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「有後台的人真狂啊」
「爹!」理寶跺著腳,一臉不可思議。
顧遠山露出一個惡魔般的笑。
小孩轉動著小腦瓜,學著珩寶撒嬌的樣子,拉了拉他爹的衣擺,拖長音調,「爹~~」
顧遠山一臉的陌生,什麼時候他這個隻會憨憨刺人的崽子竟會撒嬌了?
「回家。」他拍拍兒子的後腦勺。
理寶繼續扯他衣擺,「你還給娘告狀不?」
「不告了,不告了,別扯了,棉花給我扯出來了。」顧遠山拍下兒子的手。
伸手摸理寶穿的新棉衣。
「你三嬸給你做的?」
理寶擡起下巴,「三嬸找裁縫給我做的,和聿寶珩寶的一樣。」
他手指捲動著棉衣,露出裡面穿的厚毛衣,繼續嘚瑟,「我三嬸給我織的,可暖和了。」
顧遠山磨牙,「傻小子命倒是好。」
「我不傻!」理寶氣得擰眉。
很快又笑出來,「我命好嘿嘿,三叔三嬸對我好。」
孟九思將手中的行李遞給顧遠山,「這是理寶的行李。」
好傢夥,一個小行李袋變成兩個大行李袋。
老三和老三媳婦兒給他兒子置辦了多少東西啊。
顧遠山忙接過,不好意思道:「謝了,一路辛苦了,這小子沒給你惹麻煩吧?」
「沒有,理寶很乖。」孟九思道。
妹妹喜歡這小孩,他愛屋及烏,並不覺得煩,再說,理寶確實乖,路上除了上廁所不會打擾自己。
顧遠山放下心,「那就好,這小子也就這點優點了。」
理寶不滿,「爹!我優點可多了,我勤快,學習不用你和娘操心,善良,勇敢……」
跟聿寶珩寶在一塊待久了確實容易讓人膨脹。
顧遠山不忍直視。
「你說的這些品質村裡哪個小孩沒有?」
理寶一噎,悶頭往前走。
孟九思搖搖頭。
幾人出了車站,坐上牛車,中途孟九思下了車,徑自往東風大隊走去。
他回來一大包小包,全是給家裡人帶的。
林昭年前寄了包裹,林家顧家都已收到。
……
理寶回到村裡,還沒到家先被村裡人攔住問話。
「鐵鎚,在部隊過年是啥感覺?聽說有大魚大肉,你吃到沒?」
「鐵鎚好像胖了,臉圓了一圈半,看來你三叔三嬸沒虧待你的嘴,他們在部隊咋樣嘛?」
「鐵鎚你在部隊見到蘇玉賢和寶珍沒?」這是愛看熱鬧的。
廖紅娟,也就是蘇玉賢的親娘,她衝到理寶面前,因瘦削而顯大的眼睛盯著他,「理寶,我家玉賢咋幾個月沒往家裡寄錢,過年連個包裹都沒有,她是不是出啥事了?」
顧遠山扯著兒子的後衣領,將人拽到自己身後。
「問話就問話,別靠那麼近,傷到我兒子負得起責任嗎?」
廖紅娟皮笑肉不笑,「我能吃了你兒子不成?」
她看著理寶,「我家玉賢是不是出事了?」
理寶搖頭,「沒有呀。我回家的時候她還說要給陸叔包餃子呢。」
眾人沉默下來,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廖紅娟身上。
「不可能。」廖紅娟衝動上前,想揪出理寶,仔細問問。
顧遠山帶著兒子後退。
「我不是不朝女人動手的人啊,你最好站在原地別動,我警告過的啊,踢傷你別賴我。」
在鄉下沒點血性可不行,尤其男人,太綿軟人家把你當傻子。
顧遠山年輕時差點吃虧,打那以後對著外人性子變得很強硬。
軟肚皮對著家人,硬刺對著外人,有利於家庭和諧。
廖紅娟想起顧遠山的性子,沒敢靠近。
「理寶,你沒看錯?不會是瞎說的吧?」
理寶牽著爹的手,安全感滿滿,擰著眉頭,「全大隊人都知道我是老實孩子,我從不扯謊!」
廖紅娟用力咬著牙,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。
沒良心的賠錢貨,有錢包餃子,沒錢給娘家匯錢、郵東西。
看看顧家老三那媳婦兒,去隨軍後,每隔幾天就寄一個包裹,娘家婆家都有,那麼大的包裹!
她氣的轉身回家,找兒子給蘇玉賢寫信。
送到軍區的信有專人檢查,通訊室的檢查員看完信,嘆了口氣,又是個重男輕女家庭的受害者。
心裡同情,在蘇玉賢來取信的時候,她給了對方一顆糖。
蘇玉賢愣住。
……
廖紅娟走後,理寶看見了跑來的顧母,他小跑過去,高高興興地喊:「奶,奶,我回來了!」
顧母仔細打量著他,「胖了,也長高了。穿這一身我都快認不出來了,像城裡娃。」
理寶轉了個圈,「我三嬸託人給我做的哩。」
從隨身背的布包裡掏出幾張照片,「奶,這是三嬸給我們拍的照片。聿寶說你要是想他們就看看照片。」
「哦對了,還有信,聿寶珩寶謙寶寫了信,窈寶畫了畫。」
顧母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「走,回家,奶給你做麵條吃,家裡還有你三嬸寄回來的魚罐頭,給我們理寶開一罐。」
家裡的崽子都嘗到味兒了,她給理寶留了一瓶,至於聿寶幾個,想也知道老三老三媳婦不會虧待他們的嘴。
唉,一年過去了,真想她那四個孫子孫女啊。
顧母眼底閃過一抹失落,牽著理寶往家走。
「奶,我吃過魚罐頭啦,我三嬸給開的,可香了,用那醬料拌面吃也香。」理寶說,「奶,聿寶和珩寶讓我跟你說,他們想你了,他們還說讓你和我爺別太辛苦,他的壓歲錢都攢著呢,能養起你們,我們又長了一歲,很快要長成大人了,到時候給你買新衣服,買肉,買糖……」
顧母眼淚快下來了。
她的孫子呦。
「我也想聿寶珩寶他們了。」她的聲音微顫,鼻子發澀。
「理寶,給我講講你在部隊的見聞,沒人欺負你們吧?」
「沒有啊!」理寶大聲道,「沒人欺負我們的,我們去哪兒大黃和琥珀跟到哪兒,它們會保護我們。我們去哪兒都是一幫子人,誰欺負我們誰就不長眼。奶你放心吧,我們都記得你說的話呢,去哪兒都不單獨行動。」
顧母道:「沒被欺負就好。」
祖孫倆親親熱熱地回到家。
黃秀蘭和好面,擀了面,放在案闆上,隻等兒子回來,哪知道等啊等的沒等到人。
顧瀾出去一打聽,才知道那小子被他奶帶到老宅去了。
「得,這麵條白擀了。」
鐵蛋冒出來,「咋會白擀,我不是還在?娘,理寶不稀罕吃,我稀罕。」
黃秀蘭沒好氣地道:「你啥不稀罕?」
「屎我不稀罕。」鐵蛋自然地接話。
顧瀾:「……」
「噁心小子,滾蛋。」黃秀蘭白兒子一眼,去老宅看小兒子去了。
「娘,我和你一起去。」顧瀾追上。
鐵蛋也跟上來,「你們去,我也要去。」
「你是跟屁蟲。」黃秀蘭笑罵。
鐵蛋跑到她們前面,回過頭笑,「現在我在你們前面嘍。」
尾音未消,急速跑走。
「這小子真是欠打。」黃秀蘭氣得直說,越發覺得自家阿瀾好,男娃太皮了。
顧瀾抿嘴笑,沒吱聲,她知道娘說的是氣話。
母女倆來到老宅。
顧母招呼著大孫女,「阿瀾來了,進來端面,你也吃一點,我做的多。」
顧瀾沒跟親奶客氣,腳步輕快地進竈房,裡頭理寶幾人正吃著,她端上竈台多的那碗,坐到魚魚旁邊吃起來。
鐵蛋給他姐夾了塊魚肉,「姐,你吃魚。一人一塊。」
一罐罐頭裡沒幾塊肉,所有孩子分著吃,都嘗了嘗味道。
「好了,沒肉了,剩下的醬汁我們也分了吧,一人一勺,誰有意見?」梆梆問道。
異口同聲的回答聲響起。
「沒有……」
梆梆分了罐頭瓶的醬汁,油汪汪的,拌面特別香。
「我想要這個瓶子。」鐵蛋舉手爭取,「我想當水壺。」
梆梆:「我沒意見。」
來妹:「附議。」
魚魚用筷子卷著麵條,往嘴裡塞,臉蛋上沾著醬汁,聽到哥哥們的話,眨巴著眼睛,乖乖道:「我聽哥哥的。」
理寶咧開嘴笑,「我有水壺,我也沒意見。」
聞言,其他人嫌棄地看著他。
好想打人!
「少數服從多數,那瓶子就是鐵蛋的了。」梆梆說。
鐵蛋笑嘻嘻地撈走玻璃瓶,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吃完熱湯麵,理寶才跟著爹娘回自己家。
到家第一件事先收拾行李。
顧遠山和黃秀蘭看見自家理寶多了好幾件新衣服,夫妻倆一愣。
「三弟妹對理寶太好了,好的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她……」黃秀蘭嘆氣。
這時,理寶掏出爹娘讓自己帶去的錢票。
「娘,還給你。」
黃秀蘭臉色微變,急道:「你咋拿回來了?我不是叮囑過你,讓你給你三嬸嗎?抵你的口糧,咋能白吃白喝的。」
「三嬸不要。」理寶說,「三嬸說把我當自家孩子看,不用我掏夥食。」
他肅著臉,「三叔三嬸對我好,等我長大也會孝敬三叔三嬸的。」
顧遠山拍拍兒子的腦袋,「知恩圖報,這才是男子漢的做法,記住你說的話,以後孝順你三叔三嬸,他們對你掏心掏肺的,不能當白眼狼。」
老三兩口子是不圖什麼,但是獲益的小輩不能沒心。
「我才不是白眼狼呢。」理寶認真道。
拿出自己的壓歲錢,放進存錢罐裡,笑得美滋滋。
又攢了五塊,要繼續加油,等珩寶買大車,他要全給他呢。
大房兩口子可不知道兒子的心思。
黃秀蘭瞥見那錢不少,驚訝道:「咋那麼多錢?你三叔三嬸給你的壓歲錢?!這也太多了!」
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而已。
她當年快二十,兜裡都沒那麼多錢啊。
「不光三叔三嬸給的,還有孟太爺爺、孟叔叔、寧奶奶和寧叔叔……」理寶掰著手指算。
他警惕地看著自己鐵蛋,「哥,你不準碰我的存錢罐哦。」
鐵蛋:「!!!」
「看不起誰呢。」他氣得捏住弟弟臉上的軟肉,稍稍用了些力氣。
「誰讓你以前老搶我吃的。」理寶不服氣。
「搶吃的和偷錢可是兩碼事,你小子……」鐵蛋深呼吸,磨著牙,「你小子剛回來就氣我,果然弟弟是全天下最討厭的存在。」
理寶默了默,「我就提醒一下你,你敏感啥?」
鐵蛋快嘔死了。
幾個月不見,他弟說話難聽了……糟心。
……
年後,林昭開始上班,不用坐班,工資還不低,這可酸死某些見不得人好的同志了。
一番鬧騰,倒黴的自然不是有真材實料的林昭,鬧事的受到點名批評。
林昭聽說的時候,酸她的人正在念反省書。
見她一臉懵逼,宋芝告訴她原因,林昭才知道之前發生了那麼多事。
「……我沒注意。」
宋芝羨慕地看著她,「你當然注意不到,顧副團和孟醫生都發火了,錢主任很快調查,抓到傳播不利於團結的話的那些人,所以才有了現在。」
林昭哦了聲,「怪不得我覺得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,原來如此。」
那是種羨慕中透著酸,酸中透著鄙夷的複雜表情,像扇形圖。
對此,林昭毫不介意,她絲毫不因為有後台羞恥。
小哥那麼努力改良藥方,研製新葯,努力升職,就是為了給她撐腰,讓她不被人欺負。
他給自己妹妹撐腰,理所當然。
再說顧承淮,那更不用說。
媳婦兒被傳酸話,他能不怒?
因為這事,顧承淮心裡憋著火,覺得自己位置太低了,得繼續往上爬,爬到沒人有找昭昭晦氣這一心思的位置。
宋芝安慰道:「別理那些人,她們羨慕你有人護,你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,再有個別的新鮮事這事就沒人注意了。」
「無所謂,我不在意。」林昭神色淡定。
和她交好的人沒幾個,那些人說什麼,她才不在乎。
「沒什麼好看的,我先回了。」
宋芝愣了下,笑了,「你去吧,我再看看。」
林昭轉身離開,正念反省書的人看到這幕,手上的紙都快撕爛了。
好氣啊。
有後台的人真狂啊!
林昭到家沒多久,顧承淮下班回來了。
他找上媳婦兒,故作不經意地問道:「外面的事,你知道了嗎?」
「那幾個嫂子當眾讀反省書的事?知道了啊,我覺得沒意思就回來了。」林昭說。
看媳婦情緒不錯,顧承淮微低著頭,「沒生悶氣吧?」
那些人傳的話不好聽,他聽著都氣,怕昭昭窩火才沒告訴她,想著解決後她自然就知道了。
「沒有啊,你們不是都解決了。」林昭瑩潤的眸光布滿笑,勾住顧承淮的手,「顧承淮,你和小哥把我保護得很好,我沒受委屈,你別多想。」
顧承淮定定地看媳婦幾秒,傾身抱住她柔軟的腰身,「不委屈就好。」
怕昭昭在自己出任務的時候受更多委屈,這次剛聽說傳言……他便雷厲風行地上報軍區,要求嚴查、嚴懲……結果他還算滿意,如此以來,應該沒人再敢唧唧歪歪了吧。
昭昭想上班解悶,受氣可不行。她才二十五,還是個姑娘,沒必要為那點錢受委屈,他這個當丈夫的可捨不得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