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哪壺不開提哪壺
晚餘想不到什麼人會讓紫蘇有這樣的反應,緊跟著追問了一句:「誰呀?」
紫蘇又往她跟前湊了湊,更小聲地說道:「奴婢看見忘塵大師了。」
「誰?」晚餘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,皺眉道,「是本宮也認識的人嗎?」
紫蘇說:「南崖禪院,娘娘忘了嗎?」
晚餘激靈一下,臉上的震驚無法掩飾:「你是說晉王?」
紫蘇連連點頭。
晚餘驚訝道:「你看清楚了嗎,你真的確認是他嗎,他不是在晉中嗎,怎麼會出現在京郊?」
紫蘇又搖頭:「奴婢不太確定,因為他沒穿僧袍,頭上戴著鬥笠,奴婢下山他上山,他看到奴婢,立刻就轉身往旁邊的樹林裡去了,奴婢怕驚動了他,就假裝沒留神,也沒敢去追。」
晚餘這會子稍稍冷靜下來,便仔細問道:「既然沒穿僧袍又戴著鬥笠,你怎麼說就是他呢?」
紫蘇說:「奴婢看到了他的臉,雖然一晃而過,但是和皇上一模一樣,如果不是他,難不成是皇上嗎?
皇上好端端的跑到那裡去做什麼?他都不讓娘娘去,自己就更不會去了,娘娘今日可曾聽聞皇上出門?」
晚餘搖搖頭:「皇上一大早就去上朝了,這會子應該在乾清宮吧?」
「娘娘要不要去乾清宮瞧瞧?」紫蘇說,「奴婢覺得這事挺蹊蹺的,如果真是晉王,南崖禪院那邊不是有皇上安排的暗衛看守嗎,他怎麼會悄無聲息地跑來京城?」
晚餘也覺得蹊蹺。
祁望在晉中待了七八年都沒有動靜,怎麼會突然跑回京城?」
如果真的是他,他回來要幹什麼?
想造反,還是想見江晚棠?
他都已經出家了,還見江晚棠做什麼?
總不會是聽說江晚棠在掖庭受苦,想回來把江晚棠救走吧?
他現在隻是個出家的和尚,他有這個本事嗎?
晚餘思前想後,起身道:「不管是不是他,我還是先去一趟乾清宮吧,這件事你千萬不要同任何人說,連胡盡忠都不要說。」
「是,奴婢記下了。」紫蘇答應道,「奴婢這就讓人備輦。」
半炷香後,晚餘坐著肩輦到了乾清宮,祁讓午睡剛起,正在南書房看摺子。
晚餘現在已經很少來乾清宮,突然來一趟,祁讓又驚又喜,親自出來迎她,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:
「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,朕正打算晚會兒去看你,午膳進得香不香,午覺睡得好不好,醒來可用了茶點,想吃什麼,朕叫他們送進來……」
一口氣問這麼多,晚餘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。
守在門口的小太監都低著頭忍俊不禁。
晚餘推著他往裡面去:「皇上先別問了,進去再說吧!」
兩人進了屋,祁讓順手就把門關了,攬著她的腰先親了一口,大手在她腹部輕輕撫摸:「孩子今天乖不乖?」
晚餘隻得道:「孩子很乖,臣妾也很好,午膳進得很香,午覺睡得也很好,現在不餓,不想吃什麼,就是一路走來口渴了,皇上要是有茶,就賞臣妾喝一口。」
「好,朕這就給你倒。」祁讓牽著她走到禦案前,親自端了茶壺給她倒水,隨即自個笑起來,「你是不是嫌朕啰嗦?」
晚餘說:「還好,也不算太啰嗦,比胡盡忠好一點。」
「……你敢拿朕和那狗東西比。」祁讓睨了她一眼,想假裝生氣又裝不出來,親手把茶喂到她嘴邊,「快喝吧,不燙。」
晚餘來之前剛喝過茶,一點都不渴,可她要是不提點要求,祁讓就會一直問下去。
於是便就著祁讓的手喝了半杯水,抓緊時間切入正題:「皇上今天出宮了嗎?」
「出宮?」祁讓微微蹙眉,「好好的朕出宮幹嘛,今天早朝事情多,那幾個禦史又沒事找事催著朕選秀,吵到將近午時才結束,朕用過午膳就歇下了,這會子才剛起來,都沒顧上去看你,哪有功夫出門?」
說著便放下茶盞捏了捏晚餘的臉:「這話問得沒頭沒腦的,什麼意思啊?」
晚餘抓住他的手,不讓他亂動,語氣嚴肅道:「紫蘇說她去給臣妾阿娘掃墓時,在山上看到皇上了。」
「什麼?一派胡言!」祁讓眉頭皺得更深,「朕好好的在宮裡,她是見鬼了嗎?」
晚餘細心觀他臉色,見他不像撒謊,便道:「是不是鬼臣妾不知道,但紫蘇說她真的看到了,那人和皇上長得一模一樣,戴著鬥笠,一看到她就跑進山林裡去了。」
祁讓面露驚詫之色,半晌沒有開口。
晚餘抓著他的手晃了晃:「皇上不覺得奇怪嗎,天底下除了晉王,還有誰和您長得一模一樣?」
祁讓神情變幻一刻:「不可能是他,朕昨天還收到南崖禪院的密報,他在那邊老老實實,沒有任何異動,一天時間,他飛都飛不過來。」
「真的嗎?」晚餘吃了一驚,「皇上確定他在那邊嗎,如果他在那邊,紫蘇看到的是誰?」
祁讓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,「清明時節怪事多,可能她真的撞鬼了吧!」
「……」晚餘很是無語,「皇上不是不信鬼神嗎,這麼大的事,您居然不當回事……」
說到這裡,她突然意識到什麼:「皇上不會早就知道了吧?」
「知道什麼?」祁讓問。
「知道晉王回京。」晚餘說,「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晉王回京了?」
否則的話,以祁讓多疑的性情,哪怕真的是個鬼影子,他也會派人去查一查的。
所以,這件事,他很有可能真的早已知曉,隻是不肯告訴她而已。
他這是又在隱瞞什麼?
祁讓被晚餘用審視的目光盯著,不自在地笑了笑:「好了,朕說不是就不是,你就別疑神疑鬼了,晉王若真跑了,朕還能一覺睡到現在嗎?」
晚餘總覺得哪裡不對,但又說不上來。
祁讓攬著她往龍案後面去:「紫蘇那丫頭,大白天都能見鬼,早知道就不讓她去了。」
晚餘說:「不管怎樣,這不是小事,皇上還是讓人查一查吧,萬一真是晉王,他可能是奔著江晚棠來的。」
「好,朕會讓人查的,朕回頭就讓人往南崖禪院送信兒,再派人去西郊看一看,看看那人究竟是人是鬼。」
祁讓在龍椅上坐下,把她抱坐在腿上:「你好不容易來一回,就陪朕說會兒話吧,朕想你了。」
「不行。」晚餘掙紮著要下來,端起皇後的架子肅容道:「皇上快放臣妾下來,大白天摟摟抱抱,讓人看見成何體統,叫那些言官知道,又要上摺子彈劾皇上了。」
祁讓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直樂,手上越發摟緊了她,「朕的皇後真是賢惠,時刻不忘提醒朕守規矩。」
晚餘掙不開,索性放棄,正色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聊聊選秀的事吧,臣妾也覺得不能再拖了。」
「……」祁讓驀地沉下臉,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「哪壺不開提哪壺,是吧?」
晚餘不躲不避與他對視:「皇上哪壺開了?」
祁讓磨了磨牙,埋首在她頸間:「就你這壺開了,別的都不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