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5章 此計傷天和,不傷人和!
大乾。
定國公府。
後院。
嗡!
亭內,一片死寂。
趙大那句齊皇的高陽,我操你媽,還在空氣中回蕩。
閆征手中的筷子,啪嗒一下掉在桌上。
盧文張著嘴,一臉懵逼。
崔星河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想到什麼,嘴角狠狠一抽,接著臉色怪異起來。
唯有高陽,面色如常。
他夾起一隻蒜蓉生蚝,送入口中,細細咀嚼。
然後,緩緩放下筷子。
「趙大。」
「末將在。」
「下次這種罵人的話,不必複述得這麼耿直。」
趙大一臉委屈:「可……可齊皇派來的人,就是這麼說的啊……」
「那你也該潤色一下。」
「比如『齊皇問候大公子你的母親』,或者『齊皇表達了對大公子親屬的深切關懷』。」
「你這樣直接複述……」
高陽掃了他一眼。
「去刷茅房一個月,算是懲戒。」
趙大:「……」
「是……」
趙大垂頭喪氣,退了下去。
他錯了嗎?
錯哪了?
哪怕隻變動一個字,他都覺得有點體現不出齊皇那真摯熱烈的情感。
亭內重新安靜。
閆征這才回過神來,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「齊皇派人千裡迢迢到長安,就為了……罵這一句?」
「這……這也太……」
他憋了半天,憋出兩個字。
「粗鄙!」
盧文也皺眉道:「燕皇吐血,狠狠栽了,他若是派人來罵,那倒還有幾分道理,齊皇……這是為何?」
「我大乾近日,似乎並未與齊國有太大衝突啊?」
兩人齊齊看向高陽。
高陽不語,隻是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小龍蝦。
崔星河卻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有點苦澀,有點無奈,還有點……幸災樂禍。
「閆老,盧大人。」
「你們莫非忘了……一年之前,齊國對我大乾施展的那條掠奪人才的毒計?」
閆征一怔。
盧文也是一愣。
「自然記得。」
閆征捋須道:「當時齊國在我大乾境內散布謠言,鼓吹齊國如何如何好,企圖趁我大乾推動一條鞭法,推恩令等,趁機拉攏我大乾的中層人才與士子,此計甚是歹毒。」
「不過後來……不是被崔大人以妙計破了嗎?」
兩人看向崔星河。
崔星河老臉一紅。
他看了高陽一眼。
高陽正專心緻志地剝蝦,彷彿事不關己。
崔星河咬了咬牙,開口道。
「那計策……不是我想的。」
「是我找高相買的。」
「一萬兩銀子一條。」
閆征:「???」
盧文:「!!!」
兩人瞪大眼睛,齊齊看向高陽。
明白了!
難怪崔星河先前的怨氣,就像是高陽把他xxoo了一萬遍,又朝他說了一句。
抱歉,我仔細想了一下,我們兩個不太合適。
原來,這裡面還有這一回事。
高陽剝好了蝦,蘸了蘸湯汁,送入口中,開口道。
「崔兄,瞧你這話說的。」
「我既然開了解憂閣,那都是講緣分的事,這買賣之事,一向一個願打,一個願挨,公平交易。」
崔星河嘴角一抽。
是。
公平交易。
他花一萬兩,買一條計策。
然後拿著這計策,在朝堂上大放異彩,被陛下讚賞,被同僚欽佩。
結果到頭來……全是高陽在背後操縱。
他崔星河,就是個付了錢還幫忙扛雷的冤大頭。
想到這,崔星河又狠狠瞪了高陽一眼。
高陽假裝沒看見,又夾起一隻生蚝。
閆征和盧文卻已經明白過來了。
「所以……當初那條『以重刑犯、精神病患冒充人才,輸送至齊國』的毒計……」
「其實是高相的手筆?」
盧文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崔星河點頭。
「正是。」
「高相當時說,齊國不是喜歡人才嗎?那我大乾就送他們一批『人才』。」
「案底越厚,審核越快。」
「罪狀越狠,通過越穩。」
「牢底坐穿,齊國照搬。」
最後兩句,崔星河說得很順。
顯然私下沒少念叨。
嘶!
閆征和盧文聽完,對視一眼。
齊齊倒抽一口涼氣。
狠!
太狠了!
這哪裡是計策?
這簡直是缺德帶冒煙!
難怪齊皇破防。
這換誰誰不破防?
你興沖沖地挖來一批「人才」,以為撿了寶,結果全是地痞無賴、瘋子傻子重刑犯。
還把當地攪得天翻地覆,犯罪率飆升。
這哪是人才?
這分明是瘟神!
閆征看向高陽,眼神複雜。
「高相,你這計策……是不是有點……」
高陽放下筷子,擦了擦手。
一臉正色。
「閆老此言差矣。」
「此計,傷天和,不傷人和。」
「那些重刑犯、精神病患,留在大乾也是禍害,送出去,既清理了門戶,又給齊國送了份『大禮』。」
「至於那些被保釋的家屬……他們花錢消災,換得親人自由,還讓他們出了國,豈不美哉?」
「此乃多贏之局。」
「無傷大雅,無傷大雅。」
閆征:「……」
盧文:「……」
崔星河默默喝酒。
他終於明白,當初高陽賣他這條計策時,那句此計稍損陰德,但於國大利是什麼意思。
這哪是稍損陰德?
這是缺了大德!
不過……
崔星河看了一眼高陽。
心裡那點憋屈,忽然散了。
是啊。
這計策是缺德。
但對大乾來說,卻是實打實的好計。
清理了國內垃圾,坑了齊國,還賺了銀子。
一石三鳥。
至於缺德……
崔星河端起酒杯。
反正缺的是高陽的德。
齊皇罵的是高陽的母親。
這關他崔星河什麼事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