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謝謝你
「不怕,媽媽在。」
卿意拍了拍女兒的後背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語氣裡帶著冰碴子,「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?」
「我怎麼找不到?」
卿景福冷笑一聲,幾步衝到她面前,目光在她和枝枝身上掃來掃去。
最後落在她拎著的空保溫桶上,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,「好啊卿意,你可真行!」
「拿著我的錢,在外面養小白臉,還給人送湯送水,你要不要臉?」
這話一出,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家長頓時投來好奇的目光,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隱約傳來。
她抱著枝枝的手臂收緊,指節都泛了白。
「卿你嘴巴放乾淨點!」
她往後退了兩步,盡量避開他身上的酒氣,「我花的每一分錢,都是我自己掙的,跟你沒有半點關係!」
「還有,這裡是學校,你要撒野滾回你自己家去!」
「我撒野?」
卿景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聲音又拔高了幾度,引得門房大爺都探出頭來張望。
「我告訴你卿意,我和你媽媽離婚可以,財產必須分我一半!」
「不然我就天天來這裡堵你,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女兒。」
他說著,竟然伸手就要去拽卿意的胳膊。
卿意眼疾手快,抱著枝枝側身躲開,冷聲道:「你敢碰我一下試試?」
「我有什麼不敢的?」卿景福被她的態度激怒了,伸手又要撲上來,「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,誰也別想走!」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路邊。
周朝禮幾乎是瞬間就推開車門沖了過來,一把攥住卿景福的手腕,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。
卿景福疼得齜牙咧嘴,嗷嗷直叫:「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打人是不是?」
「打人?」周朝禮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卿景福疼得臉都白了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,嘴裡卻還在硬撐。
「你……我是她爸!我教訓我女兒,關你什麼事?」
「她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」
周朝禮一字一頓,「你勸你最好安分點。離婚官司,卿意已經找了最好的律師,你那點小心思,趁早收起來。」
「還有,今天你在學校門口鬧事,我已經讓人錄下來了,足夠讓你喝一壺的。」
卿景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周朝禮竟然對卿意還這麼好。
他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,掙紮著想縮回手,嘴裡卻還在放狠話:「好……好你個卿意,翅膀硬了是吧?」
‖行,咱們走著瞧!」
周朝禮冷哼一聲,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卿景福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差點摔個四腳朝天。
他看了看周朝禮,又看了看抱著枝枝、眼神冰冷的卿意,終究是沒敢再放肆。
他狠狠地瞪了卿意一眼,罵罵咧咧地轉身跑了。
直到卿景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卿意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抱著枝枝的手臂微微發顫。
周朝禮連忙上前,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腰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的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卿意的手背上:「沒事吧?有沒有傷到?」
卿意搖搖頭,肩膀輕輕晃了晃。
「你怎麼來了?不是讓你在公司開會嗎?」
「會議哪有你重要?」
周朝禮低頭,「我不放心你,讓陳舟盯著會場,我就趕過來了。」
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觸碰到她發燙的臉頰時,卿意的身子輕輕一顫。
她偏過頭,避開他的觸碰,卻被周朝禮輕輕捏住下巴,強迫她擡眼看自己。
周朝禮拇指輕輕蹭著她的下唇,「有我在,沒人能欺負你。」
枝枝靠在卿意懷裡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小手抓著周朝禮的衣角,小聲嘟囔:「爸爸,媽媽哭了……」
周朝禮立刻放柔了眼神,伸手摸了摸枝枝的頭,又探了探她的額頭,眉頭皺得更緊了:「枝枝還在發燒,先送她去醫院看看,別耽誤了。」
「不用,校醫說隻是低燒,回家喝點葯,好好休息就好。」
卿意吸了吸鼻子,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昏昏欲睡的女兒,「都怪我,沒看好她,還讓她撞見這種事。」
「不怪你。」
周朝禮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,轉而攬住她的肩膀,將她和枝枝一起圈進懷裡。
「是卿景福太過分。」
「你放心,這件事我會處理好。」
聽著這些話。
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,腦袋不由自主地靠在他的兇口。
周朝禮低頭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輕輕蹭了蹭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「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。」
卿意沒有說話,隻是伸手抱住他的腰,將臉埋在他的襯衫裡,肩膀微微聳動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卿意才漸漸平復下來,她擡起頭,眼眶紅紅的。
周朝禮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頭一軟,忍不住低頭,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「周朝禮,」卿意輕輕開口,「謝謝你。」
「跟我說什麼謝?」
周朝禮笑了笑,小心翼翼地從她懷裡抱過枝枝。
他的動作很輕,生怕驚醒了懷裡的小姑娘,手臂穩穩地托著枝枝的腿彎和後背,姿勢熟練得不像話,「走吧,回家。」
「我讓廚房熬了粥,正好給枝枝喝。」
卿意點點頭,跟在他身後上了車。
周朝禮先小心翼翼地將枝枝放在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,替她蓋好小毯子,又繞到副駕駛座,替卿意拉開車門。
卿意坐進車裡,看著他細心的模樣,心裡暖暖的。
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,枝枝靠在安全座椅上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周朝禮握著方向盤,目光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向卿意,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,便放柔了聲音:「別想太多了,有我在。」
卿意擡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。
她伸手,輕輕覆在他放在檔位上的手,指尖與他的指尖相觸,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周朝禮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反手握緊她的手,十指緊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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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平穩地駛入周家別墅的院門。
周朝禮先熄了火,轉頭看了看後座睡得安穩的枝枝,又看向身側靠著車窗出神的卿意,放輕了聲音:「到了。」
卿意回過神,剛要推開車門,周朝禮已經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,替她拉開車門。
他的手自然地護在車門框上方,防止她碰到頭,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千百遍。
「小心點。」他低聲叮囑。
卿意點點頭,彎腰下車時,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,兩人皆是微微一頓,隨即相視一笑。
「我抱枝枝。」周朝禮率先繞到後座,小心翼翼地解開安全座椅的卡扣,將小姑娘輕輕抱在懷裡。
枝枝睡得沉,小腦袋歪在他的頸窩,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,帶著淡淡的奶香味。
他的動作很輕,腳步放得極緩,生怕驚擾了懷裡的小丫頭。
卿意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懷裡蜷縮的小小身影,心頭那點因卿景福鬧事而起的煩躁,瞬間被暖意填滿。
客廳裡的傭人早就候在門口,見他們回來,連忙上前:「先生,卿小姐,粥已經溫在鍋裡了,退燒藥也按醫囑備好了。」
「嗯。」周朝禮微微頷首,聲音壓得極低,「把次卧的空調調好,溫度別太高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傭人輕手輕腳地引著路,周朝禮抱著枝枝走進次卧,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,又替她掖好被角。
枝枝嚶嚀一聲,翻了個身,小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角,不肯鬆開。
周朝禮僵在床邊,不敢動彈,生怕驚擾了她。
卿意站在一旁看著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伸手輕輕掰開枝枝的小手,低聲道:「走吧,讓她睡會兒。」
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外,帶上門時,動作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周朝禮轉過身,看著卿意眼底殘留的紅痕,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,指尖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「累壞了吧?」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心疼,「去沙發上歇會兒,我去廚房看看粥。」
卿意搖搖頭,跟著他往廚房走: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周朝禮掀開鍋蓋,用勺子輕輕攪動著,動作竟意外地熟練。
卿意靠在門框上看著他,忍不住打趣:「沒想到周總還會做這個?」
周朝禮回頭看她一眼,嘴角噙著笑:「以前總熬夜加班,胃不好,就逼著自己學了點,後來……」
他的話頓了頓,沒再說下去。
後來離婚的那段日子,他常常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,對著一鍋冷掉的粥發獃。
卿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走上前,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。
她的臉頰貼在他的後背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聲音軟軟的:「周朝禮,謝謝你。」
周朝禮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反手握住她的手:「跟我說什麼謝?你和枝枝,本來就是我的責任,你今天已經說過很多次謝謝了。」
他轉過身,將她圈在懷裡,低頭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眸子裡,此刻映著他的身影,清晰得不像話。
「卿意,」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額頭,呼吸交織在一起,「別再跟我客氣了,好不好?」
卿意的心跳漏了一拍,臉頰微微發燙。
她剛要開口,就聽到次卧傳來枝枝軟糯的喊聲:「媽媽……渴……」
兩人相視一笑,連忙分開。
周朝禮快步走到飲水機旁,倒了一杯溫水,又兌了點涼白開,試了試溫度,才遞給卿意:「溫度剛好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