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懷遠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,「難道不是嗎?」
「爸,瑾瑜有多優秀,別人不清楚,難道您還不清楚?」
「那可是咱們方家傾盡資源培養,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,而且整個方家沒有任何人能跟瑾瑜進行競爭。」
「隻要能得到瑾瑜的青睞,未來必定可以獨掌整個方家!」
「這一點,唐瀟和那個韓雪,絕對做不到。」
「王東他又不傻,難道還看不出哪個選擇更有利?」
方世雍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碗,眼底露出幾分洞察神色,「你隻看到了僅餘的籌碼,卻沒看到王東的籌碼。」
「這小子,能從一個退伍兵的身份,從東海的底層一路爬上來,就連高老闆都對他如此器重。」
「靠的可不是天上掉餡餅,而是心腸硬!」
「你以為他缺方家的資源?缺一個手握權柄的女人?」
「如果他剛才所說的沒撒謊,以他跟馮家大少爺的關係,軍區的資源都盡在掌握,哪裡還會貪圖這些?」
」王東想要的,應該不是依附,而是真心。」
「否則的話,她也不會認定唐瀟!」
「王東發於危難的時候,就是這個唐瀟陪在身邊。」
「有過之前同患難的經歷,一般的女人恐怕很難輕易涉足其中。」
「僅憑瑾瑜的手段,就想將唐瀟擠走?」
「我覺得未免有些不切實際,王東要是真這麼好對付,這件事韓雪就辦到了,如今也輪不到瑾瑜!」
方懷遠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,「爸,你說什麼,你的意思是說那個韓雪也喜歡王東?」
「不可能吧,王東他憑什麼?」
「韓雪她可是韓家家主……」
「而且外面流傳的說法,韓雪隻是王東認下的乾妹妹,兩人兄弟相稱。」
「估計韓雪也隻是想通過這個手段,讓王東為韓家所用……」
方世雍卻根本不信,「兄妹?」
「這種說辭,也就騙騙外人。」
「我敢篤定,這個韓雪跟王東之間的關係必然不簡單。」
「否則的話,王東為什麼要在韓雪出事的時候,替他穩住韓家的家業。」
「還有韓雪拿到家主之位之後,又為什麼對王東傾其所有?至有扶持王東上位的意思?」
「簡單的合作?簡單的合作絕對不會做到這種程度?」
「高老闆的授意?就算高老闆再欣賞王東,韓雪也不可能拿韓家的家業來替補一個外人!」
「隻有一個解釋,那就是韓雪也喜歡這個王東,隻不過她求而不得,這才退而求其次!」
「既然做不成王東的妻子,那就做他的妹妹。」
「瑾瑜就算再優秀,難道還能比得過韓雪?」
「連韓雪都沒能做到的事,你覺著瑾瑜憑什麼?」
「所以,就算瑾瑜想拿整個方家做籌碼,王東也未必會答應!」
「當然了,如果王東願意答應,我也不介意在這個小傢夥的身上賭一把!」
方懷遠的心底,已經被無可復加的震撼所驚愕。
實在是父親的這個推測,太過顛覆他的認知。
一個唐瀟也就算了三線豪門的大小姐,雖然比普通女人優秀,但在東海也不是絕無僅有。
但韓雪呢?
那可是韓家大小姐,後來更是升任韓家家主!
而韓家又是東海的一線豪門,甚至是一線豪門的話事人。
如此身份的女人整個東海隻有一個,而且是絕無僅有!
娶了韓雪能夠得到什麼,相信任何男人都清楚!
而王東,居然沒給韓雪機會?甚至逼得韓雪隻能以妹妹相稱?
開玩笑的吧?
雖然方懷遠對自己的女兒有絕對信心,但是比起韓雪。
他還是清楚,女兒是比不上人家的。
而且女兒自己也清楚這一點,從小到大,也一直把韓雪當作追趕的目標!
要是連韓雪都做不到這事,女兒真有可能做到嗎?
可能性近乎為零!
換做剛才,他還覺著女兒倒貼王東,有些便宜王東這小子。
可現在,他又忽然替女兒委屈。
女兒主動倒貼,王東居然都敢回絕。
這小子,是不是有些太不識擡舉了?
方懷遠還是搖了搖頭,「爸,我覺得您這個猜測也太擡舉王東了!」
「為了唐瀟那女人,婉拒韓雪和瑾瑜,王東絕對沒有這個本事!」
方世庸卻隻是笑了笑,「沒這個本事?」
「前段時間韓雪為了給王東鋪路,硬生生壓下了韓家幾位叔伯的反對,把城西的物流園轉讓給了唐家的公司。」
「甚至連韓家的海外渠道,都對唐家開了綠燈。」
「這哪裡是扶持合作?分明是把自己的家底往王東的身上貼。」
「她知道自己爭不過唐瀟,乾脆就跟唐瀟示好,以換來唐修對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!」
「若不是動了真心,堂堂的韓家大小姐,怎麼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?」
方懷遠的想法有些動搖,「難道連韓家的實力,都爭不過一個唐瀟?」
方世雍瞥了一眼這個兒子,「爭?韓雪拿什麼爭?」
「王東對唐瀟的心意,明眼人都看在眼裡。」
「當初唐瀟被迫跟那個秦浩南聯姻,是王東單槍匹馬闖進去,硬是憑著一身骨氣,從訂婚宴上將唐瀟帶走。」
「後來更是為了唐瀟,不惜跟整個唐家決裂,而且還跟秦浩南鬥得有來有回。」
「能讓一個男人如此拚命,韓雪何等聰明,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?」
「估計她也是知道自己晚了一步,也知道王東的性子,強征隻會兩敗俱傷,反倒連最後的情誼都留不住。」
「做妹妹,至少能夠陪在王東的身邊,能正大光明地幫助她。」
「這是對韓雪來說,最體面的退路!」
方懷遠沉默了,「照您這麼說,瑾瑜這步棋從一開始就走錯了?」
「拿方家做籌碼,豈不是讓王東看輕?」
方世雍靠坐在椅背上,目光落向隔壁的辦公室,聲音沉了沉,「也不能說是錯的,瑾瑜這孩子性子太傲,也太急。」
「她習慣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,卻忘了,有些人根本就不吃力這一套。」
「讓瑾瑜碰一碰釘子,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,就把這個王東當做磨刀石了罷了。」
「相信有了這個王東的磨礪,瑾瑜的性子也能更加的沉穩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