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年代親媽重生,為炮灰兒女撐腰!

第410章 「不計較了」

  另一邊。

  喬惠在部隊待了好些年,為人處事受到林昭影響,身上那股灰撲撲、畏怯的模樣早已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
  腳踏家鄉土地,她滿臉的感慨,再想起以前,跟做夢一樣。

  釋然一笑,喬惠往家裡走去。

  「……你……你是,喬家閨女?」村裡人見著喬惠,有點不敢認。

  喬惠駐足,循聲看去,腦海中冒出喊自己的這人的身份。

  「紅梅嫂子?」

  「是我。」出來往自家自留地潑水的紅梅嫂子應一聲,笑容爽朗熱情,「真是你啊,好些年沒見你了,你變化真大。」

  聽見聲音,她的婆婆也出來了。

  「喬惠回來了……」幾年不見,看著更加蒼老的大娘出聲,「看著胖了,精神好多了。還是部隊的日子好過。」

  喬惠笑笑,「大娘也越來越精神了。」

  部隊的事一個字也沒提。

  「大娘忙,我先回了,改天再聊。」

  朝婆媳倆點點頭,她徑自往家裡走去。

  「部隊是養人啊,這喬惠走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擡,在那裡待幾年,人看著大方了不少。」大娘表情複雜。

  她兒媳婦紅梅將髒水潑到菜地,說道:「喬妹子之前嫁給那人,受了那麼多苦,終於苦盡甘來了,我替她高興。」

  看了眼喬惠離開的背影,紅梅轉身回屋。

  她婆婆嘀咕,「這話說的,好像我見不得人好一樣。」

  老婆子好歹也看著喬惠長大,也希望她能好,也不是村裡某些人,跟得了紅眼病一樣,把人家有的當自己失去的,看誰都酸。

  喬惠回到家,她娘正在院子剝玉米粒,她兩個親侄兒在旁邊幫忙。

  「也不知道你姑啥時候到家。」喬母眉間輕攏,臉上有愁容。

  女兒多年沒回,她都要以為惠惠怨自己——

  怨她眼瘸給她找下那麼個丈夫,讓她受了不少罪。

  「奶別擔心,我爹說他明天忙完地裡的活就去車站接我姑。」

  這小子的娘從竈房出來就聽見這話,頓時就有些不高興。

  接啥接,又不是不認識路。

  費那事幹啥,家裡的事多著呢。

  想到小姑子這幾年寄給婆婆的包裹,她沒說不中聽的話。

  那包裹說是給婆婆的,可她家幾個小崽子也沒少吃。

  她是沒文化,不是沒道德,幹不出放下碗罵娘的事。

  剛想說什麼,一擡眼,看見大門口的人。

  「小姑子?你回來了?!」

  聽言,正在剝玉米粒的幾個孩子風一般地朝門口跑去。

  「姑姑!姑姑!!」

  幾道盈滿激動的聲音響起。

  喬惠笑了笑,挨個摸摸侄子侄女的腦袋,牽著最小的侄子的手進院子。

  喬母猛地站起來,走向喬惠,始終看著她,眼眶溢滿淚。

  「娘,我回來了。」喬惠看見娘鬢角的頭髮都白了,心頭陣陣酸澀,險些流下淚。

  尾音沒消,整個人被喬母抱進懷裡。

  讓人安心的汗味傳進鼻腔。

  「你這孩子,一走這麼多年不回來……」喬母捶著閨女的背,兩行淚落下,「狠心的臭丫頭。」

  老娘落在後背的拳頭很輕,卻像砸在喬惠心中。

  「離得遠,回來一趟不容易。」喬惠甕聲甕氣地說,「娘,昭昭說再過幾年交通便利,我就可以常回來了!」

  喬母鬆開閨女,一直看著她,眼睛怎麼也收不回來。

  「這回回來待多久?」

  喬惠說:「能待小半個月。」

  「這麼幾天啊。」喬母不舍地說。

  「沒辦法,聿寶他們還要上課呢。」喬惠扶她娘坐下,抽空朝嫂子點了下頭,這才繼續道:「孩子的功課不能耽誤。」

  喬母和別的農村婦女不一樣,她和宋昔微關係好,受她影響深,知道多讀書沒壞處。

  「那確實不能耽擱,就是你好不容易回來,娘捨不得你。」

  喬惠心一暖,笑道:「謙寶和窈寶上學了,家裡能離開人了,以後我會常回來的。」

  這些年昭昭給的工資她都攢著,對她來說是一筆不小的巨款呢,票還是買得起的。

  「來回車票得不少錢,賺錢不容易,你還是勤寫信回來吧,娘知道你好好的就行。」喬母又心疼閨女掙錢不容易。

  林昭不是難相處的人,喬惠心說,她也沒那麼不容易。

  「我心裡有數。」

  喬大嫂好奇問著顧家的事,全被喬惠隨口打發了,用的理由是,部隊的事需要保密。

  一聽這話,喬大嫂不敢再問。

  「小姑子餓了吧?我去給你下碗面,你先墊墊。」

  不等喬惠回答,她轉身進了竈房。

  「麻煩嫂子了。」喬惠客氣地說。

  她剛離婚回家那會,她嫂子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,她能理解,心裡卻有個結。

  嫁人了,婆家不是她的家,娘家也不是自己的家。

  離婚也一樣。

  「小姑,你不用不好意思。」喬惠的大侄子說,「你寄回來的東西,我娘也沒少吃,她給下面是應該的,有啥麻煩的。」

  「小姑,我長大了,能掙滿工分,能養活你。這是你家,你別覺得寄人籬下。」他補充道。

  他姑走後,他才知道他娘說過嫌棄姑的話,氣得要死,怨上他娘。

  不看他娘收斂了不少嗎,他娘再不認錯,他還不喊娘。

  喬惠心暖得像大冬天懷裡揣進一個湯婆子,「你還在長身體呢,別那麼拼,姑自己能養活自己。」

  少年道:「我就想讓姑知道,這永遠是你的家,永遠有你一間房,我長大了,能保護姑了!」

  他是他姑帶大的,永遠記得他姑的好。

  喬惠眼睛泛紅,鼻酸得說不出話。

  「大山長大了。」

  大山看著他姑臉上的笑,不自在地撓撓頭。

  他都快說親了,當然長大了。

  喬母道:「大山是個有良心的,看見那間新房了嗎?」

  「看見了。」

  「大山攢錢給你蓋的。」喬母知道女兒不安,想方設法安喬惠的心,「大山說那間房是你的,誰都不能住。」

  她拉著女兒走進新房。

  「這裡面的床和櫃子是你哥找人打的,我也添了點。這間房沒人住過,是留給你的,你什麼時候回來都有住的地方。」

  喬惠看著這間新房,眼睛酸的厲害。

  房子隻是普通的土坯房,牆麵糊著報紙,地面平整,窗戶開的大,竟很奢侈的裝著玻璃。

  「玻璃是你宋姨送來的。」喬母道。

  大山在後頭說:「小姑,你喜歡嗎?有哪裡不喜歡你跟我說,等你走了我再改。」

  喬惠轉身抱住大侄子,「喜歡,不用改,哪裡我都喜歡。大山有心了。」

  好大一大小夥子紅著臉,「我是小姑帶大的,我都記著呢,我要是不記你的好,和白眼狼兒有啥區別。小姑歇著,我去瞅瞅我娘把飯做好沒。」

 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喬惠笑了笑。

  環顧著房間,心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  「娘,我怎麼覺得大山怪怪的?」

  喬母沉默片刻,拉著閨女坐下,跟她講明緣由。

  「大山知道了你剛回娘家那會,你嫂子說話難聽,他氣得厲害,你離開家後一門心思掙錢。」

  「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知道縣裡的藥店收毒蛇,要價還不低,居然瞞著我們去抓蛇,差點兒沒命……」

  喬惠臉色慘白。

  後怕不已。

  「抓毒蛇?他怎麼敢的!」

  喬母嘆氣,「他說他想給你蓋間房,他說他娘不幹人事,欺負小姑子,他要給你蓋間屬於你的房,讓你離你嫂子遠遠的。」

  這一幕發生的時候,氣氛很緊張。

  兒子差點沒揍大孫子,大山被逼急後大聲說出壓在心底的話。

  兒媳婦才知道大山怨她,差點害了兒子……要不是她認識到錯誤,大山心裡的結怕是到現在都解不開。

  「大山他……」喬惠情緒複雜難言,「我都不知道。」

  喬母撫摸著女兒的頭髮,說道:「你嫂子有時候說話是難聽,但是她沒啥壞心,別跟她計較,啊?」

  這屋裡的被褥都是兒媳婦的賠禮。

  她倒是能理解兒媳婦,是擔心有個離婚的姑姑,影響到她女兒說親。

  人煩的時候說幾句不中聽的話,很正常。

  喬惠笑了下,眼裡滿是釋然,「不計較了。我也有問題。」

  她離婚被棄,確實對侄子侄女的說親有影響。

  沒辦法,鄉下就是這樣。

  喬惠吃完面,喬大哥回來了。

  老實憨厚的哥哥見到妹妹回來,笑出一口大白牙。

  「我去殺雞。」

  他放下農具就往後院沖。

  喬惠幾步上前,扣住他的胳膊。

  「哥,不用殺雞,雞留著下蛋,我回來帶了肉。」

  喬大哥疲憊的臉上堆滿笑,「回來就回來,咋還帶著肉,錢票自己留著,別亂花。」

  小山抿著嘴裡的糖,大聲道:「小姑還帶了糖,奶香奶香的糖,好好吃。」

  「你們小姑對你們好,你們長大要孝順你們小姑。」喬大哥習慣性給兒子洗腦。

  「……」喬大嫂忍不住撇嘴。

  就是因為這樣,她拼死拼活生出來的兒子把他姑看的比她這個娘都重要。

  氣死她了。

  雖如此,喬大嫂卻不敢再說什麼,之前男人兒子鬧那一通,可把她嚇壞了!

  小姑子人不錯,對她男人和孩子都好,沒啥好計較的。

  也是喬惠離家離的早,遠香近臭,要是留在家,可能又是另外一番場景。

  ……

  林昭一家在村裡住了半個月多,該出發回軍區了。

  顧承淮騎著自行車去了趟縣裡,訂下火車票。

  他有軍官證,訂票很順利,依然買的卧鋪票,很貴,但是讓人很安心。

  得知出發時間,林昭在心裡算了算,一聲令下,讓孩子們收拾他們的東西。

  「隻帶必須帶的東西,別什麼都往裡面塞,咱們輕裝上陣,我和你們爸可不會幫你們拿行李哦。」

  窈寶仰頭,眼巴巴看著顧承淮,聲音綿軟,「爸爸。」

  顯然是想讓爸爸幫她拿行李的。

  顧承淮看了眼媳婦兒,給閨女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,「我聽你媽媽的。」

  窈寶大大的眼睛流露出疑惑。

  不明白爸爸為什麼變這麼快,昨天還說,不管窈寶有什麼要求,隻要爸爸能辦到的,都會滿足你。

  才過去一晚呀。

  顧承淮道:「你媽媽心疼我,我不能傷她的心,所以……你們自己的事自己搞定吧。」

  不敢看閨女清澈孺慕的眼睛,他摟著林昭回屋。

  珩寶半蹲下,湊到妹妹耳邊,小聲道:「沒事,二哥要帶的東西少,你可以把東西裝進我的行李。」

  「謝謝二哥,二哥真好。」窈寶脆生生地說。

  珩寶豎起食指抵在唇邊,「小點聲,要保密,不然媽媽又該說我了。」

  窈寶捂嘴,用氣聲道:「我不說,我誰也不說。」

  「乖。」

  轉眼到了出發這天。

  和老宅的人告完別,一家六口坐上牛車,他們沒著急往火車站走,先去衛家接衛岩。

  牛車到衛家門口,兩個石頭先後喊了人,衛岩跳上車,坐在聿寶旁邊,指著空出的位置。

  「哥,把我的行李放這兒。」他指揮著。

  衛川,也就是大石頭淡淡瞥了弟弟一眼,真會使喚他。

  他垂眸,放下鼓鼓囊囊的行李。

  衛川可是個大小夥子了,比林昭高出半個頭。

  「大石頭快和姐夫一樣高了。」林昭看著顧嬋。

  顧嬋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,眼裡滿是欣慰,「是啊,大石頭吃的多,長得也快。看這苗頭,以後能和承淮一樣高。」

  三弟比她男人還要高。

  「外甥隨舅,好好吃飯,會的。」林昭笑道。

  衛川隨顧嬋長,眉眼好看,雙眼漆黑如墨,長長一條站在那裡,膚色是古銅色,身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,看著跟小時候差別很大。

  寒暄了一會,顧承淮看了下腕錶,提醒道:「該走了。」

  林昭沒再耽誤,在男人的攙扶下坐回牛車,沖大姑姐一家揮手。

  「大姐,姐夫,大石頭,下回聊,小石頭你們放心,我們會把他送回訓練基地。」

  顧承淮也坐上牛車。

  「走吧。」

  鞭子一聲響,牛車向前駛去。

  顧嬋往前走幾步,林昭道:「不用送,大姐回去吧。」

  「到了給我發電報。」顧嬋揚聲,「有啥事寫信啊。」

  「知道啦。」

  這一幕被村裡人看進眼裡。

  「小石頭又走了啊?」

  顧嬋壓下心裡泛濫的不舍情緒,扯了扯嘴角,「是啊,沒辦法,他現在是國家的人,拿著補貼呢,得聽指揮,能在家待幾天就不錯了!」

  說話那人忍不住發酸。

  小石頭那麼點大就領國家的補貼了,比大人都掙的多。

  之前村裡那些人亂傳,說啥小石頭被他爹娘賣了……誰能想到衛家兩口子居然他找了個那樣的好前程。

  打那個什麼球能端鐵飯碗,這事她們想都不敢想啊。

  早知道……早知道當初小石頭在門口練,她讓孫子跟著學,沒準兒現在也領補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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