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軍子雙手一邊擡著這頭大肥豬，嘴巴裡一邊歡快地吟唱道：「臘月裡，北風呼，村頭要殺大肥豬。」

　　「屠夫刀，快如露，手起刀落不含糊。」

　　「接熱血，撒點鹵，開水燙毛颳得禿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二軍子剛吟唱完，蘇坤接著又歡快地吟唱了起來。

　　「小孩兒，你別饞，過了臘八就殺豬。」

　　「豬兒肥，叫嚕嚕，鄉親搭手齊按住。」

　　「刮白毛，剖臟腑，血旺煮湯鮮掉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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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氣氛十分的歡快和融洽。

　　這一行人大約走了五六分鐘，來到了村頭。

　　「大發，你的刀磨得快不快呀？」徐樹林笑著問道。

　　幸福村的殺豬匠，是一個叫王大發的中年男人。

　　王大發從二十五歲的時候，就子承父業，當起了村裡的殺豬匠。

　　他這一殺，就是二十三年的時間。

　　這會兒王大發正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著他的殺豬刀。

　　聽到徐樹林的話，王大發舉起他手中蹭亮蹭亮的殺豬刀，迎上徐樹林的目光，笑咧嘴道：「老徐，你就瞧好吧！等會我保準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，殺豬，我可是專業的！」

　　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這句話，讓李銳忍不住笑著打趣道：「大發叔，你要不說後面一句話的話，我還以為你是職業殺手呢。」

　　王大發扭頭瞧著李銳，他愣了一秒鐘後，便笑得身體直抽抽：「銳子，你別太擡舉你大發叔我了，你大發叔我也就殺豬在行，哪裡當得了殺手呀！」

　　「來來來，咱快把這頭大肥豬放在這個大磨盤上。」宋興國聯手眾人，小心翼翼地把這頭大肥豬移放到了大磨盤上。

　　這頭大肥豬似乎感受到了危險，於是乎，他拼了命地掙紮。

　　在場的人，有的拽豬腿。

　　有的按豬脖子。

　　有的按豬後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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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讓這頭大肥豬從大磨盤上掙脫下來。

　　「銳子，你快把你旁邊那個大木盆放到豬脖子下面。」王大發一隻手揪著豬耳朵，一隻手緊握著殺豬刀，他揚了揚下巴，瞧了幾眼他正前面的一個大木盆。

　　「好嘞好嘞。」李銳麻溜跑了過去，雙手抱起了大木盆，把大木盆放在了豬脖子的下面。

　　王大發斜了一下眼睛：「往右邊挪一點。」

　　李銳立即就將大木盆往右邊挪了一點，隨即擡頭問：「可以了嗎？」

　　「可以了可以了。」王大發笑著回答。

　　大木盆裡裝了些許的鹽和清油，目的是為了加快豬血的凝固。

　　磨盤旁，架著一口大鐵鍋，大鐵鍋裡的水正冒著小泡泡。

　　大鐵鍋旁邊，又放著一個大鐵桶。

　　「二軍子，小坤，你倆快往竈膛下面加柴火，火燒得越旺越好。」李銳瞅見二軍子和蘇坤兩人圍著那頭大肥豬，隻張開了雙手，想幫忙卻又無從下手，於是他便讓他倆去照看旁邊架著的那口大鐵鍋。

　　豬殺完，血放幹，就要用滾燙滾燙的開水澆淋這頭大肥豬

　　這時候，王大發下刀了。

　　他下刀時，就四個字——快準狠穩。

　　豬血放乾淨之後，王大發才把他的殺豬刀給拔出來。

　　他用布擦乾淨殺豬刀，把殺豬刀擱放到了一旁。

　　「來來來，大傢夥一起把這頭大肥豬擡到旁邊的那個大鐵桶上。」王大發不做歇息，他仰起頭，吆喝一聲，便聯合著眾人把這頭大肥豬給擡了上去。

　　此時，大鐵鍋裡面的水沸騰不止，剛好可以用來澆淋剛殺死的這頭大肥豬。

　　「大發叔，你可真有勁兒啊！我覺得你當殺豬匠確實是太可惜了，你真應該去當殺手，就你這身手，當殺手，綽綽有餘，當殺手掙得可多了。」李銳鬆手後，拍拍手，滿臉笑開花地調侃道。

　　「銳子，你咋非要讓你大發叔我去當殺手呢？當殺手是掙得多，但我沒那個膽量呀！」王大發拿起一個葫蘆水瓢，瞅了李銳一眼，笑哈哈地接話說。

　　說罷，他舀了一水瓢的滾燙開水，淋到了豬頭上。

　　李銳走過去，拍了拍大肥豬的白白肚皮，笑問道：「大發叔，你覺得這頭豬有多重？」

　　王大發想都沒想，就脫口而出：「兩百一十八斤，上下錯不了五斤。」

　　「這麼自信？」李銳嘴角揚起，帶起了一抹戲謔的笑。

　　「銳子，你也不看看你大發叔是幹啥子的，他都殺了二十幾年的豬了，你大發叔剛殺豬那會兒，你才學會走路呢。」徐樹林也拿起一個葫蘆水瓢，舀滾燙的開水，往大肥豬身上澆淋。

　　做這一步，是為了軟化豬身上的豬皮。

　　豬皮不被軟化，就難以刮掉豬身上的毛。

　　「業術有專攻啊！」李銳圍著這頭大肥豬轉，砸吧砸吧了兩下嘴，感慨道：「大發叔，你燙豬皮，真利落，看著讓人十分舒坦。」

　　王大發聽李銳這麼一說，嘴角便咧得大大的，「殺豬裡面的學問大著呢，就比如說燙這頭兩百多斤的大肥豬吧！講究的是『澆透燙勻』，時間還得把控好了。」

　　「這頭大肥豬的肚皮、腋下和腿根上的粗厚皮，得反覆用沸水來回澆淋。」

　　燙完豬皮，王大發又開始刮豬毛。

　　剛才這頭大肥豬還髒兮兮的，轉眼間就白白嫩嫩的了。

　　李銳看到，沒聯想到豬八戒，反而聯想到唐僧了。

　　唐僧臉的白度，都沒這頭大肥豬表皮白度的一半白。

　　「擡走擡走，咱現在去銳子家，等會我把這頭大肥豬給開膛破肚了。」王大發用他的胳膊蹭了蹭他額頭上的汗水，大聲嚷叫道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李銳扭頭瞧了王大發一眼，一臉笑呵呵地說道：「大發叔，等會你把這頭大肥豬裡面的豬肺泡留給我。」

　　「你要那玩意幹嘛？」王大發不解地問。

　　「留給我女兒玩，我們小時候經常把豬肺泡吹成氣球玩，現在我大了，我想讓我女兒也體驗體驗我們小時候的樂趣。」李銳笑眯眯地回答道。

　　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，他家隻要殺豬了，豬肺泡會被他和他的小夥伴吹成氣球玩。

　　這種「氣球」，他一玩，至少玩上一個星期。

　　王大發滿臉堆笑地點了點頭：「行行行，等會我把這頭大肥豬開膛破肚的時候，取下豬肺泡，留給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