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我在
黎南看著周朝禮眼底的紅辦公室裡的酒氣濃得散不開。
向來注重形象的周朝禮,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「周總,您這樣傷害自己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」
黎南放輕聲音,試圖將他手裡的酒杯抽走,「卿小姐那邊或許隻是誤會,你們好好談談……」
「我說了,別管我。」
黎南看著他這副模樣,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。他默默退了出去。
出去後,他拿出手機,猶豫了很久,還是撥通了卿意的電話。
黎南聲音壓得很低:「卿小姐,您現在方便說話嗎?」
「黎助理?怎麼了?」
卿意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。
黎南深吸一口氣:「卿小姐,周總他……他喝了很多酒,現在狀態很不好。」
「我知道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,可他心裡是在乎您的,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。」
「我想問問您,您還愛他嗎?或許現在這樣對您不公平,但如果您還愛他,能不能試著幫幫他?隻有您,能讓他好起來。」
黎南心裏面清楚之前周朝禮是怎麼對待卿意的,這個節骨眼也讓她大度,的確不公平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,久到黎南都以為卿意不會回答。
就在他準備掛電話時,卿意的聲音輕輕傳來:「我知道了,黎助理。」
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
說完,便掛斷了電話。
黎南收起手機,回到辦公室時,周朝禮已經趴在桌上,呼吸沉重,似乎是睡著了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拿起外套披在周朝禮身上,又收拾好桌上的空酒瓶,才輕輕帶上門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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卿意掛了電話後,靠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,心裡亂成一團麻。
黎南的話像一根刺,她愛周朝禮嗎?
答案是肯定的。
不然,她不會在分開後還念念不忘,不會在他遇到困難時擔心不已,更不會因為他的矛盾和疏離而難過。
可她也害怕,害怕兩人之間的隔閡永遠無法消除,害怕再次受到傷害。
接下來的兩天是周末,卿意沒有去處理工作,而是一個人在酒店房間裡思考了很久。
她想起女兒吱吱每次視頻時問起爸爸的樣子,想起周朝禮在孤島上不顧一切救她的場景。
想起他在粥鋪裡溫柔的眼神……最終,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卿意撥通了保姆的電話,語氣帶著幾分期待:「張阿姨,這周末你能不能把吱吱送到北城來?我想帶她玩兩天。」
保姆愣了一下,隨即笑著答應:「當然可以,吱吱早就想你了,知道能去北城找你,肯定很高興。」
「我這就收拾東西,明天一早就出發。」
掛了電話,卿意的心情輕鬆了許多。
她不知道帶著吱吱去見周朝禮是不是正確的決定,但她想試試。
或許,女兒的存在,能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一些,能讓周朝禮明白,他們之間不僅僅有過去的矛盾和隔閡,還有未來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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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卿意早早地就去了火車站接吱吱。
當看到女兒穿著粉色連衣裙,背著小書包,興奮地朝她跑來時,卿意的心裡瞬間被填滿了。
吱吱撲進她懷裡,摟著她的脖子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:「媽媽!我好想你!」
「媽媽也想你,寶貝。」
卿意抱著女兒,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,「這兩天媽媽帶你在北城好好玩,好不好?」
「好呀好呀!」
吱吱興奮地拍手,突然想起什麼,拉著卿意的手問,「媽媽,爸爸也在北城,我們能不能去找爸爸玩呀?」
卿意的心猛地一跳,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,輕輕點了點頭:「可以,等我們玩一天,明天就去找爸爸。」
吱吱聽到這話,更加高興了,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,一會兒問爸爸有沒有想她,一會兒問爸爸會不會帶她去遊樂園。
卿意耐心地回答著女兒的問題,心裡卻有些緊張。
她不知道周朝禮看到吱吱會是什麼反應,也不知道他們三個人見面後,會發生什麼。
回到酒店後,卿意帶著吱吱去了附近的公園玩。
看著女兒在草地上奔跑嬉戲的身影,卿意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她拿出手機,猶豫了很久,還是給周朝禮發了一條消息:「吱吱來北城了,明天有空的話,一起吃個飯吧?」
發送完消息,卿意將手機揣回口袋,心裡既期待又忐忑。
她不知道周朝禮會不會回復,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見面。
而此時的周氏集團,周朝禮剛剛醒酒,正坐在辦公室裡處理堆積的文件。
當看到手機屏幕上卿意發來的消息時,他的手指猛地頓住。
他反覆看了好幾遍,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卿意不僅主動聯繫他,還邀請他一起吃飯,而且,吱吱也來了北城。
周朝禮深吸一口氣:「好,明天中午我去接你們,想吃什麼,讓吱吱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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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,周朝禮早早地就開車來到酒店樓下。
當看到卿意牽著吱吱的手從酒店裡走出來時,他的心跳瞬間加速。
吱吱看到他,興奮地掙脫卿意的手,朝他跑來:「爸爸!」
周朝禮立刻蹲下身,將女兒抱進懷裡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:「吱吱,想爸爸了嗎?」
「想!」吱吱摟著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小聲說,「爸爸,你以後不要和媽媽吵架了好不好?吱吱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玩。」
周朝禮的身體一僵,看向卿意。
卿意避開他的目光,卻輕輕點了點頭。
周朝禮的心瞬間被觸動,他抱著吱吱,語氣堅定地說:「好,爸爸答應吱吱,以後再也不和媽媽吵架了。」
卿意看著父女倆溫馨的畫面,心裡泛起一陣暖意。
她知道,這隻是一個開始,未來還有很多困難需要他們一起面對。
周朝禮抱著吱吱,走到卿意身邊,語氣帶著幾分溫柔:「走吧。」
卿意點了點頭,跟著他們一起走向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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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轎車平穩停在餐廳門口,服務員立刻上前拉開車門。
周朝禮先下車,繞到另一側護住車門上沿,直到卿意牽著吱吱的手走下來,才自然地接過他早已準備好的兒童座椅。
那是他特意讓助理提前安置在車裡的,連座椅套都是吱吱最愛的粉色兔子圖案。
「爸爸,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小兔子呀?」
吱吱扒著座椅邊緣,眼睛亮晶晶的。
周朝禮蹲下身幫她系好安全帶,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:「因為爸爸記得吱吱說過,想把小兔子帶在身邊。」
卿意跟在後面,看著他熟練又細心的動作,心裡輕輕一動。
這個男人總是這樣,習慣把在意藏在細節裡,明明對女兒的喜好了如指掌,卻因為過去的隔閡,連一句直白的關心都顯得小心翼翼。
或許,吱吱真的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突破口。
餐廳是周朝禮提前預約的親子主題包廂,牆上貼著卡通貼紙,桌上擺著小巧的餐具。
服務員剛遞上菜單,吱吱就迫不及待地指著兒童套餐的圖片:「爸爸,我要這個恐龍形狀的米飯。」
周朝禮笑著點頭,又轉頭問卿意:「你還想吃上次那家的松鼠鱖魚,要不要加一份?」
卿意愣了愣,才想起那是她以前隨口提過的喜好,沒想到他記了這麼久。
她輕聲嗯了一聲,看著周朝禮熟練地幫吱吱剔掉魚刺,又把剝好的蝦仁放在她碗裡,眼底的暖意漸漸散開。
吃到一半,吱吱突然放下勺子,小手攥著餐巾,小聲問:「爸爸,下周我們學校開家長會,你……你能不能去呀?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眼神裡卻藏著期待,「以前的家長會,都是媽媽或者阿姨去的,同學們都問我爸爸去哪裡了。」
周朝禮手裡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他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模樣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愧疚感瞬間湧了上來。
他喉結動了動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:「爸爸一定去。」
「真的嗎?」
吱吱眼睛一下子亮了,興奮地拍著小手,「太好了!我要告訴老師,我爸爸也會來開家長會!」
看著女兒眉眼彎彎的樣子,周朝禮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,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擡手摸了摸女兒的頭,又看向卿意,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和感激。
若不是她把吱吱帶來,他或許還在錯過女兒的成長。
卿意看著父女倆的互動,悄悄舒了口氣。
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,她甚至開始期待,這樣的溫馨能一直延續下去。
吃過飯,周朝禮牽著吱吱的手走在前面,卿意跟在後面,三人朝著停車場走去,準備去遊樂場。
就在這時,卿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法院打來的
她心裡咯噔一下,按下了接聽鍵。
「請問是卿意女士嗎?
」電話那頭傳來工作人員嚴肅的聲音,「關於阮寧棠涉嫌抄襲、竊取國家機密一案,阮寧棠方剛剛提交了新的證據,聲稱之前被指控的內容並非她所為,而是您洩露了國家機密,將相關技術資料透露給她的。」
「法院需要您儘快過來一趟,核實相關情況。」
卿意的腳步猛地停住,她皺緊了眉頭。
「這不可能。」
「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核實。」
工作人員的聲音依舊嚴肅,「請您儘快來法院一趟,帶上相關的工作證明和技術資料,配合我們的調查。」
掛了電話,卿意站在原地,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阮寧棠竟然會反咬一口,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身上。
洩露國家機密,這可是重罪。
周朝禮察覺到她的異常,停下腳步轉頭看她,發現她臉色蒼白,眼神裡滿是慌亂。
他心裡一緊,快步走過去,扶住她的肩膀: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卿意擡起頭:「法院剛才打電話來,說阮寧棠提交了新的證據,說我洩露國家機密,把技術資料透露給她的,讓我現在去法院配合調查。」
周朝禮眸色微沉,她拍了拍卿意的肩,嗓音穩沉,「沒事,我在。」
吱吱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,拉著卿意的衣角,小聲問:「媽媽,怎麼了?我們不去遊樂場了嗎?」
卿意蹲下身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摸了摸女兒的頭:「吱吱乖,媽媽和爸爸有點急事要去處理,遊樂場我們下次再去好不好?」
吱吱雖然有些失落,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:「好,媽媽別擔心,我會乖乖的。」
周朝禮立刻給黎南打了電話,讓他過來接吱吱,先送回酒店。
黎南很快就到了,接過吱吱後,周朝禮便帶著卿意朝著法院的方向駛去。
周朝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眼神裡滿是冷意。
他已經猜到,阮寧棠突然提交新證據,背後肯定有人指使,很可能就是沈令洲或者周紀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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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轎車停在法院門口,卿意跟著周朝禮下車時,明顯感覺到門口值班人員的目光變了。
從前她陪周朝禮來處理事務,這些人總會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,語氣裡滿是周先生的殷勤。
可今天,他們隻是掃了眼周朝禮的車,便收回目光,隻剩面無表情的公事公辦。
卿意攥了攥手心,將這份世態炎涼看在眼裡。
周延年入獄,周紀淮失勢,周家不再是從前那個能震懾旁人的家族。
連帶著周朝禮,也成了這些人眼中失了靠山的存在。
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,卻見周朝禮神色未變,彷彿沒察覺這份落差。
他徑直走向接待窗口,指尖敲了敲檯面,聲音平穩:「您好,卿意女士來配合阮寧棠一案的調查,想了解下目前新證據的具體內容,以及後續需要走哪些流程。」
窗口後的工作人員擡了擡眼,沒像從前那樣立刻起身,隻是慢條斯理地翻找文件,語氣冷淡:「先填登記表,然後等負責此案的法官傳喚,具體證據要等開庭時當庭出示,現在不能透露。」
周朝禮沒反駁,接過表格筆鋒利落填寫,指尖的動作依舊沉穩。
卿意站在他身邊,看著他淡然的側臉,心裡突然安定下來。
外界的恭敬與否,從來不是他在意的東西,他要的,從來隻是護住該護的人,理清該辦的事。
填完表格,周朝禮將紙遞迴去,又追問了句:「法官何時有空傳喚?我們可以隨時配合。」
工作人員翻了個白眼,卻還是答道:「下午三點,在三樓三號調解室。」
周朝禮擡眼淡淡的看了眼工作人員,嗤笑了聲。
他轉身對卿意說:「還有時間,我帶你去旁邊的咖啡館等。」
他的語氣依舊平靜,不形於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