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辰面色一凝，趕緊上前，結果傅景川手中的照片。

　　照片隻是斷裂混凝土的碎裂面，旁邊並沒有別的背景。

　　柯辰那天雖然有跟隨傅景川去了事故現場，但他並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，從他路人的視角看，他並沒有看出照片和那天的事故現場有什麼不同。

　　後背因為這個事實已經開始冷汗涔涔。

　　傅景川鮮少動怒，他現在雖然沒有大發雷霆，但驟然變冷的眼神已是夾著沉怒。

　　「是……有哪裡不同嗎？」

　　柯辰不得不硬著頭皮問，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了起來。

　　重壓之下，一顆心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沉，這麼大的事竟然還有人敢欺上瞞下，而且事情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。

　　傅景川將照片從他手中抽回，指尖捏著面向他：「這張照片的混凝土骨料鬆散，明顯不是原定的C60混凝土。但那天事故現場坍塌廢料是C60混凝土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柯辰再次看向傅景川手中照片，又看向傅景川，「會不會是拍攝光線和清晰度的問題？項目施工材料一直有嚴格監管，怎麼會有人偷工減料？而且那天事故現場的材料鑒定也沒有任何問題……」

　　「不可能是光線問題。」時漾走上前，「C30屬中低強度，骨料一般是碎石或者卵石為主，砂質以中砂為主，骨料粒徑偏大。而我們項目要求的C60必須用碎石做骨料，並佐以細度模數2.6-2.9的偏細中砂，以便更好地填充粗骨料空隙。這張照片骨料粒徑偏大且單一，水泥漿體包裹性差，顏色發灰，很明顯不是我們要求的C60材質。」

　　柯辰不由再次看向傅景川手中的照片。

　　經時漾一解釋，照片中的混凝土斷面確實骨料粒徑偏大且單一許多，和那天事故現場看到的確實不太一樣。

　　他面色一下變得凝重。

　　「可我們那天在事故現場看到的材料明明是C60的，鑒定結果也表明材料沒問題。」柯辰皺眉道，「難道是有人調包了事故現場的混凝土廢料？還是材料整理人員不小心誤把別的照片混到事故材料中了？」

　　傅景川睨了他一眼：「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？」

　　柯辰沒再吱聲。

　　理論上沒有。

　　這份事故材料是項目安全管理部門提交上來，從專員到科長到安全總監層層把關，都是簽了字，審核沒問題才提交的。

　　傅景川已經轉身拿起材料，看材料最後的相關涉事人員，整理材料的有四人，二級審核是2位安全科長，一級審核是安全總監，七人都簽字蓋章後才把材料提交到他手上。

　　傅景川眉頭微皺起。

　　如果真是有人故意調包了事故現場混凝土廢料，必然會有人打點好上下，不會讓這張可能得第一事故現場照片到他這兒。

　　七個人聯合工作的項目，不可能會出這樣的紕漏。

　　除非是……有人提交時故意把這張照片夾進來？

　　傅景川又翻了其他照片，發現事故現場照片確實有多張不同角度，別的照片都是他那天在現場看到的樣子。

　　蹙起的眉頭再次擰起時，傅景川已轉身看向柯辰。

　　「誰提交的材料？」傅景川問。

　　「安全科長姚力遠。」柯辰應，「他親自過來提交的。」

　　「我要見他。」傅景川說，「別驚動任何人。」

　　「好的。」柯辰應完，掏出手機打電話聯繫人。

　　傅景川已轉身看向時漾：「我們先去趟工地。」

　　又看向柯辰：「工地清場，誰也不能靠近。」

　　柯辰點頭：「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