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死了乾淨
林建設聽見鄰居勸田夢雅的話,忍不住開口道:「你們沒聽見嗎?她和孩子都被公婆攆出家門了,還讓她們孤兒寡母的怎麼回去啊?」
田夢雅見有人幫自己說話,便循聲看了過去。
之間這說話的是個年輕小夥兒,模樣長得很是周正,便紅著眼咬著下唇,感激地沖對方點了點頭。
田母說:「夢雅既然嫁進了羅家,那就是羅家的人,天天也是羅家的孩子。羅鐵山一死,羅家人就把他們娘倆趕出來,這是不對的。」
「我就不信,要是去找村領導和知青辦的幹部,他們會不管,由著羅家人胡來?」
「是這個道理。」鄰居們點著頭說,「夢雅呀,等你回了村,就去找村裡的領導和知青辦的領導做主,他們肯定不會由著你婆家這麼對你的。」
「就是,就是……」
田夢雅咬著下唇,看著自己的親媽,心寒至極。
林建設搖著頭道:「你們這些人沒下過鄉,根本就不懂農村。」
「在農村這當村幹部的,那都是本村人,這本村人基本上也都是沾著親的。田夢雅同志是下鄉的知青,對村裡來說那就是外人。」
「這村幹部肯定是要向著自己人的,又怎麼會向著她一個外人?」
眾人:「……」
覺得林建設說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。
林建設繼續道:「這女人身邊沒男人和家人撐腰,在城裡的日子都不好過,更何況隻在鄉下了。」
「嬸子。」林建設看著田母,「你要是真讓你女兒回鄉下去,那就是把她往火坑裡推,就等著她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吧。」
田夢雅感激地看著林建設,接著又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「嗚嗚嗚媽,你要是真不讓我天天回家,我也隻有帶著天天去跳河了。與其灰溜溜的滾回鄉下,被人欺負死,吃得連骨頭都不剩,還不如現在死了乾淨。」田夢雅的臉上儘是決絕之色。
林建設看著田母勸道:「嬸子,這可是你的親女兒和親外孫呢,你女兒在鄉下吃了那麼多的苦,已經很可憐了,你就忍心看著她帶著孩子去死啊!」
田母自然是不忍心,更不想成為,攔著女兒不讓回家,還逼著親女兒去死的狠心娘。
可她要是讓女兒帶著外孫回了家,她們這個家就不得安寧了呀,兩個兒媳婦還不知道要鬧成啥樣。
「哎喲,這可真的是要逼死我了哦。」田母用手拍著兇口哭嚎。
「咳咳咳……」一個身形佝僂消瘦,頭髮花白約莫六十來歲的男人,出現在了田母身後。
「爸……」田夢雅喊了一聲。
田父喘著粗氣兒,愧疚地看了一眼女兒,沖妻子道:「讓夢雅娘倆進屋吧咳咳咳……」
「你出來幹啥?醫生說了你不能見風的。」田母給老頭子拍著背道。
「咳咳咳,讓夢雅進屋吧,本來、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她。」
夢雅下鄉那會兒,老三還是個孩子,還在讀書。
但老大隻比夢雅大了一歲半,街道辦要求他們家必須下一個,要麼是老大,要麼是夢雅。
他們心疼兒子,留下了老大,讓夢雅一個姑娘家下了鄉。
在這件事情上,他們是對不起夢雅的。
要是夢雅不下鄉,也就不會在鄉下結婚,更不會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。
田母看了看老伴兒,又看了看女兒,最終還是閉上眼睛點了點頭,讓女兒和外孫進了家門。
田夢雅進門前,還牽著孩子沖林建設鞠了個躬。
林建設沖她笑了笑,覺得自己今天可太偉大了,拯救了兩條人命呢。
這田夢雅娘倆要是不能回田家,那就要去死,而他的話,明顯是回田家這件事上,起到了重要作用的。
他可不是救了兩條人命嗎?
下午五點半過後,田家的兩個兒媳和兒媳都回來了,爆發了特別激烈的爭吵。
田家的兩個兒媳婦兒,更是叫囂著這個家有田夢雅娘倆就沒她們,然後帶著孩子回了娘家。
翌日
林建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,他洗漱完,正準備出去覓食,就見田夢雅在院子裡洗衣服。
臟衣服滿滿一盆兒,有男人的,也有女人的,反正不止一個人的。
「夢雅同志洗衣服呢?」林建設路過的時候打了個招呼。
田夢雅看到他連忙站起身,「同志,謝謝你昨天幫我說話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?」
林建設「嗐」了一聲,「不用謝,我也是下過鄉的知青,知道鄉下的苦和難,咱們知青之間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。」
「對了,我叫林建設。」林建設笑著說。
「我叫田夢雅。」田夢雅說,「還是要謝謝你的,要是沒有你,我昨天可能都進不了家門。」
她說著似想到了什麼,情緒變得十分低落。
不用問林建設都知道,是因為昨天晚上田家的爭吵。
她雖然進了家門,但是這個家的人卻容不下她,多的是人想要將她攆出去。
林建設看著田夢雅說:「夢雅同志,這是你的家,是你出生的地方,你是最有資格住在這裡的人。」
「所以不要管別人怎麼說,堅持住,堅持就是勝利。」
田夢雅擡起頭望著林建設用力點了點頭。
「對了建設同志,你有衣服要洗嗎?我幫你一起洗了吧。」她看著林建設問。
林建設怔了一下,「這怎麼好意思呢?」
他還真有一堆臟衣服要洗呢。
田夢雅溫柔地笑著說:「你不是說知青要互幫互助嗎?你幫了我,我幫你洗個衣服又有啥?」
林建設: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說罷,林建設就轉身回了屋。
田夢雅看著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地咬著下唇。
她可打聽過了,這個林建設是前不久才搬到她們院兒裡來的,說是這房子原主人的侄兒。
他人現在是沒工作,但卻有心買一個紡織廠的工作,而且在吃什麼很是捨得,基本上都是下館子,從外頭買,家裡是從來不開火的,手裡似乎有不少錢。
最關鍵的是,他還沒結婚,也沒有對象。
「夢雅同志麻煩你了。」林建設抱著一堆臟衣服走到田夢雅面前。
田夢雅看著他手裡散發著酸臭味的衣服,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這些衣服他是攢了多久呀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