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的一聲,顧雨桐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炸開了一樣,嗡嗡作響。
轟的一聲!
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,扶著身後的沙發扶手這才勉強站穩,眼眶也瞬間紅了。
看著父親,顧雨桐近乎不敢置信地問道:「所以……所以我這幾天一個人撐著顧家,還要應付那些老狐狸,甚至被迫出去跟郭家訂婚,全都看在眼裡?」
「您明明醒著,卻眼睜睜地看我受這些委屈?」
說到最後,顧雨桐的聲音已然帶上哭腔。
這些日子的艱難、恐懼、無助,全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委屈的淚水,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當初以為父親昏迷不醒,隻能靠著自己強撐一切。
可到頭來,這一切都隻是父親的算計,而且還把她算進其中。
曾幾何時,父親就是她的頭頂的天,也是她從小到大最崇拜的偶像。
可現如今,父親卻把她當成了棋子。
她不畏懼困難,也不怕那些豺狼虎豹,但是她不想被人蒙在鼓裡,尤其是被父親。
這種感覺,讓顧雨桐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如果連最親密的父親都能背叛她,那這個世界上還能相信誰?
不,她還能相信一個人,那就是王東。
在她走上絕境,甚至抱著必死決心去參加那場訂婚宴的時候,是王東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,並且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而且替她力挽狂瀾,不光解決了郭家的麻煩,還替她搶回了海城集團。
顧天辰看著女兒傷心落淚,心也像是針紮一樣,「雨桐,爸知道委屈你了,可爸也是沒辦法……」
「如果不這麼做,根本就沒有辦法揪出隱藏在顧家內部的內鬼。」
「還有集團裡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,這些傢夥也不會露出馬腳。」
「爸也是有難言之隱,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,要是不在解決問題之前搞定這件事,隻留下你一個人可怎麼辦?」
「難道我還能眼睜睜地看著,他們把顧家和你一起蠶食殆盡?」
「我知道,讓你和郭家訂婚是委屈你了,可你放心,爸已經安排好了後路,不會讓國家得逞的。」
「隻是我沒想到,你這麼有本事,並且跟王東聯手,直接粉碎了國家的陰謀。」
「而且還撥亂反正,重新奪回了海城集團。」
顧雨桐卻不聽這些,「爸,我一直覺著沒有什麼風雨,是我們父女兩個不能聯手去面對的。」
「就算有天大的困難,您跟我說,而不是把我裝在局裡。」
「你有沒有想過,今天如果東哥沒有到場,我會怎麼辦?」
「我知道您有辦法,可您知道我的處境嗎?」
「我可以告訴您,當時我的包裡就藏著一把匕首,如果真的躲不過去,我就死給他們看!」
顧天臣急忙說道:「我早就安排好了,一旦有情況他們就會出手,絕對不會讓你落到郭家的狼窩。」
顧雨桐卻根本不聽,「可您還是讓我去了,讓我去面對那些人的刁難,讓我承受那些身不由己的痛苦。」
「您應該清楚,我之所以被迫妥協,就是為了幫您治療好身體。」
「可您呢?卻把我蒙在鼓裡!」
「我不怕死,也不怕危險,可我想跟您一起並肩作戰!」
王東也在這時感慨說道:「顧叔叔,不管您的計劃有多周密,您都不應該把雨桐蒙在鼓裡。」
「他是你的女兒,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。」
「就算你最後贏了棋局又如何,你有考慮過雨桐的感受嗎?」
顧天辰卻不管這些,「你懂什麼?」
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,如果不把雨桐蒙在鼓裡,怎麼騙得過那些人?」
「如果不把雨桐逼入絕境,那些人就會把顧家逼入絕境,我這麼做,也是為了雨桐好,更是為了整個顧家好。」
「我要把一個完完整整的顧家,把一個健康向上的海城集團交給雨瞳。」
「而不是給她留下一個爛攤子,讓她焦頭爛額!」
王東冷笑,「顧叔叔,那這麼看來我沒猜錯,您的確早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。」
「當初車禍之後,您隻是昏迷了一段時間,然後就暗中蘇醒,並且把一切全都看在眼裡。」
「你想利用郭家跳反,來徹底清洗海城集團的那些野心狼。」
「包括今天的這場訂婚宴,也是你為郭家準備的一個局。」
「這個局不光把郭家裝入其中,恐怕連我王東也算作在內吧?」
顧雨桐微微一愣,「東哥,這是什麼意思,你的意思是說,我父親早就知道你來了海城,而且早就知道你會介入?」
王東看著顧天辰說道:「你父親應該對我們王家不會陌生,也早就有所了解,更知道咱們之間的關係。」
「如今海城集團出事,你顧雨桐出事,估計顧叔叔也是想看看我們王家會作何反應。」
「到底是跟那些人聯合,一起瓜分海城集團,還是堅定站在你顧雨桐的立場。」
「如果我選擇前者,等到最後清算的時候,你父親肯定也會把我們王家算入其中。」
「到時候我們王家肯定會徹底被踢出海城集團的體系,迎接你父親的怒火!」
顧雨桐站在王東身邊,「爸,東哥幫了我這麼多,難道您連他都不相信?」
顧天辰卻自有道理,「利益面前,我不相信任何人。」
「誰知道王東到底是真心幫你,還是和郭家聯手演戲,故意做給你看?」
「這件事不到最後,天知道他是什麼立場!」
顧雨桐隻覺得心寒,也萬萬沒想到,父親機關算盡,居然把一切人都算了進去!
王東提醒道:「叔叔,你算計我沒問題,畢竟我隻是一個外人。」
「但是您不應該算計雨桐,她是您的親生女兒。」
「您這麼做,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!」
顧天辰有種被人挑釁的惱怒,「我顧天辰怎麼培養自己的女兒,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管閑事。」
「王東,咱們之間的事情還沒說清楚,如果你要是個男人,就不要把雨桐牽扯進來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