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東反問道:「老人家,您為什麼這麼說?」
老人家解釋道:「我那個兒子,這些年一直在外面胡作非為,賺了不少不幹凈的錢。」
「他被警察盯上,那是早晚的事。」
「至於會有警察登門,我也早就預料到了。」
「儘管這些年我一直燒香念佛,試圖替他贖罪。」
「但我也清楚,有些罪孽不是我能替他贖掉。」
「咱們國家有法律,隻要他犯罪,就一定會被相關部門盯上。」
「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,他在外面是做了什麼壞事?」
王東暗嘆老人的精明,當即也就不再隱瞞,「對不起阿姨,我剛才的確騙了你,我的確不是社區的。」
「但是,我也不是警察。」
「準確來說,我是一個生意人。」
「當然了,您可以把我理解為東海的一名熱心市民。」
「目前我正在配合東海的警方,打擊一個犯罪行動。」
「在警方的安排當中,我需要進入這家犯罪集團進行卧底。」
「拿到關鍵證據之後,從而幫助警方破案,然後幫著警方鎖定證據。」
「進而徹底摧毀這條犯罪鏈,從上到下,從裡到外,把這些害群之馬剷除乾淨!」
「阿姨,我知道我說的有些雲裡霧裡。」
「但是這件事牽扯不小,恕我不能如實告訴您。」
「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,我王東所做的這件事,絕對對得起天地良心,也絕對對得起咱們東海的老百姓!」
就在王東等著老人家回應的時候,老人家卻突然盯著王東問道:「等等,你剛才說你叫什麼?」
王東愣了一下,隨即解釋道:「阿姨,我叫王東,怎麼了?」
老人家盯著王東看了看,這才恍然,「怪不得剛才就覺得你有些眼熟,上次幫著東海追回詐騙款的,是不是就是你?」
王東愣住,隨即苦笑,「沒錯,就是我!」
老太太也徹底放下防備,「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,原來就是你這個小夥子。」
「你小子在東海名頭不小,而且做的都是正事。」
「雖然我是小老百姓,但也有所耳聞。」
「說真的,我不希望我兒子有多大的出息和本事。」
「隻要他能做點真真正正的事,做點男人該做的事,我就知足了。」
「可他呢,這些年是在外面賺了不少錢。」
「結果藏頭露尾,連個面都不敢露,也隻敢把我接到國外去享福。」
「這叫什麼本事?」
「他這個本事,我寧可不要,我希望我的兒子能堂堂正正地做人!」
老人家說到激動處,枯瘦的手掌緊緊攥著衣角,就連指甲都隨之泛白。
王東看著她紅泛紅的眼眶,心裡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觸動。
身子往前傾了傾,王東的聲音盡量放得溫和,「阿姨,您這份心意比什麼都金貴。」
「想要幫他悔過現在還不晚,隻要能配合警方,我相信您兒子或許還有機會爭取寬大處理,這也是給您的一個盼頭。」
「但是前提,我需要先跟他進行接觸。」
「據我所知,您的兒子目前在境外,接觸起來非常困難。」
「如果我在境外跟他進行接觸,不光他的處境很危險,我的處境也很危險。」
「而且國外那種環境,我們也沒辦法展開談判,更加不可能促使他跟我合作。」
「所以按照我的計劃,我想跟他在國內進行接觸。」
「如此一來,我們才能有合作的前提。」
老人聽懂了,「你的意思是說,想讓我把我兒子的情況告訴你,然後你再跟警方把他抓起來?」
王東搖頭,「阿姨,不是抓起來,而是讓您兒子配合我們的工作。」
「但如果在境外,咱們的警方沒有執法權,而且境外又是犯罪組織的地盤,我們也沒有辦法跟他進行合作。」
「當然了,您也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「如果警方不把他抓捕,後續也很難進行合作。」
老人點頭,「沒關係,既然他犯了罪,我可以配合警方的工作,也可以配合你們把他抓起來。」
「隻不過……我兒子的情況,現在我也不清楚。」
「這些年他不光藏頭露尾,跟我打電話都是費了很多周折。」
「我已經有很久沒有見到他了,上一次見他,還是我過壽的時候。」
「隻不過他沒敢呆多久,隻是給我磕了個頭,然後就跑掉了。」
「現在的這種情況,我怎麼配合你們把他給抓回來?」
王東想了想,「具體的話,可能需要我們制定一個計劃。」
「現在好就好在,您兒子還是非常孝順。」
「這就說明,他還沒有徹底地泯滅人性。」
「隻要他記掛您這個母親,我們就還有辦法幫他!」
「對了,阿姨,您平時的身體怎麼樣?」
老人說道:「身體還算不錯,你也看到了,我經常出去拾廢品,運動量還可以。」
「所以一些小來小去的病,基本都找不上我。」
說到這裡,老人猛然反應過來,「小夥子,你的意思我聽懂了。」
「你想讓我裝病……然後把他給騙回來?」
王東沒有直接回答,隻是目光誠懇地看向老人,「阿姨,這不是欺騙,是給他一個回頭的機會。」
「隻要他回到國內,站在法律的框架內,才有資格談悔改,才有資機會減輕罪責。」
老人枯槁的臉上掠過一絲掙紮,然後用手抹了抹眼角,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,「我懂,我都懂……」
「可這孩子從小心思就細,我可以配合你們,但是我怕自己裝得不像。」
「要是騙不到他,反而會打草驚蛇,讓他徹底斷了和我的聯繫。」
王東立刻接話,語氣沉穩得讓人安心,「您放心,回頭我叫幾個專業人員過來指導您,不會露出破綻的。」
「再說了,隻是做個樣子而已,比如偽造一份緊急的診斷報告,說是突發心梗,情況危急但是暫時穩定,就盼著見他最後一面。」
「您兒子孝順,隻要聽到您病危,肯定不會不管不顧。」
「境外的犯罪集團再嚴密,應該也沒有理由攔著他。」
「到時候我就在醫院布控,不會立刻抓捕,先跟他進行接觸,把利弊都講清楚。」
「隻要他願意配合警方指認犯罪集團,我可以幫他爭取最大幅度的減刑。」
「甚至,我還可以把這次會面,當做他的主動立功。」
老人沉默了許久,室內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光影,把她眼角的皺紋也隨之拉長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