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會結束後，已是華燈初上。

　　霍哲站在總裁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著京海璀璨的夜景，蘇婉兒敲門進來，手中拿著那份完整的報告。

　　「霍律師，這是您需要的詳細報告。」她將文件放在辦公桌上，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疏離。

　　霍哲沒有轉身，聲音透過玻璃傳來，帶著一絲玩味：「蘇總監，今天你玩的這出『臨陣倒戈』，很精彩。」

　　「是嗎？再精彩也沒有霍律師搖身一變，成為盛景第一大股東漫道基金的全權法律顧問精彩吧？」她微微一笑，明顯話裡有話。

　　「我是不是該感謝你，替漫道基金清理門戶？」他回頭，故意沒回答她的問題，繼續笑問。

　　蘇婉兒走到他身側，與他並肩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：

　　「霍律師客氣了，我隻是在履行法務總監的職責，清除集團內部的蛀蟲和風險，況且我們目標一緻，不是嗎？」

　　「目標一緻？你的目標，是找到你的老師蘇懷遠，而我的目標，是替霍氏海外基金清除隱患，掌控全局。

　　但你今天的舉動，固然幫了我，也把自己徹底暴露在了陳系勢力的對立面，值得嗎？」霍哲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她再問。

　　蘇婉兒仰頭看著他，霓虹燈光在她白皙的臉上流轉，映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深邃：

　　「風險與機遇並存，這是你教我的，至於暴露與否，我不在乎。

　　我在乎的是，通過陳曉峰這條線，能否找到『深藍』，能否找到老師失蹤的真相，而霍律師你，需要我提供的線索和……我的能力。」

　　她的話語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，卻又奇異地令人信服。

　　「你的能力？是指你精準的法律嗅覺，還是指你那無法用常理解釋的『直覺』？」

　　霍哲逼近一步，兩人距離瞬間拉近，他都能清晰聞到她身上那縷熟悉的冷杉香氣，混合著硝煙落定後的冷冽。

　　男人的靠近帶著強烈的壓迫感，讓蘇婉兒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，但她沒有後退，反而迎著他的目光，嘴角漾開一抹極淡的，帶著風情的笑意：

　　「都有，霍律師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？無論是在董事會，還是在……蘭亭。」

　　她刻意提起蘭亭，暗示著兩人之間那晚微妙的關係。

　　霍哲眸光一暗，伸手，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臉頰，卻在最後一刻轉向，拿起了桌上的報告，沉聲問：「陳曉峰現在在哪裡？」

　　「消失了，我的人晚了一步，他和那面銅鏡，一起失蹤了，耀豐資本的人也在找他。」蘇婉兒遲疑了下回答，語氣變得凝重起來。

　　「看來，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，有人不想讓陳曉峰落到我們手裡，或者說，不想讓那面銅鏡曝光。」

　　「會是『深藍』嗎？」蘇婉兒低聲問。

　　「可能性極大。」霍哲拿起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，吩咐：「安排車子，去一個地方。」

　　「去哪裡？」她微微一怔。

　　霍哲看向她，眼神深邃難測：「你不是想找線索嗎？帶你去見一個人，一個可能對『深藍』和那面銅鏡有所了解的人。」

　　將近一個小時後，霍哲的座駕，一輛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邁巴赫，停在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私人藝術館外。

　　藝術館造型極簡，隱於竹林之中，透著神秘感。

　　霍哲帶著蘇婉兒徑直走入，館內燈光幽暗，隻有幾件稀世藝術品在聚光燈下散發著靜謐的光芒。一位穿著中式長衫、氣質儒雅的老者迎了上來。

　　「霍賢侄，你來了。」老者目光掠過蘇婉兒，帶著一絲探究。

　　前兩天在帝都，霍冬也帶來了他的顧問，而眼前的這位女孩跟那位冷小姐，有些異曲同工之處，但好像又各有不同。

　　看來，霍家小子一個個都艷福不淺啊！

　　「溫老，打擾了。」霍哲哪能猜到老人家此刻的心思，對他微微頷首介紹：

　　「這位是蘇婉兒，我的……合作夥伴，她想了解一些關於戰國時期，特別是與龍紋圖騰和祭祀文化相關的秘辛。」

　　溫老，收藏界的泰鬥，在帝都以及京海等地擁有多家私人博物館，也是各種隱秘知識的掌握者。

　　其實他可以請教玉錦這位精通古董且橫跨三百年歲月的神奇人物，可他還有妹妹，以及哥嫂，都去歐洲旅行去了，所以就沒打擾他們。

　　溫老深深看了蘇婉兒一眼，做了一個『請』的手勢，隨即將他們引向內室。

　　內室更像一個書房，四壁皆是古籍。

　　溫老沏上茶，緩緩道：「霍賢侄想知道的是那面引起風波的龍紋銅鏡吧？」

　　蘇婉兒心中一震，看向霍哲。

　　霍哲不動聲色：「溫老消息靈通。」

　　「圈子不大，有點風吹草動，總能聽到些。」他抿了口茶，開始娓娓道來：

　　「據說，那面鏡子，不簡單，它並非普通的戰國祭器，根據一些殘卷記載，它與一個古老的且信奉『深淵之瞳』的秘密組織有關。

　　這個組織相信，通過特定的器物和儀式，可以窺見時空碎片，甚至……溝通幽冥，影響現世。」

　　蘇婉兒聽見他的解釋，不由呼吸一窒，這與她在古籍中看到的『鏡鑒同心，可窺幽冥』完全不謀而合！

　　「深淵之瞳？和『深藍』有關聯嗎？」霍哲皺眉。

　　「深藍？這個名字我倒是第一次聽說，不過，『深淵之瞳』在歷史上的不同時期，曾用過不同的代號和外殼。」溫老沉吟片刻，

　　「或許，『深藍』是其現代的一個化身，這個組織非常隱秘，勢力盤根錯節，追求的力量也遠超常人理解，你們追查他們，會非常危險。」

　　他說話間，目光緩緩看向蘇婉兒，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：「小姑娘，你身上……貌似有和他們糾纏不清的氣息。」

　　蘇婉兒臉色微白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指。

　　霍哲注意到她的異樣，伸手，在桌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，傳遞過一絲穩定的力量。

　　她微微一顫，沒有掙脫，感受到男人的溫度，帶給她的片刻安慰。

　　「溫老，如何才能找到他們？」

　　「鏡是鑰匙，也是路標，鏡子在哪裡，漩渦的中心就在哪裡，想要釣魚，就得有足夠的香餌，而執鏡之人，必受其惑，你們要小心。」

　　溫老意味深長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