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虎摸索著冰冷的槍身,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,將那點最初的興奮慢慢壓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的揣測!
雷虎擡眼看向王東,發現對方正在低頭檢查通訊設備。
側臉在手機的微光下顯得格外冷峻,全然沒有擔憂他們反水的模樣。
老鬼那邊也是同樣,接過手槍時,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,槍身都險些脫手。
他連忙攥緊,眼底卻多了幾分慌亂與不安。
畢竟他隻是碰消息,鮮少參與這種行動。
槍這種東西,對他來說更是第一次接觸。
還有就是王東的信任,讓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招架。
王東就像是看穿了兩人的心思,「別多想,不管你們兩個因為什麼原因選擇跟我合作,既然是合作夥伴,我就必須要保證你們的安全。」
「今天晚上,雖然邊境警方那邊會配合我們,阿彪也沒有其他退路。」
「但對方畢竟是毒販,做起事來心狠手辣,殺人如麻,做的就是刀頭舔血的生意。」
「如果他真的狗急跳牆,又或者對我們有了懷疑。」
「到時候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,連我也說不準。」
「真的發生了槍戰,我可能也沒辦法保護你們。」
「所以,到時候你們也隻能自己保護自己。」
「這把武器,就是給你們用來防身,同時也是你們面對阿彪時的底氣。」
雷虎問出了關鍵問題,「東哥這裡可是邊境,你就不怕我拿著槍跑路?」
「又或者,我向阿彪告知了你們的身份?」
王東從容說道:「你當然可以跑路。」
「隻不過,你又能跑去哪裡?」
「真出了邊境,你也沒有了回頭路。」
「到時候隻能一輩子藏頭露尾,永遠夾著尾巴做人。」
「而且到了境外,你就真有把握一定風光?」
「人吃人的地方,做的就是以命搏命的買賣。」
「你雷虎也算是風光過,而且也是做過大哥的人,再讓你從小弟做起,讓你白手起家,拿命去拼。」
「我相信,你是不願意承擔這個風險的。」
「現在我給你的機會,就是徹底洗白重新做人。」
「要是你連這點都想不明白,那也就不會找到我。」
「如果我說對你完全的信任,那你肯定不信。」
「但是,你的處境擺在這裡,我相信你是一個聰明人,也知道什麼選擇對你來說最有利。」
「跟我合作,不光可以幫你洗白身份,而且我還可以幫你在東海重新上位,甚至拿回你在閆家失去的一切。」
「跑路,那你將什麼也得不到。」
「我說得對嗎?」
轉頭,王東再次看向阿鬼,「你也是一樣。」
「真的跑路,就等於扔下你在東海打下的江山,這對你來說,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。」
「跟我合作,雖然有風險。」
「但得到的收益,同樣也遠超你的想象。」
「我王東是什麼實力,現在你們也看出來了,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,將來我在東海要走到的位置,絕對比你們預想的更高!」
「現在跟我合作,你們將來就有機會分一杯羹。」
「如果這種時候反水,你們能得到什麼?」
「既然我敢讓你們兩個人參與這次行動,也敢給你們武器,就必然是有著絕對的把握。」
「就算你們跟阿彪告密,我也不怕。」
「當然了,我相信你們不會做出這麼愚蠢的選擇。」
阿鬼感嘆一聲,「東哥,我老鬼徹底服了。」
「這次雖然有風險,但我賭了!」
「希望東哥將來在東海上位,別忘了今天的承諾!」
王東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跟我一起換過命的兄弟,我是不會食言的。」
說話的同時,王東這邊的電話響起。
電話是邊境的警察打來,跟王東彙報了一下情況。
而王東這邊將電話掛斷,隨即沉聲說道:「走吧,阿彪的人已經出現了,而且已經進入了警方的包圍圈。」
「抓捕行動會在10分鐘之後展開,我們也得提前就位!」
與此同時,阿彪一行人也在山路上艱難行進。
為了應對阿強的手段,他做了兩手安排。
明面上,預定了偷渡的小船,打算從水路入境。
實際上,他自己都是帶了幾個心腹的兄弟,走了山路。
雖然路途耽擱了一些,但山路上的環境四通八達。
就算真的出了什麼狀況,也有辦法應對。
不像水路,真要是出了事,連跑都沒地方跑!
隻不過,阿彪千算萬算,甚至把警方都算了進去,卻唯獨沒有算到,他的手下出了叛徒,而且是被阿強重金收買,外加威逼利誘。
所以在阿彪打算從山路進入國內的時候,就已經提前被阿強洞悉了路線。
甚至把這條路線,主動告知了警方!
阿強要做的就是通過警方的手,打掉阿彪。
隻要除掉阿彪,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東海的地盤和生意。
至於山爺那邊,就算有不滿,但是看在到手的利益,肯定也不會立刻發作。
就算山爺再想培植心腹,重新跟他競爭,也需要一段時間。
而他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,趁勢壯大!
如此一來,他就可以繼續安穩幾年。
而阿彪這邊雖然暫時沒發現什麼異樣,但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。
就像是被一塊巨石壓在兇口,總感覺像是有什麼危險的事情要發生!
不遠處,就是兩國邊境的鐵絲網。
越過那條鐵絲網,就可以順利進入國內。
但也不知道為什麼,看著那處入口,阿彪心裡的不安,濃重到了極點,就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危險!
「停下!」
阿彪猛地擡手,示意隊伍停下。
隨著阿彪的動作,腳下的碎石悄然滾落,在夜色之中發出細微又刺耳的聲響。
他眯眼看向鐵絲網的方向,總覺著那夜色當中藏著一道蟄伏的毒蛇,隨時準備給予他緻命一擊。
身旁的一個心腹湊了過來,「彪哥,怎麼了?」
說話之時,這人手裡的衝鋒槍下意識攥緊,槍托也抵著肩窩,一個標準的準備射擊動作。
他跟著阿彪刀頭舔血這麼多年,從來沒見過老大這般遲疑過。
阿彪沒有應聲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把手槍。
那是他常年帶在身邊的傢夥,槍身早已經被體溫捂熱。
此刻,槍柄卻透露出幾分寒意!
他側耳聽著周遭的動靜,山間的蟲鳴不知道何時停了,隻剩下風聲掠過樹間的呼嘯。
雖然沒有任何預兆,但他就是感覺哪裡不對!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