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野，你冷靜一點，放鬆，別聽他罵。」厲雲舒看著渾身發抖的秦野，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撫道。

　　秦野低著頭，用手捂著臉，崩潰的情緒漸漸緩解。

　　「厲嬸不是我不想給他治，是醫生說他沒救了，治不了了。」

　　「早上他睡著了，醫生來病房跟我說，建議我停葯放棄治療，不然也是浪費錢，打進去的葯對他已經不起作用了。」

　　「他聽見了，覺得是我不想給他治，不管是醫生還是我跟他解釋，他都不聽。」

　　「就一口咬定是我不想給他治，我想讓他死，想擺脫他這個累贅。」

　　「從上午到現在，又是罵，又是哭求，又是詛咒，我都快被他給逼瘋了。」

　　厲雲舒聽後，直接進了病房。

　　見她進去了，秦野和厲蓁蓁也連忙跟著進去了。

　　秦大山看到厲雲舒，跟枇杷一樣黃的眼睛裡，迸發出驚人的亮光。

　　「我知道你，你是李書萍，你的餃子店生意很好，秦野在你店裡上班。你趕緊借錢給秦野，讓他給我治病……」

　　「他還年輕，他有的是力氣，借再多他都能還上的，就算還不上，他也能給你打一輩子工。」

　　秦大山說完，又看著秦野道：「秦野你還愣著幹嘛呀？趕緊跟你老闆借錢，讓醫生給我用最好的葯啊！」

　　「求求你救救爸爸，爸爸不想死啊……」秦大山看著秦野哀求道。

　　厲雲舒看著秦大山的樣子，覺得他這都像是迴光返照了。

　　「現在不想死了？你早幹嘛去了？小野不讓你喝酒，你聽了嗎？」

　　厲雲舒看著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秦大山問。

　　秦大山一怔：「……」

　　「喝酒的時候不是啥都不怕嗎？怎麼現在把自己身子喝出問題了，真要死了，又怕死了呢？」

　　這個世界上，就有很多這種長輩，孩子們勸他們要注意身體，要忌嘴，就是不聽，嘴上說著要死就死，自己不怕死，隻顧眼下暢快。

　　可真等到身體出問題了，病情控制不住了，又哭著求著讓孩子給他們治病。

　　這病治不了了，醫生讓出院回家了，又咒罵孩子沒良心，不給他們治病，到死了都怨恨孩子。

　　給孩子心裡插根刺。

　　秦大山被問住了，發黃的眼珠子，死死瞪著厲雲舒。

　　秦野沒勸過他少喝酒嗎？

　　勸過，可他哪裡能聽啊，他要是不喝酒渾身難受啊。

　　他也知道自己這病是喝酒喝出來的，可是他喝酒喝出來的，秦野就能不給他治了嗎？

　　「小野，你救救爸爸這一次，爸爸要是好了，以後就再也不喝了，你救救爸爸呀……」

　　秦野抵著頭道：「我說過了，我救不了你，誰來了也救……」

　　秦大山暴怒，「什麼救不了，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救我，秦野你個畜生，我當初，我當初咳咳咳……」

　　厲雲舒氣憤地看著秦大山道：「你有什麼資格罵秦野是畜生？你身為秦野的爸爸，年紀輕輕就把自己喝成了個廢人，還要小野輟學養你，他辛辛苦苦掙的工資，全部都變成了酒進了你的肚子。」

　　「而你呢？喝酒打跑了媳婦兒，讓小野沒了媽，從小對他也是非打即罵，從來沒盡到過一個做父親的責任，你這樣的人，也配當人爹？你有什麼資格罵小野?"

　　面對厲雲舒的質問，秦大山張著嘴說不出反駁的話來。

　　"要是小野真不想救你了，會送你來醫院嗎？直接讓你在家裡等死不就行了？」

　　要是換了別人，說不定就直接在家裡等著他落氣了，哪裡還會送他來醫院？

　　小野這孩子看著面冷，脾氣硬，但這心卻是很軟的，就算秦大山這麼不堪，對他來說是個累贅，卻還是想著要救他。

　　秦野背過身去擦淚。

　　秦大山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像破舊風箱一樣的呼哧聲。

　　厲雲舒看著秦野背身擦淚的動作嘆了口氣，看著秦大山道：「秦大山是你自己把自己害成這樣的，現在連醫生都治不了你了，不是小野不給你治，你要是死了，要怪也隻能怪你自己。」

　　「這人不作死就不會死，你純粹是把自己給作死的，這些年還害得小野被你連累，吃苦受累，該罵，該恨，該怨，該怪的人是他才對！」

　　「關你什麼事兒？關你什麼事兒咳咳咳……」秦大山用沙啞虛弱的聲音，氣急敗壞地低吼道，吼著吼著就咳嗽起來。

　　厲雲舒道：「小野是我的員工，我是他的老闆，他事我就要管，我就是聽不得你這麼罵他！」

　　「秦野狗咳咳咳，你個畜生啊，你不就親爹，你不的好死啊……」秦大山扯著嗓子吼，還用手抓著床頭放著的水杯往秦野身上砸。

　　「厲嬸你們出去吧，跟他說什麼都沒用的。」秦野護著厲雲舒和厲蓁蓁出了病房。

　　病房裡的秦大山還在罵，罵得越來越臟。

　　「厲嬸你回去吧，我這裡也沒啥事兒。」秦野看著厲雲舒說，他不想讓厲嬸留著聽他爸罵這些粗言穢語。

　　厲雲舒從包裡掏出一百塊錢，遞給秦野，「這裡是一百塊錢，你拿著。」

　　秦野伸手接過，沒有拒絕，因為他現在確實很需要錢。

　　昨天晚上光搶救，他就已經交了三十塊錢了。

　　等他爸死了，還要送火葬場火化，也需要喪葬費。

　　「厲嬸謝謝你，這些錢算我跟你借的，我會還的。」

　　厲雲舒道：「借什麼借，這就當你當初給我弄冰箱票的錢了，不用還。」

　　當初雖然說的是五十，還存她那兒，但一張冰箱票，絕對是不止值五十的。

　　「我就先回去了，要是你爸走了，就給公用電話站打個電話，跟我們說一聲。」

　　她和秦蓉好來一個人，陪著他處理秦大山的後事。

　　他一個孩子，很多事情都不懂，也不能讓他一個人獨自面對。

　　秦野點了點頭，送厲雲舒下樓出了住院部。

　　（差的一千字已補，還做了一些小小修改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