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咳咳……」宋鵬飛突然捂著嘴巴，咳嗽了起來。

　　宋興國聽到宋鵬飛的咳嗽聲，猛然一驚，下巴差點掉地上，「鵬飛，你該不會也感冒了吧！」

　　「咳咳！」宋鵬飛剛張開嘴巴，又咳嗽了兩聲，強顏歡笑道：「二、二、二叔，我、我還好。」

　　「爸，船上咱這三個姓宋的都感冒了，我嚴重一些，我還發燒了。」二軍子笑著打趣一句，笑得眼淚花子直打轉。

　　宋興國盯著宋鵬飛，小聲地問：「鵬飛，你扛得住嗎？」

　　宋鵬飛沒猶豫一秒鐘，就猛猛點頭回答：「扛、扛、扛得住，扛、扛得住。」

　　「爸，我看還是別扛了吧！咱仨要再扛下去的話，我估摸著船上剩下三個人也得感冒發燒。」二軍子這會兒也動了提前返航的念頭。

　　他跟他銳哥想法大緻一樣。

　　他也覺得錢是掙不完的，人的健康比錢重要多了。

　　宋鵬飛一會兒看看宋興國，一會兒又看看二軍子，沒發表任何意見。

　　「二軍子，剛才你銳哥他們分揀漁獲時撿到了三顆藍寶石呢！」宋興國還是不想就此返航，他把錢看得非常非常的重要，特意強調道。

　　「翻過年，咱們幾個又不是不出海了，爸，我們別硬撐了，你年紀大了，硬撐下去，要病出一個什麼好歹來，那可怎麼辦？」二軍子皺起眉頭，苦口婆心地勸說。

　　宋興國一聽到這話，心裡不舒服得很，當下他挺起了兇膛，不服老道：「誰說我年紀大了？我身體壯如牛，跟個大……」

　　「咳咳咳……」

　　最後四個字，他沒來得及說出口，就猛烈地咳嗽了起來。

　　「還逞強不？」二軍子覺得好笑，但他還是爬了起來，輕輕拍打著他爸宋興國的後背。

　　他拍打了好一會兒，宋興國的咳嗽才得以緩解。

　　宋興國瞥了一眼門口方向，試探性地問：「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就去跟銳子說提前返港的事兒？」

　　「說吧！」二軍子一躺下，又把他自己個裹得跟個大肉粽子似的。

　　「不行不行。」宋興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，「我剛才才在外面跟銳子他們仨說我身體好的不得了，我沒事兒，現在我出去跟你銳子說我們提前返港，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？」

　　宋鵬飛弱弱地舉起手：「二、二、二叔，我、我、我去說，怎麼樣？」

　　宋興國擰著眉回答：「還是不行。」

　　二軍子一眼就看穿了宋興國的小心思，哭笑不得道：「爸，你別死要面子活受罪了，你再這麼硬撐下去，你非跟我一樣不可，你也得發燒，躺在這船上動彈不得。」

　　「哎，都怪我這張臭嘴！」宋興國後悔不已，輕輕拍打了三下他自個的嘴巴，「剛才在外面的時候，我這張嘴咋那麼硬呢？你說得對，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」

　　此時此刻的他，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一樣。

　　李銳卻在這時推門而入，大聲宣佈道：「提前返港，現在就返港，我去開船。」

　　剛才他在門外偷聽了一會兒，所以宋興國和宋鵬飛都感冒了的事兒，他已全然知曉。

　　船上總共才六個人。

　　一下子病倒了三個，還作業個屁呀！

　　半個小時前，宋興國跟他、徐東和蘇坤三人一起在甲闆上分揀漁獲的時候，他就看出了宋興國不太對勁，似乎已經重感冒了。

　　剛才他在門外偷聽，是為了確認他的猜想。

　　宋興國本能地伸出右手，猛地睜大兩隻眼睛，叫嚷道：「別別別，咱咋能提前返港了呢？我沒事兒，鵬飛也沒事兒。」

　　李銳都聽笑了：「宋叔，你這屬於不打自招哦。」

　　「我自始至終都沒問過鵬飛感沒感冒，發沒發燒，你咋說鵬飛沒事兒呢？」

　　好巧不巧，他話音剛落，宋鵬飛就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。

　　一時間，宋鵬飛也弄得眼淚花子直打轉。

　　「嗨！」宋興國使勁拍了一下他自己的大腿，老臉一紅，低下頭，沒好意思再直視李銳的眼睛。

　　他這打臉來得太快了，所以他極其不好意思面對李銳。

　　李銳收斂起臉上的笑，擺擺手道：「宋叔，你啥話也別說了，我就一句話，我理解你。」

　　老一輩的人有好多都這樣，他爸也這樣，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
　　「銳哥，你真英明。」二軍子小小地拍了一下李銳的馬屁。

　　「你躺好了，我去開船，咱現在就返港。」李銳指著二軍子，臉色陰沉地低喝道。

　　二軍子嘿嘿嘿地笑了好幾聲：「我躺好，我躺好。」

　　就此，軍銳號正式開啟了提前返航的航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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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同一時刻。

　　溫市張家門漁港，許乾坤和許龍這對父子站在一艘大船的甲闆上，他倆的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，翹首以盼軍銳號今天能夠提前返港。

　　咚咚咚……

　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傳來。

　　許乾坤不著痕迹地皺了一下眉頭。

　　許龍則扭頭看了過去，不耐煩地問：「龐海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
　　「老闆，我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。」龐海站在許龍面前，雙手交叉放在兇口前，一臉的苦瓜色。

　　「說！」許龍很不爽。

　　最近幾天，他沒收到過一個好消息。

　　龐海低下頭，甕聲甕氣回答：「今天有好多客戶退訂我們公司的漁獲，導緻我們公司的漁獲堆積如山，銷售不出去，你看怎麼辦？」

　　聽到這個消息，許龍臉上泛起了陣陣苦澀的笑容。

　　他瞥了許乾坤一眼，不由感慨道：「爸，這年頭，出了事兒，雪中送炭的人少，落井下石的人可真不少喲！」

　　「不是這年頭，而是從古至今都是如此。」許乾坤又體會到了一次世態炎涼。

　　他剛創業那會兒，體會過很多次世態炎涼。

　　時隔多年，他又體會到了這種滋味。

　　這讓他臉上也泛起了陣陣苦澀的笑容。

　　「老闆，怎麼辦？再這樣下去，我們公司好多漁獲要臭掉爛掉。」龐海瞅準父子倆說話的空檔，再次問道。

　　「降價處理。」許龍隻給出了四個字。

　　龐海哭喪著臉道出實情：「降了，已經降很多了，但還是沒客戶購買我們公司的漁獲，要再降的話，我們公司得貼錢進去。」

　　許龍情緒有些失控，大聲嘶吼：「再降再降再降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