明白你為什麼不喜歡待在宮裡了,外面的天地好大呀,連風都是自由的!」

  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,小丫頭不經意的一句感慨,如一枚投入深湖的石子,驟然在祁讓心中盪開層層漣漪。

  祁讓身形未動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晚餘的視線,再次投向前方。

  他看見長城如巨龍般沉默地守護著萬裡山河,看見綿河水執拗地劈開山巒奔向未知的遠方,看見關外曠野浩瀚能容納一切生命與夢想……

  不像那金碧輝煌的紫禁城,雖金瓦流光、朱牆巍峨,能將天下至珍至寶集於方寸之間,卻唯獨容不下最本真的渴望與最恣意的生長。

  他默默攥起了垂在身側的手,隱在面具下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,心卻像是被這曠野的風吹開了一絲縫隙,第一次試圖去理解晚餘所嚮往的,所渴望的,究竟是什麼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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