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窈寶？」姜戎的表妹才知道顧知窈同學有這樣奶呼呼的小名，她捂住臉，被萌得眼睛發亮。

　　姜戎拉過表妹，避開穿行而來不減速的自行車，溫聲道：「是她的小名，很可愛吧？」

　　「是很可愛。」小姑娘抓著書包帶，眼睛亮亮的，「沒想到顧知窈同學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名！你和她很熟啊？我都沒聽你說過。」

　　「沒事幹說這個幹什麼。」姜戎看了眼小表妹，無奈搖頭，「我也不知道你和她一個學校啊。」

　　「……那你總提那個叫陸寶珍的幹嘛。」小表妹翻白眼，小聲嘀咕一句。

　　聞言，姜戎臉上笑容僵住。

　　「寶珍不一樣，她很可憐的，你別對她有意見。」

　　寶珍寶珍寶珍，這還不是談戀愛，誰信吶。

　　姜戎表妹撇嘴，要多無語有多無語。

　　「誰對她有意見了！我見都沒見過你的寶珍，去哪兒對她有意見去，為了個女人教訓親表妹，真有你的，怪不得姑姑發愁，表哥，你看你乾的都什麼事……」

　　埋怨的話還沒說完，被姜戎一記手指彈到額頭。

　　「女孩子家家的，說話別這麼沖！這麼潑辣小心以後嫁不出去。」

　　小姑娘嫌棄地拍掉他的手，「你別顧左右而言他，你就是理虧！」

　　因為那個叫陸寶珍的，姑姑都哭了，表哥就是拎不清，傻子一個。

　　「戎表哥，你不聽姑姑的話，早晚會後悔。」她認真地說。

　　姜戎看出表妹的認真，突然覺得她長大了，是個小大人了。

　　他正色起來，「陸寶珍不是我對象，我隻是可憐她而已，我媽誤會了。」

　　「沒談對象你請人吃飯，還帶人去看電影，可真夠隨便的，你以後的女朋友真可憐。」小表妹陰陽怪氣。

　　姜戎被這話刺了下，狠狠一噎，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
　　小表妹嫌棄自己表哥腦殼有疾，嫌棄得不要不要的，走路速度加快，把姜戎甩到後面。

　　姜戎眼底流露出無奈，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
　　剛還想說長大了，沒想到還是這麼孩子氣。

　　他和寶珍一起長大的情誼，習慣了管她，寶珍那麼可憐，他要是再不理她，她多難受啊。

　　他媽不懂他，表妹也不懂。

　　這麼一想，姜戎內心越發堅定。

　　他是成年人，有自己的堅持，不能因為旁邊聲音太響而違背自己心底的聲音。

　　將表妹送到家，姜戎沒多待，給陸寶珍打了通電話。

　　陸寶珍接聽到姜戎打來的電話，內心一喜，聲音膽怯中透著嬌俏，「姜哥哥，你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？我還以為……還以為你不會理我了。」

　　「怎麼會，我之前在忙，忙完不就給你打電話了。」姜戎很有耐心地說。

　　陸寶珍笑容很甜，「姜哥哥最好了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，你要是不理我了，我會特別難過的。」

　　「我肯定不會不理你啊。」姜戎馬上說。

　　「姜嬸嬸……」陸寶珍欲言又止。

　　「我媽又去找你了？」姜戎皺眉，斯文的臉露出一絲不虞。

　　「沒，沒有。」陸寶珍忙說，語氣充滿慌亂、緊張，好似生怕電話那頭的人誤會。

　　姜戎馬上說：「我媽說話難聽，你別放心上。她不懂你，也對你有誤會，你……」

　　「我不會誤會。姜嬸嬸是你的媽媽，我會努力讓她喜歡我，不讓姜哥哥為難。」陸寶珍含羞帶怯地說。

　　姜戎覺得這話怪怪的，但沒多想。

　　他笑著安慰道：「你是個好姑娘，我媽早晚會明白你的好。這段時間還好嗎？陸叔和蘇嬸子沒為難你吧？」

　　「……沒，沒有。」陸寶珍底氣不足地說，聲音微微顫抖。

　　姜戎眼底劃過涼意，說道：「他們要是欺負你，你就去找錢主任，讓她給你撐腰。」

　　陸寶珍表情勉強起來。

　　說的輕巧，錢主任不喜歡自己，去找她還會影響她爹的前途，她日子更不好過。

　　「沒欺負我，隻是說了些不好聽的話而已，不在意就是了。」

　　姜戎話語關心，「嗯，別在意，要是實在受不了就去找錢主任。」

　　「知道了。」陸寶珍不想說這個事，岔開話題，「姜哥哥，你什麼時候回來啊？」

　　她年紀不小了，早到了出嫁的年齡，她在家屬院名聲不太好，沒人給她說親，她隻能抓住姜戎。

　　可是姜戎家裡人不接受她。

　　陸寶珍著急跟姜戎確定關係。

　　旁人都在說姜戎和她早晚成一家人，實際上呢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，她清楚，姜戎沒有非她不可，他隻是看自己可憐，當她是鄰家妹妹。

　　姜戎沉默須臾，才道：「一時半會回不去，我在這邊還有事。」

　　怕陸寶珍失落，又補充，「有時間我會回去看你，你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，我會馬上回去看你。」

　　「我能去看你嗎？」陸寶珍怯生生地問。

　　姜戎遲疑了。

　　「不太方便，我住在舅舅家，怕是招待不了你。」

　　陸寶珍忙說：「我可以住旅館，姜哥哥，我想見你。」

　　「行吧，你想來就來，來之前給我打電話，我去接你。」姜戎習慣性妥協。

　　陸寶珍驚喜道：「太好了，那我過幾天去看你？」

　　「……可以，訂好票後告訴我一聲。」姜戎說。

　　「好呀。」

　　掛斷電話後，陸寶珍腳步輕快地離開。

　　通訊室的人看到她的身影，搖了搖頭。

　　這姑娘難道沒有尊嚴嗎，姜夫人這麼嫌棄她，她還沒跟姜戎斷絕關係啊，這麼一來，人家怎麼看得起她？！

　　不多時，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姜戎給陸寶珍打電話的事了。

　　姜夫人聽說後，差點沒氣死。

　　她兇口劇烈起伏著，一口牙都快咬碎了，冷靜下來，沒找去陸家，氣勢洶洶地衝進通訊室，打電話給姜戎。

　　母子倆又吵了一架。

　　縱使吵了鬧了，姜戎也沒打消去接陸寶珍的想法。

　　姜夫人撂了電話，憤怒離開，更恨陸寶珍了，回家路上碰上她，恨恨地瞪她幾眼，腳步重重地離開。

　　陸寶珍：「……」

　　在有人看她時，膽怯地低下頭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窈寶上了自家的車，興奮地這麼碰碰，那裡摸摸。

　　「這是咱家的車了嗎？」

　　林昭輕捏女兒的鼻尖，「是的呀。等你高考完，我教你開車，放假的時候你順道學個車，以後去幹什麼也方便。」

　　「真的嗎？媽媽捨得讓我開？！」窈寶音調上揚。

　　「有什麼捨不得的，我們家的車，誰想開都行。」林昭說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開車的人變成了顧承淮。

　　他目光直視前方，握著方向盤，很沉穩。

　　等母女倆說完話，突然出聲：「窈寶，你這是第一次遇見姜戎？他之前有沒有找過你？」

　　窈寶愣了下，搖了搖頭，「沒有，今天是第一次，是偶然遇見的，他來接他表妹，見到我，跑來跟我打招呼，沒說幾句話。」

　　顧承淮眉眼舒展開，淡定地說：「嗯。你現在是學生，學習為重，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遠點。」

　　窈寶乖乖點頭，「我知道的。」

　　林昭揉了揉女兒的髮絲，柔聲問：「在學校還好嗎，有沒有人欺負你？」

　　「沒有啊，同學們都很友好。」窈寶抱住媽媽的胳膊，「我現在好好學習，迎戰高考，不理會旁的事，隻一心搞學習，我要考上好大學，不能給爸爸媽媽丟臉。」

　　「就算你考得不好，也沒給我們丟臉。」林昭語氣溫柔而堅定。

　　窈寶彎了彎眼，「我自己對自己有要求啊，不想落後，不想跟不上哥哥們。」

　　林昭柔了眉眼，「壓力別太大。你學習好，隻要不失誤，考上好大學問題不大。」

　　窈寶學習認真，考試從來都年級前三，她要是考不上好大學，那才奇怪。

　　「嗯嗯。」

　　離窈寶高考沒多久了，難得氣氛正好，林昭問她志願的事。

　　「想考哪個大學啊？」

　　窈寶看著她，「和媽媽一樣。」

　　「你不是想多學幾門語言嗎，那考外語學校不是更好？」林昭笑著道。

　　「可是我想和媽媽上一個大學啊。」窈寶糾結的眉毛都快黏到一起。

　　「我都畢業了，你和我上一個大學也沒什麼意義了呀，我希望你做出不後悔的決定，所以報考志願的事，你還是考慮清楚。」林昭溫柔地說。

　　她知道窈寶一直的夢想都是和自己上同一個大學，但是她不希望她有遺憾。

　　窈寶看向顧承淮。

　　顧承淮從後視鏡看到她疑惑的眼睛，說道：「隨你的心，別因為旁的原因讓你留下遺憾。」

　　窈寶認真點頭，「我會再想想的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轉眼到了窈寶高考的這天。

　　林昭穿著旗袍送女兒上「戰場」，顧父顧母，林鶴翎宋昔微，林世盛和顧知珩，甚至連林甫和章芸也到場了，

　　一眾人等在考場門口。

　　站在那裡，看著不是一般的顯眼。

　　「東西都帶齊了吧？」顧母緊張地問。

　　窈寶很淡定，還笑著安慰奶奶，「齊了，沒缺什麼，奶別緊張，隻是一次考試，沒什麼的。」

　　林昭拍拍女兒的肩膀，語氣輕緩，「好好考，我們在外面等你。」

　　窈寶看一眼刺眼的大太陽，說道：「媽媽，你們別一直站在太陽底下，找家店進去坐著等吧，別中暑了。」

　　「放心，有我呢，沒人會中暑，你好好答，別緊張。」林昭道。

　　她和聿寶珩寶一起進的考場，謙寶是保送的小天才，這是她第一次送娃上考場，怪稀奇的。

　　「我不緊張。」這是學霸才有的自信。

　　窈寶在家人的祝福下走進考場。

　　林昭等人沒傻站著，坐車去了最近的飲品店等待，一家人聊著天等待。

　　飲品店裝著大大的落地窗，坐在裡面能看見外面來往的人，穿著艷麗的女郎笑容燦爛，男同志精神氣也很是昂揚。

　　這是最好的時代。

　　林昭支起下巴望著外面，嘴角微揚，心情極好。

　　「在想什麼，怎麼笑得這麼高興？」顧承淮坐在她身側，看著愛人，眼底滿是柔情。

　　「你沒覺得就這麼看外面，特別愜意舒服嗎？」林昭回看他，笑著反問。

　　「嗯。」顧承淮如是應，他覺得，愛人在側，怎麼樣都是好的。

　　「你說的對。」

　　林毓看過來，問道：「昭昭對窈寶這麼有信心啊？不怕她考不好？」

　　「這有什麼，就算考不上也不影響她吃喝不愁的過一輩子。」林昭絲毫不擔心，「學歷是錦上添花的東西，有更好，沒有也沒什麼。」

　　她和顧承淮有托舉孩子的底氣，不需要雞娃。

　　更別說，窈寶三個哥哥，一個比一個有出息，他們又個個妹控，小姑娘哪怕是條鹹魚，也是最幸福無憂的鹹魚。

　　「這麼想就對了。」林毓眸色誇讚。

　　「我昨晚還擔心你想不開，還在想怎麼說服你，沒想到你這麼想的開，不錯。」

　　林昭笑著，「因為我爸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啊，我幹什麼他都說沒事的，失敗了也沒關係，有我呢，身後有靠山的感覺真好，我也想當窈寶和她哥哥們的靠山。」

　　雖然目前來看，三個兒子都不需要……

　　林鶴翎神色微頓，看著女兒眼神柔和下來。

　　他很高興對昭昭有良性的引導。

　　「小九和父親一樣的豁達。」林毓感慨地說，「這份豁達我又在昭昭身上見到了，真好。」

　　好像看到父親的某種品質一代代傳承，讓她心裡暖暖的。

　　知道林甫替父親報了仇，懸在林毓心頭的恨漸漸消散，她去林家墓園狠狠哭了一場，才重新變回了那個風風火火的林設計師。

　　她正在和岑晏籌備婚禮。窈寶高考結束後，林家會有喜事。

　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，估摸著時間，林家眾人又去考場門口接窈寶。

　　中午是在林家投資的酒店吃的飯，吃完安排窈寶午休，下午由顧承淮和林昭等年輕一代送她去考場，林甫章芸等年紀大的都沒再去。

　　天氣太熱，中暑就不好了。

　　看窈寶神色輕鬆，林昭就知道她發揮得不錯，沒多問，如同早上一樣目送女兒進考場，幾人又離開。

　　這次沒去飲品店，而是來到最近的商場。

　　女兒馬上要上大學，該買幾身新衣服和包包首飾了。

　　波點收腰連衣裙。

　　高腰牛仔褲，泡泡袖短袖。

　　針織開衫，百褶裙。

　　誇張洋氣的耳飾。

　　細鏈條包包。

　　口紅。

　　該準備的都準備上。

　　「窈寶還沒打耳洞，改天帶她打一下，有耳洞就能戴漂亮的耳飾了。」林昭碎碎念著。

　　「別都給孩子買，給你也挑些啊。」顧承淮道。

　　「我什麼都不缺，姑奶奶給我送了好多，暫時穿不過來。」林昭凡爾賽道。

　　林毓也給窈寶送了東西，但她送她的歸她送，林昭還是要另外買，這樣窈寶的快樂才會加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