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宮前夜,瘋批帝王後悔了

第436章 是他來了

  晚餘站在草場另一端,在奔跑嬉鬧的孩童中間尋找梨月的身影,邊找邊喊著梨月的名字。

  奈何草場上人太多,又十分嘈雜,她找不見梨月,梨月也聽不到她的呼喚。

  這時,幾個孩子扯著風箏線從她身邊跑過,指著天空大喊:「看,那條龍飛得好高,它把我們都比下去了……」

  「它是龍,龍當然飛得高,真龍都是住在雲彩上的。」

  「胡說,真龍是住在海裡的。」

  「你們說的都不對,我爺爺說紫禁城裡的才是真龍天子……」

  孩子們吵嚷著跑過,晚餘的心因著最後那句「真龍天子」猛地收緊,舉目擡頭望向天空,果然看到那湛藍的高空之上,一條金光閃閃,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正禦風而行。

  那昂揚的龍首,飛揚的龍鬚,每一片鱗甲都在春日艷陽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,威風凜凜,氣勢磅礴,高高淩駕於其他的風箏之上。

  同樣是紙糊的東西,可它似乎天生就有種睥睨眾生的氣場,把周圍的風箏都襯得黯然失色。

  晚餘的心跳漏了一拍,瞬間呼吸停滯,手腳冰涼。

  是他嗎?

  是他來了嗎?

  普天之下,除了他,還有誰敢這般堂而皇之的放一隻五爪金龍形狀的風箏?

  可他不是在紫禁城嗎,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
  這是夢,還是自己眼花了?

  晚餘一手擋在額前,一手按住狂跳的心臟,仔細打量那條在雲海盤旋的金龍,確定自己沒有眼花。

  她不由得兩腿發軟,暗自慶幸甘州遠離京城,民眾對皇權意識沒那麼敏銳,隻是驚嘆這風箏威武霸氣飛得高,沒有人聯想到皇帝身上。

  驚慌如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,她幾乎本能地想轉身逃離。

  可她還沒找到梨月。

  梨月說不定已經被那人找到,甚至就和那人在一起。

  她忐忑不安,左右為難,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,強迫自己穩住心神,目光死死盯住那根牽引著金龍的風箏線,順著那根線向草地另一端走去。

  五年時間築起的心防,在這一刻搖搖欲墜。

  五年時間修復的傷痛,在這一刻捲土重來。

  然而,當她終於顫抖著走到線的盡頭,預想中的那個人並未出現,隻有梨月小小的身影,正吃力地抱著一個大線軸,小臉高高仰起,嘴裡一連聲地喊著:「叔叔,叔叔,你的眼睛好了沒有,你快來幫幫我呀……」

  沒有人回答。

  隻有春風掠過草地,吹起小姑娘的衣擺和頭髮。

  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人,如同一個幻影,風一吹就散了。

  「梨月,你在和誰說話?」晚餘快步上前,聲音都在微微發抖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她感覺這附近的空氣中都夾雜著一股龍涎香的味道。

  「阿娘,你怎麼來了?」梨月看到她,眼睛瞬間亮起,獻寶似的指著天空,「阿娘快看,我的龍風箏飛得高不高?」

  「誰給你的風箏,你在叫誰叔叔?」晚餘的喉嚨乾澀發緊,目光惶然地四下張望,「是個什麼樣的叔叔?他人呢?」

  「他不就在……」梨月低頭想要把那人指給晚餘看,隨即發現那人不在身邊,「咦,人呢,叔叔去哪了?」

  「叔叔,叔叔,你去哪了……」她著急大喊,目光在人群中焦急搜索。

  「是個什麼樣的叔叔呀?」晚餘又問。

  梨月想了想,說:「是個特別好看的叔叔,個子和沈叔叔一樣高,有人說他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樣,還問他是不是我阿爹。」

  晚餘的心驀地下沉,有種睡夢中跌落懸崖的驚悚感覺。

  是他。

  肯定是他!

  她可以確定,真的是那人來了。

  可她極目四望,草場遼闊,碧草連天,近處的遊人,遠處的牧民,唯獨沒有那人的蹤跡。

  不知道那人是已經走了,還是躲到哪裡去了。

  「阿娘,你來幫我,龍風箏太大了,我的手都酸了。」梨月找不到那個叔叔,隻得向晚餘求助。

  晚餘從她手裡接過線軸,一顆心七上八下,如同滿天的風箏一樣飄飄忽忽。

  梨月扯著她的衣角,四下尋找那人,卻是怎麼都找不到。

  「阿娘,那個叔叔到底去哪了?」她擔憂地問晚餘。

  晚餘吞了下口水,勉強解釋道:「他可能臨時有急事離開了,要不咱們先回家吧?」

  「那他的風箏怎麼辦?」梨月說,「這可是他花了兩年時間做出來的,他也不要了嗎?」

  晚餘微怔,唇角扯出一抹笑:「咱們先幫他收起來帶回家,他如果想要,會去找你的。」

  「可他都不知道我是誰。」梨月發愁道。

  晚餘腳步微頓:「他沒問過你的情況嗎?」

  「問了,他知道我叫梨月,在佑安堂上學。」

  「這就夠了。」晚餘說,「如果他真的很在意這個風箏,他就會去佑安堂找你。」

  「他能找得到嗎?」梨月還是有點不放心。

  「肯定能。」晚餘闆起臉道,「畢竟不是每個學生都像你這麼愛逃課,人家一問就問出來了。」

  「……」梨月吐了吐舌頭,抱住她的腿嗲聲嗲氣道,「阿娘,我錯了,你別罰我好不好?」

  晚餘隻想快些帶她回家,便鬆口道:「隻此一次,下不為例。」

  「謝謝阿娘,阿娘最好了,我最喜歡阿娘……」梨月歡呼雀躍。

  晚餘看著她懵懂的笑臉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:「好了,別貧了,快把風箏收起來,舅公還等著咱們回去吃飯呢!」

  「那好吧!」梨月雖萬分不舍,卻還是乖巧地點點頭,和她一起把風箏往回拉。

  巨龍在空中掙紮搖擺,最終被一點點拉回凡塵,跌落在草地上。

  母女二人費了半天勁才把風箏妥帖收起,用綢布仔細裹好。

  晚餘最後又往四周看了一圈,把風箏抱在懷裡,牽起梨月的手往回走去。

  梨月一邊走,一邊頻頻回頭:「阿娘,那個叔叔到底有什麼著急的事呀?」

  「誰知道呢,大人總有這樣那樣的事。」晚餘含糊回答,把她軟乎乎的小手握得更緊,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這片彷彿還殘留著龍涎香氣的草場。

  春風拂過她的裙擺,卻吹不散心頭那片混雜著驚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的迷霧。

  遠處的灌木叢中,祁讓緩緩走出,目光穿透五年的光陰,緊緊追隨著那個牽著孩子漸漸遠去的窈窕背影。

  時隔五年,終於又見到她,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倉促和狼狽。

  雖然一開始就沒打算出現在她面前,來之前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。

  可是,在聽到她聲音的一剎那,他還是慌了神,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。

  他躲在灌木叢裡,一時恨自己的膽怯,一時又覺得,躲起來是正確的選擇。

  如果不躲起來,就這樣貿然相見,他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。

  晚餘應該也是慌亂的吧,否則也不會走得那樣匆忙。

  在猜到他來了的那一刻,晚餘心裡在想什麼?

  她是不是很怕他會把梨月帶走,或者把她們母女兩個都帶走?

  有沒有那麼一瞬間,她也是想看一看他的?

  否則她為什麼四下張望了一遍又一遍?

  五年的光陰,似乎沒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洗去了她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愁苦與蒼白,讓她的體態比從前看起來更加健康輕盈,肌膚更加紅潤有光澤,纖細的身姿也比記憶中任何時刻都要挺拔柔韌。

  她把佑安堂打理得很好,把孩子教養得也很好。

  梨月是那般活潑,那般靈動,像草原上自由奔跑的小馬駒,眼裡沒有一絲陰霾,充滿著快樂與自信的光彩。

  相比之下,身為弟弟的佑安,反倒在宮規禮儀的束縛下,早早就學得安靜沉穩,循規蹈矩,像個小大人。

  他不禁想,如果佑安也能從小生活在母親身邊,會是什麼模樣?

  可惜沒有如果。

  人生的每一次決擇,無論好壞,都不能回頭。

  母女二人已經走出很遠,梨月的笑聲似乎還隱約可聞。

  祁讓近乎貪婪地望著母女逐漸模糊的背影,欣慰與酸楚交織成最鋒利的刀,反覆淩遲著他的心。

  最終,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緒,都化作一聲飄散在風中的嘆息。

  就這樣吧!

  知道她們過得很好,已經足夠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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