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接走喃喃
「卿意,我知道你們心裡的顧慮。」
「喃喃這孩子身世特殊,你們擔心他一直和枝枝玩在一起,將來萬一知道了真相,會生出什麼隔閡。」
卿意的心頭猛地一跳,她沒想到陳淩竟然看得這麼透徹。
這些日子,她和周朝禮不是沒有過顧慮,隻是看著喃喃乖巧懂事的模樣,實在不忍心將他送走。
陳淩看著她眼底的遲疑,聲音越發溫和:「這孩子是真的可憐。」
「沈令洲造的孽,不該讓他來承擔。」
「我想著,不如把喃喃交給我帶吧。」
「我住在老宅那邊,清凈,也能好好照顧他。」
「平時你們想他了,隨時都能過去看他。」
「這樣既能讓他安穩長大,也能打消你們的顧慮,豈不是兩全其美?」
卿意的心徹底亂了。
陳淩的話,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裡。
她看著窗外枝枝和喃喃在庭院裡追逐打鬧的身影,兩個孩子的笑聲清脆悅耳,像是春日裡的風鈴。
她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猶豫:「這事,我做不了主。」
「得問問喃喃自己的意思。」
陳淩的眼睛亮了亮,連忙點頭: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
「孩子願意才好。」
兩人走出書房時,正好看到枝枝拉著喃喃的手,蹦蹦跳跳地從外面跑進來。
陳淩走上前,蹲下身,目光溫柔地落在喃喃的臉上,輕聲問道:「喃喃,奶奶問你個事好不好?」
喃喃停下腳步,看著陳淩,乖巧地點了點頭:「奶奶你說。」
「你願不願意跟奶奶回老宅住一段時間?」
陳淩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嚇到他,「老宅那邊有很多好玩的,還有你喜歡的小兔子。」
「奶奶會給你做好吃的,陪你讀書寫字。」
喃喃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下意識地看向卿意。
卿意走上前,蹲下身,握住他的小手,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微涼。
她看著喃喃的眼睛,語氣溫柔而堅定:「喃喃,你不用怕。」
「願意就去,不願意就留在家裡,我們都依你。」
喃喃的小手緊緊地攥了攥。
他擡眼看向陳淩,又看了看卿意,最後將目光落在不遠處書房門口的周朝禮身上。
男人站在那裡,目光沉沉地看著他,眼底沒有絲毫逼迫,隻有淡淡的溫和。
過了半晌,喃喃深吸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勇氣,對著陳淩點了點頭,聲音清脆:「好,我願意。」
這句話落下,書房門口的周朝禮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卿意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,泛起一陣細密的疼。
陳淩的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她伸手摸了摸喃喃的頭,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:「好孩子,奶奶一定好好照顧你。」
枝枝看著喃喃,一臉茫然地問道:「喃喃哥哥,你要走了嗎?」
喃喃看著她,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意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:「我會回來看你的。」
卿意看著眼前的一幕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知道,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,卻還是忍不住,紅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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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,是陳淩帶來的鴿子湯。
還有卿意後來炒的幾樣清淡小菜。
周朝禮是被卿意從書房裡催出來的。
他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,額角還帶著薄汗,身上的家居服被熨得平平整整,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。
他走到餐桌旁坐下,接過卿意遞來的溫水,喝了一口,才覺得喉嚨裡的乾澀緩解了些。
陳淩坐在主位上,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:「工作再忙,也得顧著身子。」
「你這要是真垮了,卿意和孩子們怎麼辦?」
周朝禮沒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,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青菜放進嘴裡。
卿意坐在他身邊,給他盛了一碗鴿子湯,輕聲道:「慢點吃,湯燉了一下午,很入味。」
喃喃和枝枝坐旁邊,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,嘰嘰喳喳的,像是兩隻小麻雀。
喃喃說老宅的小兔子有多可愛,枝枝說幼兒園的積木有多好玩,清脆的童聲沖淡了客廳裡的幾分沉悶。
陳淩看著眼前這幅溫馨的畫面,眼底閃過一絲欣慰,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放下筷子,看向對面的周朝禮和卿意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:「對了,有件事,我琢磨著也該提提了。」
周朝禮夾菜的手頓了頓,擡眼看向她,沒說話。
卿意也放下了湯勺,心裡隱隱有了數。
「你和卿意,什麼時候復婚啊?」
陳淩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了兩個人的耳朵裡,「你們倆現在這樣,雖然住在一起,看著和一家人沒兩樣,但終究是少了一張證。」
「這張證看著不起眼,關鍵時刻,能頂不少事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兩人的臉,繼續說道:「現在外面的風聲還沒完全過去,謝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,境外勢力的餘黨也沒徹底肅清。」
「多的是眼睛盯著你們周家,盯著你們倆。」
「你們不復婚,那些人指不定會怎麼編排,說卿意名不正言不順,說你周家留著別人的兒子居心叵測,到時候,麻煩隻會更多。」
陳淩的話,句句都戳在實處。
這些日子,周朝禮不是沒想過復婚的事,隻是他知道,卿意心裡或許還有疙瘩。
當初是他意氣用事,說了傷人的話,做了傷人的事,才讓兩個人走到離婚那一步。
後來破鏡重圓,是靠著無數個日夜的彌補和坦誠,他不想再用任何理由,逼卿意做決定。
周朝禮放下筷子,轉頭看向身邊的卿意。
午後的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,勾勒出柔和的輪廓,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他的目光溫柔了幾分,聲音低沉而平靜:「不急。」
就兩個字,輕描淡寫,卻讓陳淩皺起了眉。
「怎麼能不急?」
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,「現在這個局勢,你們倆早點把證領了,也好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斷了念想。」
「卿意是個好姑娘,這麼多年跟著你,受了多少委屈?你不能讓她一直這麼無名無分地跟著你。」
卿意聽到這話,心裡微微一動,擡起頭,對上陳淩的目光,笑了笑,語氣溫和:「阿姨,我知道您是為我們好。」
「隻是這事,真的急不來。」
陳淩還想說什麼,卻被周朝禮擡手打斷了。
他看著陳淩,語氣依舊平靜:「阿姨,復婚的事,我和卿意自有打算。」
「您放心,我們心裡有數。」
陳淩看著他這副模樣,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,隻能嘆了口氣,搖搖頭,重新拿起筷子,卻沒什麼胃口了。
一頓飯吃得不鹹不淡。
飯後,陳淩又叮囑了喃喃幾句,讓他明天收拾好東西,她來接他去老宅,這才提著空食盒離開了。
玄關處的門被輕輕帶上,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周朝禮靠在沙發上,閉上眼,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
卿意收拾完餐桌,端著一杯泡好的菊花茶走過來,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過了許久,周朝禮才緩緩睜開眼,看向身邊的卿意。
「復婚的事,全聽你的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當初是我不好,是我太偏執,太自以為是,才傷了你的心。」
「後來能重新和你在一起,能守著你和枝枝,我已經很知足了。」
「那張證,對我來說,是錦上添花,不是必需品。你願意,我們就去領。」
「你不願意,我們就一直這樣,也挺好。」
卿意聽到這話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泛起一陣細密的漣漪。
她轉頭看向周朝禮,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和疲憊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她伸手,輕輕握住他的手,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:「順其自然吧。現在這樣,不也挺好的嗎?」
沒有明確的答應,也沒有明確的拒絕。
周朝禮看著她眼底的笑意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。
他反手握緊她的手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,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是啊,現在這樣,真的挺好的。
有她在身邊,有孩子在身邊,有家在,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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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,卿意就醒了。身邊的周朝禮還在熟睡,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。
她伸手,輕輕撫平他的眉頭,指尖的溫度讓他的眉頭舒展了些。
她躡手躡腳地起床,洗漱完畢後,走進廚房,開始準備早餐。
煎得金黃的吐司,溫熱的牛奶,還有兩個水煮蛋,簡單卻營養。
等周朝禮醒過來的時候,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。
他走到廚房門口,看著卿意系著圍裙忙碌的背影。
他走上前,從身後輕輕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「早。」
卿意被他嚇了一跳,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手:「醒了?快去洗漱,早餐馬上就好。」
周朝禮沒動,隻是抱著她,感受著懷裡的溫暖,低聲道:「今天我送枝枝去學校。」
「不用了,你昨晚睡得晚,再補補覺。」
卿意轉過身,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「我送枝枝去就好,順便去公司看看。」
周朝禮拗不過她,隻能點了點頭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