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8章 「雪崩」
「一個重要客戶要跑了。」許乾坤丟下手機,哼哼一笑,眼裡有那麼點苦澀。
商場就是這麼的冷漠無情。
之前錢仲明每每跟他說話,都稱兄道弟,現在為了和他劃清界限,卻是一口一個許老闆叫著,生分得很,沒有了當初的半點情義。
人呢,就是這麼的現實。
尤其是大商人們。
他不怪錢仲明,也不怪他自己,在他看來,這是他命中該有的一劫,無法躲開。
「爸,沒事兒,你公司又不止一個重要客戶,你公司重要客戶還多著呢。」許龍笑笑,寬慰道。
「說的是,我不能因為一棵樹而哭泣,我還有整片森林。」許乾坤這麼一想這麼一說,心裡舒服多了。
可誰知他話音剛落,他手機就又響了。
對方還是他的一個重要客戶,名叫張鍇。
許乾坤心裏面咯噔了一下。
猶豫了一會兒,他才接通電話。
該來的遲早會來,躲是躲不掉的。
「許老闆,我們公司下個月的訂單可能不再交給你們工作繼續做了。」同樣的說辭,同樣的語氣,聽在許乾坤耳朵裡,依然還是像一把刀子一樣插進了許乾坤的兇口之上。
「老張,咋回事呀!」許乾坤明知故問。
張鍇哪兒會實話實說呀!
他打哈哈道:「我們公司業務正在做調整,當然了,剛才我隻是說了有可能,不代表一定,你別太擔心了。」
他沒把話說死,留了迴旋的餘地。
「說不定我們公司下個月的訂單還交給你們公司繼續做。」
他又說了一番漂亮話。
很快許乾坤就調整好了心情,面帶微笑著說道:「行,我知道了,有機會繼續合作。」
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他還能說什麼。
這個重要客戶肯定又要跑了。
一念及此,許乾坤心裏面又是一陣悲涼。
什麼叫牆倒眾人推,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。
啪!
張鍇掛斷電話後,許乾坤長嘆了一口氣,把他手機摔在了他面前那個茶幾上。
「沒事兒,沒事兒,不就是兩個客戶嗎?沒了,我還能再找。」許乾坤擡起頭,看著他兒子許龍,強顏歡笑道。
「嗯。」許龍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結果許龍剛點完頭,許乾坤的手機就又又又響了。
不出所料,對方還是要和許乾坤的公司終止合作。
許乾坤人都麻了。
沒完沒了了,是吧!
還真是。
他電話一個接著一個的接。
大半個小時後,許乾坤整個人徹底麻了,他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汗濕透了。
情況比他預想中的還要糟糕。
他公司一大半的客戶似乎都要跑去跟他死對頭白海冰合作。
這可咋辦呀!
許乾坤再也做不到鎮定自若了,此刻的他慌的一逼,眼神中透露著無助。
「爸,別怕,不還有我嗎?我自己在單幹,我公司現在的發展勢頭挺不錯的,你公司掙錢能力減弱了,我相信我可以在兩三年時間之內填補上你公司那一塊的損失。」許龍身體微微前傾,兩隻手緊握住了他爸許乾坤的兩隻手,豪情萬丈道。
「哈哈,兒子,你終於長大了,聽你這麼一說,爸也沒那麼害怕了,有你在,爸一點也不怕,一點也不慌。」許乾坤心情舒爽了不少。
許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:「父子同心,其利斷金。」
聽許龍再這麼一說,許乾坤剛才的陰霾直接一掃而空了。
「任時光匆匆流去,我隻在乎你,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……」
一道美妙的音樂驟然響起,打斷了父子倆的溫情。
這次響的是許龍的手機。
許龍漫不經心地從他褲兜裡掏出了手機,並接通了。
「許老闆,跟你說個事兒,我們兩家公司以後恐怕再難合作了。」對方的一句話,如一道驚雷似的,劈得許龍傻傻地愣在了原地。
我靠!
他公司的業務該不會也要出現大幅度的下滑吧!
一穩定住心神,許龍就連忙問道:「陳總,你這是什麼意思?之前我們兩家公司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嗎?你怎麼突然要這麼做呢?」
坐在對面的許乾坤臉色驟然一白。
這下又到他兒子的公司了?
肯定是他的死對頭白海冰在幕後推動的。
白海冰這是想讓他全方位的難受,防止他以後有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「許老闆,你知道的,很多事情都是變化莫測的,之前我們兩家公司合作得好好的,現在可能就不能再好好合作了,過段時間我們兩家公司說不定又能好好合作了。」手機那頭的陳興才笑呵呵道。
「行吧!以後有機會咱倆兩家公司再繼續合作。」許龍極不情願接受這個現實,但他還是很坦然的接受了。
不接受,他會更難受。
接受了,他難受程度會輕一點。
許龍剛放下手機,許乾坤就臉色難看的道:「肯定是白海冰在幕後推動的,等著吧!你公司的訂單也會像雪崩似的往下掉落。」
一語中的。
許龍的手離他手機還沒挪開半米的距離,他手機就又響了。
是他們公司一個重要客戶吳星宇打來的。
「吳總,有什麼事兒,要指示?」許龍用著輕鬆地語氣調侃道。
「許老闆,我哪兒敢指示你呀!我打這通電話,是來向你道歉的,過兩天我們公司可能就不到你們公司採購海鮮了,這裡面有一些原因,恕我不能跟你展開了說。」吳星宇臉上擠出了一抹很勉強的笑。
許龍早有心理準備。
因此,他隻是微微笑了笑,便說道:「理解理解,我尊重你們公司的任何決定。」
接下來,許龍一連又接了十幾通的電話,那些人都單方面地宣布了他們公司不再採購龍飛躍水產公司的海鮮。
許龍感覺天要塌了似的,一陣天旋地轉,身體險些摔倒在他家的地毯上。
「爸,我……」許龍雙手緊緊抓著沙發,不讓自己倒下去,此刻他和他爸許乾坤四目相對,欲言又止,不知道說啥好。
「別說了,咱爺倆今天晚上好好喝一頓大酒,以前咱爺倆都在忙各自的工作,以後機會大把哦。」許乾坤說著很開明的話,心裏面卻在滴血。
他公司能有現在的規模,可是耗費了他幾十年的心血啊!
越想,他心裏面越難受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