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「人手一個的時尚單品」
老兩口已經換上孫子給他們買的牛皮棉鞋,穿上這些,兩人都覺得他們牛批起來了。
見大兒子如此沒眼色,心裡也是悶得不行。
「咳咳。」顧父清了清嗓子,嗓門兒響亮。
顧遠山是個直男,最不會拐彎抹角,沒注意到老父親的心思,還在向顧瀾打聽著省城的情況。
「我們阿瀾也是坐過火車的人了。省城怎麼樣?最高的樓有多高?大街上的小轎車一定比咱們這裡多好幾倍吧?那裡的人會不會看不起外地來的人……?!」
他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,言語間充滿好奇。
明明,林昭和雙胞胎之前說起過省城的情況,偏偏他們所有人對打聽省城情況這事樂此不疲。
顧瀾性子軟,老實又乖,一一回答著她爹的問題。
「省城比我們這裡繁華,騎自行車的人挺多的,有小轎車,但也沒很多,最高的樓有多高?我不清楚,反正看著挺高,省城的人很熱情,並不會看不起人……」
她拿出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給他們的羽毛,臉上綻放出比夏花燦爛的笑容。
「這是三嬸帶我們去動物園時,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給的孔雀羽毛,三嬸送給了我。」
那羽毛很華麗,還很大,跟野雞羽毛是不一樣。
「孔雀?聽說會開屏咧,你看見了?」顧遠山好奇地問。
「看見了,三嬸說我們運氣真好,好多人想見都見不到呢。」顧瀾想到孔雀開屏的樣子,神情有些恍惚,世界真奇妙,竟然誕生出那麼多神奇的動物。
珩寶插嘴,「媽媽給我們拍了好多照片,我還跟老虎合影了呢!」
語氣裡的興奮隔老遠都能聽的一清二楚。
元寶和鐵牛幾個來找雙胞胎玩,才到顧家老宅門口,先聽見這麼嘚瑟的一句。
幾個小朋友腳下微頓,轉瞬間滑行出去,跐溜跑到好朋友面前。
「聿寶,珩寶,你們真的和老虎合影啦?老虎為啥不吃你們啊?」元寶不解地問。
鐵牛大聲道:「我知道。肯定是因為雙胞胎太小了,不夠缺牙縫,老虎懶的吃!」
對這解釋,大壯深以為然,「老虎不吃小孩,隻吃大人。」
這觀點不僅錯誤,還很危險。要知道他們這裡背靠大山,如果這些崽崽當真,結隊跑進深山,那……村子要亂的。
「不,比起大人,老虎更喜歡吃小孩,小孩的肉嫩。」林昭笑眯眯地嚇唬一群小朋友。
元寶幾個嚇得表情僵硬。
顧瀾知道三嬸的心思,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,附和她的話,「是這樣沒錯。動物園的老虎不吃小孩,也不吃大人,那是因為它們是人養大的,還提前被餵飽了。」
幾個小朋友不明覺厲。
鐵牛眼睛亮亮,話語充滿敬佩,「居然有人養老虎,好厲害啊,我也想養。」
聿寶道:「老虎要吃肉,你家沒肉。」
鐵牛小朋友噎住,果斷放棄想法,「那算了,我自己都沒有肉吃,等我有吃不完的肉再說吧。」
顧家人哈哈大笑。
元寶撓撓頭,直接道:「你們和老虎合影的照片帶回來了嗎?我想看,我還沒見過大老虎呢。」
聿寶還沒說話,珩寶早湊到林昭面前要裝照片的塑料袋子。
要到手後,找來抹布擦乾院子的大石桌,倒出照片。
清亮的聲音響起,「來這裡看,照片都在呢。」
顧家老兩口離得最近,最先看到照片,照片裡有不少小石頭的,兩口子瞧見後,將照片拿到手裡湊近看。
「小石頭!是小石頭!!」顧母老眼盈滿歡喜,粗糙的手隔著照片摸小外孫的臉,臉上都是惦記,「看著瘦了,小石頭是不是吃不飽飯啊,狠心的阿嬋,咋捨得把親兒子送走,我小外孫才那麼點大……」
聽老婆子又絮叨個沒完,顧父忍不住出聲,「行了,這話別在阿嬋面前說,當娘的哪有不心疼兒子的,阿嬋也是為了小石頭好。」
他眼睛緊緊盯著照片裡的小石頭,「沒瘦,還胖了點,臉上都有肉了。」
顧母看來看去,都覺得小石頭瘦了,不自覺將視線落到林昭身上。
「是沒瘦,長高了。」林昭心說,有一種瘦叫做你奶奶?(姥姥)覺得你瘦。
「他挺好的,教練很照顧他,和他一起訓練那些孩子拿他當弟弟,沒人欺負他,我看他笑盈盈的,性子都樂觀了好些。」
知道公婆擔心著離家的小外孫,林昭說的很細。
聽她這麼說,老兩口放下心,老三媳婦妥帖又細心,她說小石頭過得好,他肯定過得不差。
「小石頭會回來過年。再不到三個月,他就回來了,到時候爹娘親自問他。」
老兩口得到小外孫會回來過年的準話,高興的說不出話來,開始認真看照片。
看到聿寶三個摸老虎頭,驚呼一聲。
「這……咋連老虎腦袋都敢摸!聿寶,珩寶,你們膽子咋這麼大,多危險啊,老虎可是猛獸,發狂會吃人的!以後可不能不知道輕重了!」顧母忙對雙胞胎說。
聿寶忙道:「好多飼養員在呢,我媽媽也在,不怕的。」
「那也危險。」顧母腦補出可怕的畫面,「要是它跳起一口咬到你的胳膊,怎麼辦?!」
咬胳膊都沒啥,咬到脖子呢。想到這裡,她後怕的心跳亂撲通。
珩寶道:「人養的大貓很親人的,它們不傷害人類。」
「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」顧母道。
顧父覺得她有點掃興,打斷她的話,「不說這些了,孩子們都平安回來了,還說這些幹什麼。再說,老三媳婦在呢,她能看著聿寶他們出事?」
林昭笑著頷首。
顧母不再說話,她也知道自己嘮叨,但是實在忍不住。
聿寶腦瓜機靈,將一張自己和大熊貓臉貼臉的照片送到他奶手裡,「奶,看大熊貓。」
顧母低頭,看到一張大臉盆,還有雙黑乎乎的眼睛。
「哎呦,這大臉盆,眼睛可真黑!」
林昭:「……」惡語傷貓心。
聿寶表情難以形容。
「奶,團團不喜歡被人說臉大,你別這麼說它。」長嘴的珩寶提出要求。
「誰是團團?這個大貓?!」顧母問。
「對啊,它叫團團。」珩寶道。
元寶:「哇,它還有名字,大貓有名字嗎?」
「都有名字的,聽我慢慢給你說……」珩寶記性不錯,給自己的小夥伴說起照片中的動物名字。
小朋友們時不時哇一聲,顧家院子熱鬧的不行。
照片很多,一張張看下來,怪費時間的,小朋友們並不著急。
「聿寶,這是什麼!?是蛇嗎,好粗啊。」鐵牛率先看到那張巨蟒的照片,下巴險些脫落。
「是的,是動物園的巨蟒,超級大,它在睡覺呢。」聿寶解釋。
「好可怕呀。」治保會隊長張永強的獨子小牛犢軟唧唧出聲。
他是早產兒,生來體弱,比雙胞胎大兩歲,卻和他們一般高,說話細聲細氣的,皮膚白,長得有點女相。
「小牛犢,你咋看見啥都怕,我娘說你投錯了胎,你應該投胎到大人物家裡,小洋樓沒癩蛤蟆,也沒蠍子蜈蚣……」元寶道。
小牛犢眼睛濕潤,臉上流露出委屈,弱弱道:「我不要去大人物家裡,我就要我爹娘。」
顧母怕他哭哭,拿出一把大紅棗來,給幾個孩子分了。
「吃棗,給你們甜甜嘴。」
幾個小孩乖乖和她道謝。
林昭視線往小牛犢穿的衣服看,小朋友身上穿的衣服款式看著簡單,其實有很多巧思,比如微收的袖口,那一針一針綉出來的小鴨子,讓小孩本就清秀的小臉更顯可愛。
「小牛犢,你的衣服是你娘給你做的?」她問。
小牛犢懵逼地看過去,認認真真點兩下頭,「嗯嗯。」
「你娘接活嗎?」林昭想給四個崽做新衣,她做衣服手藝也不差,但是有點犯懶,想撿現成。
顧母插進話頭,「你想找玉珍做衣服?!」
玉珍就是治保會隊長張永強的媳婦兒,也是小牛犢的娘,今年二十七歲,裁縫手藝好,還會繡花。
「對啊,給四個崽一身做一身。」林昭沒否認。
又做,去年做的都沒咋穿。
顧母心裡泛嘀咕,可不敢當著林昭面兒說。
「玉珍接活,你要是想做,去跟她說一聲就是了。」
林昭應下,「好。」
聽到這番對話,知道媽媽要給他們做新衣服,聿寶主動提要求,「媽媽,我想在衣服上繡花!」
「綉大黃琥珀小金還是煤球?」林昭問。
珩寶大嗓門兒響起,「我也想要團團,要大大的團團。」
他張開手臂,比劃出一個大圓。
「綉在兇口,要大!」
林昭:「……」
想想都報看。
「別太過分啊。」她道。
珩寶稍稍收斂,勉為其難道:「那綉一半總行吧?」
「……行。」
又問了其他三個崽的要求,聿寶說想綉他們一家人的合照,林昭覺得太過奇怪,婉拒他的要求,大崽略顯失望,也不鬧騰,隻說要綉煤球。
至於謙寶和窈寶,都沒要求,謙寶說一句聽媽媽的,窈寶跟著他哥說聽媽媽的,小兄妹倆的隨林昭的想法來。
看著龍鳳胎糯糯的臉,林昭心中已然有了想法,隻等回去畫出來。
一家人欣賞完照片,聿寶和珩寶認真收起來。
林昭提醒,「別忘了給你爺奶留兩張。」
老兩口艱難地挑出兩張,謹慎放在覆在櫃子上的透明玻璃下,走過路過都能瞥幾眼,可給老兩口高興壞了。
兩人想顯擺棉鞋的心,到底被滿足。
往屋裡走的時候,顧遠山注意到爹娘腳下的鞋。
「爹,娘,你們啥時候買的棉鞋?」顧遠山走過去,盯著爹娘腳下的鞋,表情要多羨慕有多羨慕。
顧父渾身一震,機會來了。
老爺子站住,努力剋制著上翹的嘴角,用淡定的語氣說著最裝的話,「聿寶和珩寶用獎金給我和你娘買的,說是孝順我們的。」
顧母接著道:「今年下雪出門,我和你爹都不會冷了。」
自己做的棉靴遇雪見雨就濕,不比買的防水。
顧遠山沉默。
現在的小孩這麼厲害了?!
「聿寶和珩寶比我強。」他道。
顧母沒貶低兒子,說道:「你也不差。」
顧父點頭。
他的兒子,沒一個不孝子。
遠山玉成是沒啥錢,但是也孝順,體現在各個瑣細方面的孝順。
顧遠山心頭熱熱的,他以後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,要對爹娘好。
聿寶珩寶給他們爺奶買牛皮棉鞋的消息,很快傳遍整個大隊。
一群人羨慕的眼睛紅紅。
覺得沒必要給孩子買算盤的馬上給孩子安排上。
於是,豐收大隊多出好些個隨時隨地學算術的小孩。
走在路上,能看見好多帶著算盤的娃娃。
算盤儼然成為整個大隊小朋友人手一個的時尚單品。
林昭嘴角抽搐。
「……」
-
翌日,中午。
宋雲程收到他姐專門送來的愛心午餐。
蒸得香軟的大白米飯,東坡肉,酸菜魚,辣椒炒肉,三個菜都是肉菜。
他有些受寵若驚,「姐,你需要我做什麼?」
「……你怪了解我啊。」林昭給他一記讚賞的眼神。
沒說廢話,直言道:「輕舟以後想做些機械方面的工作,你帶帶他。」
「我?」宋雲程抓著筷子的手,指向自己鼻尖,「我還沒出師呢,他拜我為師不好吧。我爸要是知道我手藝不精就敢授藝,肯定會打死我。」
「拜你為師?你想的美。」林昭白他一眼,「隻是讓你帶他入門,戲別那麼多。」
雲程拍拍兇口,「不拜我為師就好,嚇死我了。帶入門啊,可以,不是什麼難事,我答應了。」
吃了塊軟香的東坡肉,差點兒沒把他香迷糊,扒飯的速度都利索不少。
想到什麼,他猛地擡頭,道:「姐,你不會打著讓他拜我爸當師傅的主意吧?!」
雲程眉心攏起個小山包,斟酌著用詞,「我爸對徒弟的要求高,笨蛋不要,不踏實勤快的不要,不合他眼緣的也不要,借家裡人脈和他套近乎的也不要……」
一連說出多個「不要」,他攤手說出結論,「牽扯上工作的事,哪怕你親自開口求我爸,他也不一定點頭……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