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來吧！」

　　有人從後面扶住她的肩膀，順勢就接走她手裡的對聯。

　　陸雲川興奮的叫道：「爹地……」

　　陸笙笙轉身看到站在身後的顧容回，有些驚訝：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
　　顧家那邊應該也挺忙的。

　　顧容回上前貼好對聯，「顧家年夜飯吃的早，那些親戚顧景沉應酬著，我出來透透氣。」

　　其實是不放心他們母子。

　　陸笙笙：「……」

　　這口氣透的還真夠遠的。

　　陸雲川眼神裡滿滿的崇拜，誇讚道：「爹地你真厲害，一下子就貼到了，一點都沒歪。」

　　顧容回笑著揉了揉他的頭，跟陸笙笙道：「你進去吧，剩下的我來。」

　　陸笙笙樂著偷懶，進屋去看看孫阿姨的年夜飯準備的怎麼樣了。

　　孫阿姨知道顧容回來了很是高興，要多加兩個菜。

　　「不用了，他都吃過了，搞多了浪費！」陸笙笙不讓阿姨加菜，本來除夕夜就準備了不少，再加根本就吃不完。

　　阿姨最後就加了一個顧容回喜歡吃的炒菜。

　　顧容回貼好對聯，阿姨這邊也準備好了年夜飯。

　　四個人一起吃了個年夜飯，陸笙笙給阿姨塞了一個紅包，讓她早點休息，剩下的事明天再收拾。

　　阿姨笑著說好，拿著紅包回房間看春晚了。

　　陸雲川想去放煙花，顧容回看向陸笙笙，「我買了，你要一起嗎？」

　　陸笙笙搖頭，「你帶他去吧！我年紀大了，沒力氣折騰了。」

　　顧容回單手抱著陸雲川去外面放煙花。

　　陸笙笙則是倒了一杯紅酒回房間了，站在窗戶前低頭就看到顧容回在點煙花，陸雲川站在旁邊興奮的鼓掌。

　　陸笙笙喝了一口紅酒，冰涼的液體帶著幾分苦澀。

　　如果當初陸聞洲沒出事，現在帶著陸雲川放煙花的人就是他了，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會過的很幸福，很幸福。

　　可是命運從未眷顧過她，在她最幸福的時候將陸聞洲從她的生命裡硬生生的剝離抽走，也帶走了她所有的感情。

　　「陸聞洲，我是不是真的該往前走了？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翌日一早，陸笙笙吃過早飯就帶陸雲川去墓園看望陸聞洲。

　　沒想到會看到顧容回，墓碑前還放了一束新鮮的花。

　　「你……」

　　顧容回也沒想到她會這麼早，淡定的打招呼，「早上好。」

　　陸笙笙讓陸雲川將鮮花放在墓碑前，看向並肩而站的男人，「你……每年都來看他？」

　　顧容回沒有否認，低垂著眼簾，淡聲道：「一開始是嫉妒，想看看他到底哪裡好，可以讓你那麼快就愛上他，愛的那麼死心塌地。後來……時間長了就成習慣了。」

　　陸笙笙沉默，早該想到了。

　　陸聞洲的墓碑乾淨整潔，附近一根雜草都沒有，要不是他派人經常來打理，怎麼可能會這麼乾淨。

　　「謝謝。」

　　「不用，這麼做也不全是為了你。」他有他的私心。

　　陸笙笙沉默，時間過的越久，以前那些情緒就越淡，尤其是這兩年她好像都快無欲無求了。

　　天氣冷，三個人沒在墓園逗留太久，顧容回送她回去後就去忙了。

　　陸笙笙也沒有主動跟他聯繫，直到過了十五元宵夜。

　　突然接到了顧景沉的電話。

　　「我大哥病了，我們誰勸他都不聽，你能不能來勸勸他？」

　　陸笙笙沉默，不是很想去。

　　電話那頭顧景沉說：「年初一他去過墓園過來就發燒了，他一直不肯休息，繼續拖下去，他身子會垮掉。」

　　陸笙笙掛了電話，將陸雲川交給阿姨帶，自己則是打車去了顧家。

　　管家給她開了門，「大少爺在書房。」

　　顧家老宅她沒來幾次，管家帶著她去書房。

　　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咳嗽聲。

　　管家要敲門，被她制止了，「你去忙，我自己進去。」

　　管家點頭：「誒，好。」

　　陸笙笙沒敲門，直接推門而入。

　　「誰讓你進來的……」

　　話音未落，擡頭看到陸笙笙瞬間怔住，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
　　起身時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，捂住嘴巴道：「我感冒了，你小心被我傳染，先回去吧。」

　　「知道自己感冒生病還不好好休息，讓身邊的人跟著擔心遭罪。」陸笙笙走上前直接關了他的電腦。

　　「誒……」顧容回想阻止都來不及。

　　「回房間休息。」清澈的嗓音不是在商量，而是命令。

　　顧容回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對老師的話言聽計從，走回房間在床上躺下。

　　「顧景沉叫你來的？」

　　不等她回答又道：「你不用管他，他說什麼也不用在意。」

　　「你說的輕鬆，被人罵的又不是你。」陸笙笙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，有點燙。

　　顧容回蹙眉，「他罵你了？」

　　「他敢！」陸笙笙白了他一眼，「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，別剛過完年就吃你的席了。」

　　顧容回乾澀的唇瓣輕抿，「沒多大事，過兩天就好。」

　　「你這都過多久了，還沒好。」陸笙笙沒信他的話，「你在發燒，我讓人拿退燒藥。」

　　她剛轉身，顧容回就叫住她，「笙笙……」

　　陸笙笙停下轉身看他。

　　他沉默沒說話。

　　她一瞬間好像懂了什麼，「我讓人拿葯，等下就回來。」

　　顧容回喉結滾動，看著她走出房間什麼都沒說。

　　心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與不安。

　　明明她就是下去拿葯，感覺卻像是她不會回來了。

　　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的像一個世紀。

　　陸笙笙拿著退燒藥和溫水回來，他緊繃的輪廓線終於放鬆了。

　　「把退燒藥吃了，好好睡一覺。」

　　顧容回沒有接葯，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她。

　　「我不走，不然回去傳染給停停。」

　　顧容回這才吃了葯聽話的停下，隻是眼睛一直盯著她，捨不得閉上。

　　「睡覺。」

　　「不想睡。」他沙啞的聲音道：「我怕睡醒發現這一切都是夢。」

　　她沒有來看自己，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。

　　陸笙笙伸手擰了下他的耳朵，「還覺得是做夢？」

　　顧容回像感覺不到疼，點了點頭。

　　陸笙笙無語，「那怎麼樣你才覺得不是在做夢？」

　　顧容回沉默三秒，說：「你親我一下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