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樂燒烤串吧。

　　王軍與沈飛揚已經喝了兩個多小時了。

　　他們喝的時間長，但實際喝進去的啤酒並不是很多。

　　兩個人主要是閑聊。

　　在沈飛揚的印象中，王軍話不是很多。

　　為了不讓氣氛冷場，他先掏心掏肺地對王軍說自己的事。

　　當說到他因為男女關係混亂而得罪客戶的時候，終於從王軍那裡得到了共鳴。

　　王軍不像沈飛揚，本質上還是個比較克制的人。

　　雖說在成為知名律師後，背地裡也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
　　不過任何一個行業都不可能非黑即白。

　　他也不認為沈飛揚有多大過錯。

　　「所以你就離開A國，去了W島，轉投到江寧麾下了？」

　　從王軍的嘴裡聽到江寧的名字，沈飛揚並不感到意外。

　　他也沒準備隱瞞。

　　「可不是嘛！要不是江寧收留我，我這輩子恐怕就完了。」

　　「因此為了報答她，你故意約我出來想要套情報嗎？」

　　沈飛揚一聽王軍這話，抓了抓後腦勺，苦笑道：「你這說的也太直白了吧？」

　　王軍也笑了笑。

　　「就像江寧對你有知遇之恩那樣，林家當初對我……也有知遇之恩，我是不會背叛林家的。」

　　見王軍說的一本正經、信誓旦旦，沈飛揚也不急，笑著舉起啤酒瓶，跟王軍碰了碰。

　　「幹嘛搞得這麼嚴肅啊！來來來，喝酒。」

　　王軍看沈飛揚沒有接話，也跟著一起喝酒。

　　他今晚不該來的。

　　先不說他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，單說他和沈飛揚的身份，他也不該來。

　　林婉蓉對江寧有著極為強烈的嫉妒心和敵意。

　　兩年前，聽說江寧空難過世，林婉蓉開心得叫助理買了鞭炮在公司樓下放了一天。

　　沒想到的是，江寧原來沒有死。

　　不僅沒有死，現在人就在C國帝城。

　　江寧也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蹤，林婉蓉覺察到，江寧似乎對林景城的死抱有懷疑，想必正在想方設法地搜集證據。

　　江寧調查林婉蓉的同時，林婉蓉也在調查江寧。

　　作為跟林婉蓉同流合污、共享秘密的律師，王軍自然早就知道沈飛揚和江寧之間的關係。

　　他也猜到了沈飛揚約他出來喝酒，百分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　　不過，他最近一段時間真的過於疲憊，壓力也很大。

　　本來他也想出來喝點酒放鬆一下，沈飛揚剛好趕上了。

　　兩個又喝了好幾瓶進去，王軍沒醉，不過沈飛揚有些微醺了。

　　「我告訴你王軍……別以為就你有壓力……我也有啊！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你以為江寧就好伺候嘛！」

　　「沈飛揚，你喝多了。」

　　「我才沒有……」

　　沈飛揚推開王軍的手。

　　「那個江寧可矯情了，明明就放不下陸鈞言，非要找我幫她演什麼戲……」

　　王軍聽著沈飛揚的話，哭笑不得。

　　他感覺沈飛揚是真的醉了。

　　「不過呢！江寧矯情歸矯情，但經營公司做的還是不錯的，人也很好……你應該調查她了吧？她在W島上一直在做慈善，資助了好幾家孤兒院呢！」

　　「嗯……」

　　王軍點點頭。

　　和林婉蓉相比，江寧確實是個很優秀的企業家，而且很有良心。

　　提到良心，王軍感到自己的兇口隱隱作痛。

　　他就是個沒有良心的人。

　　「這次我約你出來呢，確確實實是江寧的指示……不過咱倆也是老同學好久沒見了，我也想跟你喝點酒放鬆放鬆，幹我們律師這一行啊，壓力太大……」

　　又聽著沈飛揚絮絮叨叨地發了一堆牢騷，王軍忍不住主動問：

　　「所以江寧想讓你從我嘴裡打探到什麼？」

　　「哎呀那些不重要，你先聽我說……我之前在A市那個客戶啊……明明是她主動的……」

　　王軍不由扶額。

　　他對沈飛揚那些個爛桃花，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
　　不過看得出來沈飛揚在江寧那裡做律師，壓力確實不小，也可能在W島待久了沒什麼朋友，這會兒逮到他使勁聊天，聊的口若懸河，吐沫橫飛。

　　又說了快一個小時，沈飛揚的腦迴路像是終於撥亂反正了似的。

　　「哦對你問我什麼來著？江寧是吧……我差點忘了……她讓我……讓我……」

　　沈飛揚眯著醉意朦朧的雙眼，敲了敲腦袋，似乎是忘記了江寧囑咐他什麼了。

　　王軍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　　「哦我想起來了，她讓你問問你，能不能列一份清單給她。」

　　「清單？」王軍頓時警覺起來，「什麼清單？」

　　沈飛揚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，咕嘟咕嘟又灌了自己半瓶啤酒。

　　「就是你們林氏……被開除的，被下放的……還有相關破產的企業……都有哪些員工？江寧想要一份名單。」

　　「什麼？」

　　沈飛揚的話把王軍聽得愣住了。

　　「她要這些做什麼？」

　　「好像是……江寧要跟陸鈞言在C國這裡成立一家新公司，收留那些因為林氏動蕩而被牽連的員工吧！嗯，應該是……」

　　沈飛揚說的漫不經心，說完就開始自顧自地喝酒，然後給駐唱叫好。

　　王軍在旁邊臉色微沉，咬著下嘴唇，像是在糾結什麼。

　　「這事其實也不影響你的日常工作，如果你有空就幫忙整理一下吧，就算看在我請你喝這頓酒的面子上。」

　　沈飛揚一邊說，一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王軍的肩膀。

　　王軍沒有說同意，但也沒有說不同意。

　　兩人一口氣喝到了下半夜，沈飛揚搖搖晃晃的，是被王軍攙扶著走出音樂串吧。

　　「我叫了代駕，你回去時也注意安全哈！」

　　在鑽進車裡之前，沈飛揚又提醒了王軍一句：「……到時候我等你好消息。」

　　直到沈飛揚的車子離開，王軍仍站在音樂串吧門口。

　　「我又沒答應要給你名單……」

　　他喃喃自語，心想：工作又增加了。

　　代駕把沈飛揚的車開到酒店。

　　他這段時間逗隻能暫住在酒店裡。

　　陸鈞言的那套房子夠大，房間也多，但沈飛揚心知肚明那裡肯定沒有他的位子。

　　回到酒店客房裡，他給江寧打了電話。

　　很快，聽筒裡就傳出了江寧的聲音：

　　「怎麼樣？」

　　「按照你教的，我假裝喝醉，然後先說了一堆自己的風流史……我感覺王軍對我的警惕確實降低了，名單的事他沒直接答應，但我猜……他過兩天就會再聯繫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