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「一張好嘴」
說過後,珩寶貪玩的心稍稍收斂了幾分,每天空出一個小時寫作業。
兄弟倆寫完自覺去找顧承淮,請他們爸爸給他們看。
這會的作業很基礎,沒後世那麼變態,孩子輕鬆,家長也省心。
顧承淮隻用花個幾分鐘,就能看完倆兒子的作業。
完全不用林昭過問。
這天傍晚,飯畢,顧承淮喊媳婦兒散步,林昭欣然答應。
雙胞胎沒在家,又去寧家了,說今晚還要跟貓蛋兒睡。
兩口子都沒意見。
孩子不在家,夫妻倆多省心吶,都不用哄睡,想幹啥都行。
夕陽西沉,將大半邊天染的橙紅。
路上人不多,偶爾能看見幾個奔跑的孩子,很鬧哄。
「小孩子精力真旺盛。」林昭嘆道。
顧承淮瞥過去,一個大孩子對上他的眼睛,身體明顯僵住,喊上自個兒的小弟,快速轉移陣地。
瞧見這一幕,林昭額角冒出一個個問號。
「咦?怎麼都跑了?」
顧承淮語氣淡淡,「不知道,可能要回去寫作業。」
林昭恍然,「噢,是得趕緊寫,再不寫要補作業了。」
覺得部隊這一點真不多,她感慨道:「我發現在部隊挺好的,小孩子都有紀律有計劃,小朋友也多,省心。」
看自己媳婦兒喜歡部隊的生活,顧承淮冷峻的眉眼暈開笑意,心情非常好。
可惜好心情沒能持久,很快他被人影響了心情。
「顧營長?」白桃花出現在幾步外,她生的兩個姑娘乖乖待在她旁邊,禮貌地喊了人。
透明人林昭:「……」
真有意思。
顧承淮眉頭一擰,沒理。
他剛來軍區時便是教官眼裡的刺頭,辦事說話都隨心,誰的面子都不給。
白桃花落自己媳婦兒的面子,他不出言嘲諷對方眼瞎,已算他教養好。
「媳婦兒,還轉不轉?」冷臉的顧營長面對自己媳婦兒,眼神自是說不出的柔。
「轉啊,為什麼不轉。」林昭笑笑,也是沒把白桃花看在眼裡。
夫妻倆不理白桃花,白桃花卻沒那麼自覺,也不覺尷尬,像是才看見林昭,捂嘴嬌笑一聲,夾著聲音道:「這位就是弟妹吧?怪我,我都沒瞧見,該打,實在該打!」
她輕拍兩下自己的臉,不帶任何怪罪意味地怪責兩個女兒。
「你倆也是,我的眼睛因為做針線活不好了,你們眼睛也不好了?我是這麼教你們的?!還不快叫人!」
白桃花不是啥三觀正的好人,她教的孩子哪能正到哪裡去。
隻見兩個小姑娘不滿挑釁地看著林昭,勉為其難喊了句林嬸嬸。
林昭是個長嘴的,不爽就要說出來,當即道:「不用這麼勉為其難。」
兩個白姓姑娘頓時瞪眼,表情憤憤。
小的那個指著林昭,「你這個狐狸精!」
白桃花盯上前程似錦的顧營長時,沒少對兩個女兒說……她們要有個新爹了,新爹可高可俊了,有前途不說,工資也高,會護著她們娘仨……
突然得知林昭來探親,白桃花當天在家摔摔打打,罵出不少難聽話,全被她的兩個閨女聽進耳朵。
也有了此時小女孩沖林昭發難的一幕。
林昭還沒說話,顧承淮先沉下眼,冷厲的眸子刮過白桃花,盯上兩個小女孩,臉上沒有半分溫度,聲音凝滿霜色,「罵人的話從哪裡學的?給我媳婦兒道歉!」
他上過戰場,斂起氣勢都讓家屬院的小孩兒避如蛇蠍,這會兒氣勢完全沒收斂,嚇的白家兩姐妹瑟瑟發抖。
罵人的小女孩兒一動不敢動,眼淚瘋狂湧出,身子貼著她姐,渾身抖如篩糠。
白桃花看著顧承淮的冷臉,也是怕的,急忙擋在女兒身前,笑的勉強,「孩子還小,不懂事,我替她道歉。」
她看向林昭,表情歉意,「弟妹,對不起,孩子她爹不在了,沒人教……」
沒等白蓮花示弱的話還沒說完,林昭笑著打斷她,輕飄飄反問,「孩子爹不在,娘也半死不活嗎?」
白桃花沒想到她會這麼說,腦子空白一瞬,眼底閃過狠色。
林昭眸光淡淡,聲音也不疾不徐,「我雖然剛來,卻也聽說過嫂子們對你們家兩個女孩兒的評價,勤快,懂事,嘴甜……這些正面評價,我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啊,張口就罵一個陌生人狐狸精,她是從哪兒學的呢?」
「真是污了英雄的名譽……」
這番話恰好被張萍聽到。
張萍:「!!」
真是一張好嘴啊。
她第一次見白桃花啞口無言。
「是啊。」張萍朗聲道,走過去,靠近林昭,站在白家母女對面,音調提高,「林妹子才來不到一個月,你家閨女的惡意從哪兒來?」
「白桃花,不是你在家說了啥不中聽的話,讓你閨女聽見了,她有樣學樣兒,捅到林妹子這裡!」雖是疑問語氣,話卻說的很篤定。
張萍和白桃花是仇人,她或許不夠了解枕邊的男人,但對仇人……那真是了如指掌。
——白桃花表面柔弱,其實一肚子壞水,在家裡暴露出本來面目也不是沒這可能。
這麼一想,張萍音量更大,「肯定是這樣!白桃花,我太了解你了,你心理陰暗,見不得人好,你真噁心,我真不齒你!」
林妹子在旁邊,她都沒好意思說之前聽說的消息,關於白賤人盯上顧營長的事。
張萍和白桃花對上的次數不少,知道這人是個巧言令色的,對上她說話語速很快,叫白桃花插不進嘴。
白桃花捂臉,身體顫抖,聲音哽咽地哭道:「孩子她爹,你為什麼走這麼早,讓你的媳婦兒閨女受人辱罵,活著真難啊,我當年就該隨孩子她爹去。」
她的兩個姑娘跟著她哭。
張萍見這人又來這套,眼皮子直跳,有種不詳的預感。
果然,她男人由遠及近走來,不高興地看張萍一眼,看著白桃花,「嫂子這是怎麼了?是不是張萍又欺負你了?你告訴我,她要是再欺負你,我和這個毒婦離婚!」
白桃花怯怯地看張萍一眼,流著淚搖頭,「不是,嫂子沒欺負我,是我……我不該活在這個世上,嫂子對我有誤會,我不怪她……」
張萍男人怒道:「嫂子別替她說話!她就是個毒婦,要不是幾個孩子,我早休了她!」
這對男女,一個茶,一個渣,聽著兩人的話,林昭直皺眉。
「我說……」直來直去的林同志沒忍住,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,「還有別人在呢,你們也太不把我們當外人了。」
視線掠過兩人,帶著探究打量的意味,「我新來的,要不是提前知道……還以為你們兩個是兩口子呢。」
這話幾乎是絕殺。
誰敢不愛惜羽毛?
兩人默契地遠離彼此。
白桃花淚灑當場,聲線絕望,「林妹子,你怎麼這麼說我,你想逼死我……」
「這麼一小會兒功夫,死字在你嘴裡繞好幾圈了,我很好奇,白同志你是習慣用死拿捏人嗎?」林昭不耐地打斷她的哭訴。
周圍的人仔細一想,好像是的。
張萍因為男人向著白桃花,心裡慪的要命,見林昭一口一個暴擊,激動地握住她的手,「林妹子,我嘴笨,沒你能說,就是這樣,白桃花慣會哭,沒理都能哭成有理。」
想到以前的事,她覺得鼻酸,說出自己的心酸,「我快生臭腚的時候,男人被白桃花叫走,我倒在雪地裡,血一直流,差點死了,要不是嫂子們幫忙,現在墳頭的草都幾丈高了,可憐我的臭腚在我肚子裡憋太久,生下來就是那副病病歪歪的樣子,我恨白桃花有錯嗎?!」
張萍看向周圍看熱鬧的人,大聲道:「你們憑啥說我是悍婦,我沒有容忍的度量?我容個狗屁!我不信要是你們的孩子變成那樣,你們能對白桃花笑臉相迎!」
她指著白桃花,一股腦說出多年委屈,「就因為她會哭,就因為她沒了男人,我就要咽下所有的委屈,憑什麼?!」
說起當年的事,張萍身體都在抖,因為憤怒,更因為對孩子愧疚。
仇人過的這麼好,時時刻刻折磨著她的心。
張萍男人不耐煩,「現在還說這些幹什麼,臭腚不是能跑能跳嗎,你能不能別這麼計較。」
聞言,顧承淮沒忍住出聲斥道:「你可閉嘴吧!」
他看著張萍男人,平靜的聲線下是藏得極好的諷刺和冰冷,「你是個丈夫,還是個父親,就不能有點擔當?」
真的,他一個路人都看不過去。
媳婦兒委屈成那樣,不說安慰,竟還嫌棄,哪像個男人?!
得虧不是他手下的兵,否則他一定把人往死裡練,讓他醒醒腦,格老子的,純純吃太飽了!!
林昭眸光讚賞。
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,瞧瞧,正的邪劍仙湊過來都得灰飛煙滅。
顧承淮瞥見昭昭的眼神,表情險些沒繃住。
好可愛的媳婦兒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。
「是這樣啊,不護自己媳婦兒,護個外人算怎麼回事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私情呢。」
「張嫂子確實不容易,臭腚剛生下來哭聲弱的像小貓崽,差點就沒了……」
「白嫂子確實愛哭了點。」
有人老早看出白桃花的不簡單,冷哼一聲,「也是怪啊,白嫂子有事,放著那些小年輕不喊,非得喊有家庭的漢子,是小年輕喊不動嗎?要是喊不動咱們可得向上彙報下,領導說要建設和諧、相親相愛的部隊環境,那麼冷漠可不行……」
「喊的動!」得過年輕戰士幫助的嫂子沒忍住說,「那些小年輕利落又勤快,咱們有啥需要幫忙的,哪個不主動幫?」
「是啊是啊,我剛來隨軍的時候,孩子他爹出任務沒在,是兩個小年輕幫我們的。」
年輕戰士都熱心,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?
於是,眾人看向白桃花的眼神都不重了。
白桃花哪不知道自己的名聲被壞,心不住往下沉,盯著林昭眼神憤恨。
顧承淮多敏銳呀,冷眸射過去,白桃花忙低下頭去,什麼心思都沒了。
這一幕也讓周圍的人收進眼裡。
其中一個嫂子狠狠捶身邊的男人一拳,罵道:「看看!知道護著自己媳婦兒的才是真男人!你以前還因為白桃花批評我,你這個負心漢,陳世美!」
她男人討饒的笑,壓低聲音道:「我哪知道她是那樣兒啊,我不是都聽你的,離人遠遠的嗎,給你男人留點面子。」
「哼,接下來你洗半個月衣服。」女人趁機提要求。
「成。」
白桃花面子裡子都丟盡了,趁人不注意離開。
張萍瞥一眼,隻當沒看見。
今天撕開了白桃花的偽裝,堵在兇口的氣順了點。
她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林昭,話語羨慕,「林妹子,還是你有福氣,顧營長是個拎得清的,你沒嫁錯人。」
林昭笑道:「嫂子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的。」
今天過去,腦子裝了屎的男人該清醒一點了吧?
張萍卻苦笑,沒提自己男人,隻說:「是,老大老二長大了,知道心疼我這個當娘的,有他們在,我這日子才有盼頭。」
她幾乎否定了自己男人的價值。
拎不清的男人破大防了,「張萍,你什麼意思?」
他冷笑,「合著我對這個家沒貢獻是吧?」
張萍沒理會。
男人兇口攢聚的怒氣越漲越高,發出暴躁的怒吼,「說話!不說話是什麼意思!能過就過,不能過拉倒!」
顧承淮側身捂住自己媳婦兒的耳朵,眼神不虞,「小點聲,你吵到我媳婦兒了!這是在外面,沒在你家。」
張萍男人一噎,「……」
氣的轉身離開。
顧承淮覺得他拎不清,他還覺得顧承淮滿腦子女人,沒一點英雄氣概呢。
林昭拉下顧承淮的手,用胳膊杵了杵男人,誇道:「懟的漂亮!」
顧承淮心說,他是真心覺得那人聒噪,還有些腦殘,對了,腦殘這詞是學昭昭的,他理解為腦子有疾。
很是貼切。
這邊的事也傳到了錢桂英耳朵,她語氣埋怨地對自己男人說:「我說不該把人留下,會出亂子,你看看,她都鬧出多少事了?」
錢桂英見白桃花第一眼就覺得,這人眼睛太活了,不是個安份的,後面果然證明是這樣。
可人已經留下了,沒正當理由不能把人送走,真是愁人,今天這事……或許是個機會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