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話後，joker直勾勾地盯著陸鈞言的眼睛。

　　「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嘛！」

　　陸鈞言勾了勾唇角，皮笑肉不笑。

　　「有什麼好意外的？這裡本來就是賭場，不玩遊戲玩什麼。」

　　「哈哈哈！」

　　陸鈞言的鎮定自若惹得joker放聲大笑。

　　「好，不愧是你，含著金湯匙長大，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陸家大少爺，還真是臨危不懼呢！」

　　江寧聽著joker對陸鈞言的冷嘲熱諷，總覺得joker字裡行間都透出一股對陸鈞言濃濃的嫉妒。

　　「我倒要看看你這份泰然自若還能維持多久。」

　　joker說著，拍了拍手。

　　這時，賭場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，手裡端著一個明亮的金屬盤子。

　　joker拿起了盤子裡的東西，然後把自己的手槍放在了上面。

　　陸鈞言和江寧在旁邊默默看著，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。

　　joker拿起來的東西是一把左輪手槍，以及一顆子彈。

　　「我們來玩俄羅斯輪盤……隻要我死，你們就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……這也是你們想要的結果，不是麼？」

　　joker一隻手把玩著空的左輪手槍，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唯一一顆子彈。

　　「俄羅斯輪盤……這已經不是賭博了……」

　　江寧倒吸一口涼氣。

　　而是賭命！

　　「我怎麼知道你死不會拉我們一起陪葬呢？」

　　陸鈞言問完，隻見joker粲然一笑。

　　「當然是因為這裡是黃金賭場啊！」

　　話音剛落，樓上的觀景台突然亮起燈。

　　有三個人分別坐到了三把椅子上。

　　這些人江寧都不熟悉，不過看這三人的派頭就知道來者不善，很有背景。

　　這時，joker開始慢悠悠地解釋：「黃金賭場是這座島上最大的賭場，一直都是由龍牙幫、黑蛇會、水鬼這三大幫派共同經營管理……我和你的這場俄羅斯輪盤，也是由這三大幫派派出的幹部來做見證。如果我耍賴，我所在的龍牙幫在道上將會失去信譽，所以你們大可不必擔心……當然了，我壓根兒就不認為我會輸。」

　　這番話，joker說的理直氣壯，信心滿滿。

　　俄羅斯輪盤的遊戲規則，是使用一把左輪手槍，先將手槍的彈巢打開，清空所有子彈，隻放入一顆實彈。

　　緊接著旋轉彈巢，使參與者都不知道子彈當前在哪個膛室。

　　參與者輪流拿起手槍，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頭部，然後扣動扳機。

　　如果擊發的是空膛，槍不會響，參與者將手槍交給下一人。

　　如果擊發的膛室正好有子彈，參與者會中彈而亡，遊戲結束。

　　「我們玩的這場俄羅斯輪盤有一點點不一樣……那就是我開槍是對著自己的頭，但你開槍……」

　　joker一邊說一邊指向陸鈞言，緊接著他的指尖開始移動，改成指向江寧。

　　「是對準她的頭。」

　　江寧一驚。

　　陸鈞言更是臉色驟變。

　　兩個人的反應彷彿正中joker下懷，joker突然捧腹大笑。

　　「哈哈、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　　joker笑個不停，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，咳出滿手鮮血。

　　他沒想到他的病情在與江寧重逢的那一刻就被江寧看出來了。

　　事實上，他確確實實得了絕症。

　　是肺癌。

　　已經晚期了。

　　曾經，他還以為他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實現他的願望——

　　讓陸鈞言親眼目睹江寧死在他面前。

　　不過還好，老天爺眷顧他，讓他在抗癌過程中得知，原來江寧沒有死。

　　抗癌對他而言一下子變得沒那麼重要了。

　　反正他原本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，哪天死了都不奇怪。

　　他也別無奢求。

　　隻想在死前，看到陸鈞言最重要的東西被奪走時痛不欲生的樣子。

　　「我們輪流開槍，我運氣不好，就是我崩了自己……而你運氣不好，就是一槍崩了她。」

　　joker話音剛落，隻見陸鈞言想發表意見，於是他接著強調：「棄權不玩也是可以的，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兩個……不過……」

　　joker用空的左輪手槍指了指被綁著的顧蘭蘭。

　　「她的話你們就帶不走了……我會把她扔進海裡喂鯊魚。」

　　joker說的輕描淡寫，但江寧、陸鈞言、顧蘭蘭三個人都心知肚明joker並沒有在開玩笑。

　　「我隻給你五分鐘的考慮時間，玩，或是棄權。」

　　聽完joker的話，陸鈞言立即抓住江寧的肩膀，鄭重其事地說：

　　「江寧，我不能拿你的命去冒險。」

　　江寧瞠目結舌。

　　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你要棄權？」

　　「我隻能棄權。」

　　「你棄權的話蘭蘭會死的。」

　　「我不棄權你會死的！」

　　陸鈞言聲色俱厲。

　　在一旁看著僵持不下的江寧與陸鈞言，joker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。

　　看別人被逼到進退兩難的地步是最有意思的。

　　特別是那個人還是自己憎恨的。

　　joker開始倒計時讀秒。

　　旁邊，顧蘭蘭已經哭成了淚人，眼淚早就把塞在嘴裡的布打濕了。

　　她不想死。

　　但眼下的狀況似乎隻有犧牲她一個人最適合。

　　顧蘭蘭也想開了。

　　一邊害怕，一邊想開。

　　曾經，她戀愛腦上頭，誤信joker，害得江寧差點破產。

　　現在她死，就當是為她那時犯下的錯所做的補償。

　　「唔……唔！唔！」

　　顧蘭蘭很想告訴江寧和陸鈞言，不用再爭吵了，選擇棄權就行。

　　然而，她說不出來話，江寧和陸鈞言也不會聽她的。

　　江寧這邊，已經聽陸鈞言分析了許多利弊了。

　　可她能告訴陸鈞言的，就隻有一句話。

　　「如果你棄權害死了蘭蘭，我會恨你一輩子！」

　　這句話，江寧說的斬釘截鐵。

　　陸鈞言注視著江寧，兩隻眼睛爬滿紅血絲。

　　「你到底明不明白玩俄羅斯輪盤意味著什麼……如果我開槍打的是我自己的頭，我根本不會猶豫……可joker的規則是要我朝你開槍……他要我親手殺了你……」

　　陸鈞言的聲音都禁不住顫抖了。

　　江寧的眼眶也紅了。

　　她知道陸鈞言下不了手。

　　她知道陸鈞言絕不願意置她於險境。

　　然而……

　　江寧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陸鈞言，擲地有聲地說：

　　「我相信你……我相信我們兩個的運氣一定比癌症晚期的殺手好。」

　　被江寧惡狠狠地瞪了一眼，joker聳肩冷笑。

　　「時間到了，告訴我你的決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