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老公,別太累了
姜阮沉眉。
「讓他在休息室裡面好好休息吧,不要再繼續工作了。」
黎南輕抿唇瓣,深吸了一口氣,微微的點了點頭。
他和姜阮一同出去了。
「周總沒事吧?」
姜阮搖搖頭:「我現在讓人送工具過來,等他醒來過來的時候,再做一個全面的檢查。」
黎南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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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的休息室之內。
周朝禮的意識陷在一片粘稠的黑暗裡,耳邊卻有清晰的女聲在回蕩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「老公,別太累了。」
他費力地想睜開眼,眼皮卻重得像粘了鉛。那聲音又響起來,近在咫尺,溫熱的呼吸似乎都拂過他的耳廓。
「身體要緊。」
是卿意。
這個認知像電流般竄過神經。
周朝禮猛地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卻隻有辦公室熟悉的天花闆。
又是夢。
他擡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指尖觸到一片冷汗。
最近這種夢越來越頻繁,夢裡卿意的聲音總是帶著不同的情緒,有時是笑,有時是惱,更多的卻是像剛才那樣,帶著他不敢深究的關切。
黎南在外面聽見裡面有些許多動靜,立馬就推門進來了。
「周總,沒什麼事兒吧?」
周朝禮深吸一口氣,「我睡了有多久了?」
他的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疏離
"周總,上午九點和歐洲那邊的視頻會議,資料已經發到您郵箱了。另外,姜醫生說要給你做一個身體全面的檢查。」
「嗯。」
他破天荒的同意了這個檢查在往常都是抗拒的。
對於吃藥這種事情他更加的抗拒。
周朝禮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昏昏沉沉的。
他起身,去了一趟洗手間。
黎南看著他偏偏叨叨的步子,心裏面有些擔心。
洗手間之內。
男人下頜線綳得很緊,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他打開水龍頭,捧起冷水拍在臉上,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不能倒下,至少現在不能。
周朝禮從洗手間出去的時候。
姜阮恰巧提著醫藥箱走進來。
看到坐周朝禮的臉色,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,不能過度的勞累,你把你自己的命不當命,有些時候我也救不了你。」
她放下箱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冷,「上周我就跟你說過,你的身體已經在發出警告了,再這麼熬下去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」
「我給你開的葯你應該吃。」
周朝禮頭也沒擡,邁步走到了辦公桌後,翻過一頁文件:「例行檢查而已,快點。」
姜阮緊緊的咬了咬牙,她拿出血壓計和聽診器走過去。
對於他這樣不聽話的病人若是放在從前早就不管了,可是現在不能不管。
姜阮給他做了一個身體的全面檢查和評估。
「其實你知道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。」周朝禮,「不必做這些形式上的東西。」
姜阮收起了手裡的聽診器,拿起了筆開始記錄數據。
「你這是拿命在拼,我知道我現在說話你不會聽,你有你的想法,周朝禮,我是你醫生,也是你朋友,我必須提醒你,再這樣下去……」
她的話沒說完,就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打斷。周朝禮猛地捂住嘴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姜阮臉色一變,連忙遞過紙巾:「怎麼回事?」
周朝禮沒有接,咳嗽卻停了。
他緩緩放下手,掌心那抹刺目的紅讓姜阮的心臟驟然一縮。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姜阮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周朝禮看著掌心的血跡,眼神有些發怔,像是沒意識到那是什麼。
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。
過了幾秒,他才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乾淨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:「有幾天了。」
「幾天了?!」姜阮提高了音量,「周朝禮你瘋了?咳血了你不早說?」
她手指立馬搭上他的脈搏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立刻去醫院做詳細檢查,現在就去。」姜阮收起東西,語氣不容置疑,「專業精密的儀器會幫我判斷。」
「這個世界不是離了你就轉不了了,沒有必要拿命去拼。」
周朝禮眸色冷沉,從她的手裡面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「你隻告訴我現在這樣的情況,吃什麼葯。」
他的語氣冰冷的聽不出來任何情緒。
好像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是家常便飯。
「這種情況了你還要想著吃藥?」姜阮冷著臉,「我早叫你吃藥的時候,你怎麼不吃呢?」
周朝禮垂眸,「我不會去醫院那種地方,我有重要的事情。」
他不可以倒下。
一向溫和的姜阮難得爆了粗口,「你這條命重要還是你的事重要,你不要以為自己年輕就可以胡來,你的身體早就被你透支得差不多了!」
周朝禮沒說話,眸色冰冷的垂眸看文件。
「你告訴我有什麼事情比你的命更重要?」姜阮咬著牙看他。
「她們的命就是比我更重要。」
姜阮呼吸一窒,「……」
被這麼一句話堵的兇口發悶發沉,她又氣又急,正想再說點什麼。
旁邊的黎南垂眸看了一眼手機,猛的擡起了頭。
他語氣帶著驚慌:「周總,不好了,我們的人傳來消息,太太……不,..卿小姐好像被那邊的人跟上了。"
「哐當」一聲,周朝禮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。
男人猛地站起身,動作太急,一陣眩暈襲來,眼前瞬間黑了一片。
姜阮心頭一驚,連忙扶住他。
「地址。」周朝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,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。
他能感覺到心臟在兇腔裡瘋狂地跳動,每一次搏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。
危險。
卿意有危險。
他不怕商場上的刀光劍影,不怕那些明槍暗箭,可他怕,他怕卿意出事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,比剛才咳血時的心悸要猛烈百倍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。
並不是他離開就能夠好,有一些事情該找上門來的,總歸會找上。
黎南立馬就報了地址。
但是看著他現在這樣的狀態,心裏面又格外擔心。
他邁步離開的步伐踉蹌了一下,扶著沙發站穩。
四面八方的壓力彷彿瞬間壓了過來,公司的事務,還有他和卿意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,此刻都化作沉重的枷鎖,幾乎要將他壓垮。
看著他這一副態度,姜阮心裏面一陣著急。
「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過去?」
男人沒有聽她的話,步伐不停,快步的往外走。
姜阮攔住他,「我跟你一起去,至少我能照顧你。」
他沒有拒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