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「你是林家派來的」
兩人對話之際,林昭打開一個箱子,險些被金子散發的光芒射瞎眼。
(★?★)
「!」
能想象嗎,一箱的值錢東西,下面是金條,上面是珍珠翡翠……隨便拿一件出去都吃喝不愁。
「好有錢。」林昭雙手擠著臉,一臉的癡迷。
宋昔微也愣了下,收回目光,「小財迷。你又不缺錢,怎麼還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」
林昭關上箱子,撇著嘴,「誰會嫌錢多啊。」
林毓笑道:「愛財沒錯,我也愛財,錢能讓人好過,錢能給人壯膽,是不是啊昭昭?」
「是啊。」林昭回答。
林毓捏了捏她的臉頰,看不出歲月的明艷臉上露出寵溺的笑,「你是你祖父唯一的孫女,這裡頭的東西有你一份。」
「那我可太高興了。」林昭大大方方地表示期待。
林毓一愣,繼而笑開。
昭昭的性格她真喜歡。
直接的,純粹的,很好懂。
「這裡面空氣不太好,出去吧。」
林毓在前面帶路,林昭等人在後面跟著。
石門關上,隨著人離開,地宮陷入黑暗。
林德聽見腳步聲,轉過身,他沒說話,隻是望著林鶴翎。
林鶴翎和他生活那麼些年,對德叔依然是很了解的,對上他的目光便知道他什麼意思。
「東西全都在。」
林德眉心深刻的褶皺得以舒展,蒼老的臉上出現暢快之色。
算計老太爺的人到底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「這就好。」
解決一切,他便要回墓園。
林毓不樂意,「阿德哥,墓園冷清,你住那裡我不放心,不如搬過去和我一起住,等祖宅修繕好,我們再一起搬過來。」
「不了,墓園挺好的。」林德拒絕道。
他沒保護好林老太爺,心中有愧,知道仇人入獄,壓在心頭那座名喚自責的大山才挪了挪位置,終於有了喘息的餘地,但仍覺得沒臉留下。
「墓園有什麼好的,那裡沒幾個人,凄凄冷冷的,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裡,我都怕父親晚上找我聊天!」
林毓不容拒絕地說:「等祖宅修繕好,你搬回來!」
林德從小就不敢跟小姐爭,年紀大了一樣不敢,他無奈地看著林毓。
「我回來幹什麼呢,不過是個累贅……」
「誰說你是累贅!」林毓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「對我們來說,你是最重要的親人!」
「父親這麼想,大哥大嫂這麼想,我也這麼想。」
林鶴翎在旁邊點頭。
林昭和她爸爸一個神態表情,「家有一老如有一寶,德爺爺在家,我特別特別安心,遇到什麼問題都想找您。」
德爺爺懂的多,不管他問什麼,都能回答個一二三,不單單是回答,他連解決法子都能給出來。
好比她之前想修繕四合院,不知道去哪裡找人,打電話問爸爸,爸爸直接把電話轉交到德爺爺手上,他當即就說你應該去哪裡哪裡找人,誰誰誰是老把式,修繕技術了得,還是個實誠性子,不會欺負外行人,又怕她搞不定,最後說他幫她找人……
最終呈現的效果,林昭百分百滿意。
這隻是其中一個小例子。
對林昭而言,凡事找德爺爺總能得到解決,她很喜歡這個心兇豁達溫和的老人。
林德看著林昭,笑道:「能得小小姐這麼一句稱呼,是對我最大的褒獎。」
「那您就留在祖宅嘛,我們都希望您留下。」林昭語調輕軟,帶著祈求的意味。
林毓出聲,「昭昭說要是還沒用,等大哥來,我讓大哥去找你,大哥要是沒用,我讓窈寶去纏你!」
她看得很清楚,阿德哥也受不住窈寶的撒嬌。
林德一嘆。
林毓舉起右手,掌心對準林昭,林昭揮手,擊上她的手掌。
成功!
兩個月過去。
林甫乘坐的郵輪靠岸,林毓派的人就在港口等著。
幾輛汽車整齊停靠在路邊,在這個人均工資不過百的年代,很有氣勢。
穿著黑西裝的彪悍保鏢微微彎腰,打開車門,走在最前面的林甫和妻子上了車。
一排看著價值不菲的轎車啟動,原地觀看的人才開始竊竊私語。
「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多車,這車比我這輩子見的汽車總和都多!」
「聽說是港城來的有錢人,應該是來投資的,港城人都有錢,他們從指頭縫稍微露一點就夠我們花用了,希望多多建廠,提供多多的工作崗位!」
「想的真好,人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,沒有利益可圖,他們能投資?」
「別說了,快乾活吧,管那麼多幹啥,少扛一袋,少一份工錢……」
一聽這話,眾人回過神,趕緊忙活起來。
一天多扛十袋,連扛十年,都買不起那些港城大老闆坐的車。
人生啊……
汽車上的人可不知道港口工人的腹誹。
林甫打開窗,望向窗外,對妻子說:「找不出和記憶裡相似的地方了,變化真大。」
章芸也看著窗外,發現內地和港城區別還是蠻大的,「變化確實大,也不奇怪,十來年過去了能不大嗎?!」
林甫收回視線,看向妻子,「還習慣嗎?」
章芸無奈,「有什麼不習慣的,我們在這裡生活的時間可比港城久多了,沒有不習慣,很親切,有種回家的踏實感。」
林甫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他慢悠悠地擡起手腕,看了眼時間。
好戲該開場了。
某監獄。
原本一個人的獄房被打開。
「進去。」
隨著這個聲音落下,一個魁梧的男人被推進去。
「老實點!」
咔噠一聲,門鎖關上的聲音響起。
接著是幾道腳步聲由近到遠,直至消失。
杜勝被抓後,像是早料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,情緒很穩定,能吃能睡。
正睡著,獄門在不是接受勞動教育和吃飯的時間被打開,他坐起身,看向門口。
見有人走進這間房,心情不虞,眼神又沉又暗。
看著來人健碩的體型,杜勝沒說不中聽的話。
隻淡淡地看了眼,躺下,翻了個身,面對著牆閉上眼。
這日子可真難熬啊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。
想到外頭的逍遙日子,杜勝平靜陰沉的眼睛出現一抹光亮。
他找人打點好了,在獄中不會吃苦頭,隻等過上幾年,等出獄就好了。
這麼多年,他可沒白乾,攢下了夠他一輩子不愁的財富,等他出去還能過得舒舒服服。
不就是不能從政而已,對杜勝而言,從政不是目的,有錢才是。
至於害自己至此的林家人,杜勝暗自咬牙,想著什麼時候把場子找回來。
報仇?
那個姓林的活該,要不是他不識好歹,不告訴他林家剩下的寶藏藏在哪裡,能受那麼多罪嗎?
要怪就怪林家太富裕,太惹眼,要怪就怪那老頭太貪,不知道破財消災……
杜勝沒後悔,隻是遺憾站得不夠高,沒把林家人都弄死。
正在他胡思亂想著,後背挨了一記狠踹。
「這張床是我的了,讓開。」剛進獄的壯漢聲音霸道。
那一下踹,杜勝後背的骨頭都快碎了。
他艱難起身,「那裡不是還有張床,這是我的床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壯漢扣住杜勝的脖子,將人提起來,按在牆上。
眼神狠戾。
「爺爺說話,有你逼逼的地方嗎。」
尾音將落,手用力將杜勝的頭往牆上撞去。
「砰!砰!!砰!!!」
幾道砰聲響起,
鮮紅的血順著粗糙牆面往下流。
杜勝腦袋嗡嗡作響,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人已經暈了過去。
等他再醒來,外面走廊傳來開飯的鈴聲。
意識回籠,杜勝看向壯漢的眼神染上驚恐,後退幾步,背挨到牆才感受到些許安全感。
「你是林家派來的?」從政的沒一個是笨蛋。
杜勝登上高位,踩著無數個破碎的家庭,他虛偽,也心狠,當然也夠聰明。
他能感覺到不對勁。
這人……是沖他來的。
壯漢沖杜勝一笑,露出白白的牙齒,那副模樣像對獵物張開獠牙的兇獸,讓人渾身顫慄。
「林家人給了你多少錢,我給你更多,放過我。」杜勝知道眼前這人有無數個辦法讓他有苦說不出,識時務地求饒。
壯漢嗤笑,「錢?爺爺我多的是,不缺。倒是缺一樣你有的。」
杜勝心中一喜,忙道:「是什麼?隻要我有,都可以給先生,隻求您饒我一命。」
他手邊養著不少給他處理臟事的人,那些人是道上的,但是沒有一個如眼前這人危險。
靠近他就能感覺到那股兇煞之氣。
這人很危險。
而且。
手上沾過不少血。
「真不巧,要你的命。」
那個命字還沒說完,壯漢咽下最後一口飯,磕碎碗,單手抓住杜勝的手,用鋒利的碎片重重地切斷了杜勝的三根手指。
「啊……」
杜勝嘴裡發出痛苦的喊叫,看著斷指頭暈目眩。
巨大的疼痛蔓延開,他冷汗直流,如一坨爛泥般跌落在地,滿身狼狽。
恍惚之際,杜勝看到了自己的手下廢掉林家那個忠僕手指的畫面。
林家人。
林家人報仇來了。
我的手,我的手指……
壯漢站起來,逼近杜勝,將他籠罩在黑影下。
他語氣很淡,帶著漠然的冷意。
「欠人的賬,總要還。才剛剛開始,你可別死得太快。」
哀嚎聲驚動了獄警,獄警帶著警棍匆匆趕來。
看到杜勝的慘樣,二話不說朝壯漢舉起警棍。
「手舉過頭頂,蹲下。」
壯漢平靜地看回去,那眼神冷得像冰。
這時,又來了一個男人。
這人臉頰上有一處深色的疤,神情冷酷。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很沙啞,「行了,先帶犯人處理傷口,別讓人死了。」
聽見這話,幾個獄警懂了,收回警棍,帶著杜勝離開。
房間內隻剩下兩個人。
臉頰帶疤的男人看著傷人的壯漢。
「你這麼不知道收斂,讓我很難辦啊。」
壯漢瞥他一眼,「我不信你不想看那孫子痛哭流涕的樣子,你媳婦兒……」
「閉嘴!」一句話讓男人變了臉色,他的臉陰沉下來,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片沉鬱。
是的,杜勝也是他的仇人,他的媳婦貌美,被杜狗盯上糟蹋了,留下一封遺書割腕自盡了。
這些年他全靠心底的恨活著。
得知姓杜的畜生進來,他想法子調到這裡來,為的就是慢慢折磨他。
自從愛人死後,他活下來唯一的意義就是報仇。
一個月前有人聯繫上他,說要合作,他欣然接受了。
原本還不知道是誰,看見杜勝的慘狀,答案揭曉了。
有一個恨杜勝入骨的獄長,一個林家收買的狠人,能想象到杜勝服刑的日子會有多麼「精彩」。
林甫不要他死,要他痛苦的活,一輩子得不到想要的,無比痛苦的活著!
林甫和妻子回到老宅,此時的老宅已被修繕得和他們的記憶百分百相似。
「回家了。」林家的家主站在祖宅的門前,臉上浮現出恍惚。
過往的記憶在腦海呈現,才讓人意識到,原來他們真的離開了十六年之久。
「家主。」林德看到林甫激動地喊。
「對不起,我沒保護好老太爺。」說到林老爺子的事,他面露痛色,幾乎不敢看林甫。
林甫快步上前,拉住老兄弟的手,敏銳地感覺到他手指的缺失,很不是滋味。
「不關你的事,別想太多。」他道,「有心算無心,怎麼算的過,阿德,你受苦了。」
他知道這些年他這兄弟怕是不好受,時刻活在愧疚下都有可能。
林甫岔開話題,「聽說你小子一直替我照顧著小九,和我那些個孫子,辛苦你了。」
他正說著,便見前方出現了幾個人。
章芸眼睛盯著其中一個人,不再清澈的眼眸染上水意,顫聲道:「小九?」
「是小九啊。」
「媽的小九。」
她幾步上前,緊緊抱住林鶴翎。
「媽就知道我的小九福大命大,一定沒事,老天爺厚愛我,讓我能再見到我的小九。」
林鶴翎回抱著母親,幾十年不見,他的父母都老了,頭髮都白了。
「媽。」
章芸聽著這一聲,又哭又笑的,哪有大家主母的優雅。
林甫拍拍小兒子的肩膀,「小九也老了。」
錯過的歲月太多了,造化弄人啊。
章芸不滿了,推著老頭子的胳膊,「你才老了,我們小九年輕著呢,我兒子多俊啊,哪裡老了!」
護犢子的母親就是這麼的不講理。
林甫:『……』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