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3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,要的就是萬眾矚目!
夜色如墨。
皇宮。
禦書房內,燭火搖曳,映照著武曌絕美的容顏。
她卸去了龍袍,隻著一襲月白雲錦常服,青絲如瀑,更襯得肌膚勝雪,面容絕美。
此刻,她一雙纖長玉指正無意識地輕叩窗欞,望著檐下的冰淩出神。
「陛下,夜深了,明日還有早朝,先歇息吧。」
這時。
小鳶走了上來,朝著武曌輕聲提醒道。
武曌搖頭,「朕還不困。」
她一雙鳳眸看著窗外天穹,忽然出聲問道,「高陽那傢夥呢?論道之後便沒了聲響,他近日在做什麼?」
小鳶躬身回道,「啟稟陛下,高相自從論道會後,便一直足不出戶,就在定國公府內,直到前兩日,才在東市開了一間鋪子,名為解憂閣!」
「解憂閣?」
武曌聞言,來了興趣。
「這解憂閣名字倒是稀奇?難道是專門替人解憂的?」
小鳶回道,「陛下聖明,正如陛下所說,據說上至朝政疑難,下至民生瑣事,無事不可問,隻不過那規矩極為奇特。」
「高相一日隻開一個時辰,隻接待一人,甚至還可能不開,這收取的酬金,則是看高相自己的心情,或許隻收一文錢,或許收取千金。」
「這兩日,解憂閣可謂是爆火……」
說著,小鳶便將王氏如何走投無路,高陽又如何現身公堂,以奇葩之法揪出幕後真兇全都說了出來。
武曌也不由得聽笑了,「這破案之法,倒是很活閻王,朕若沒記錯的話,這姦汙的案子,一向最難取證。」
「他這法子……雖刁鑽,卻有效,隻可惜,此例一開,便再難效仿了。」
武曌說完,便再次轉身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,月光灑在她那張矜貴的臉上,平添幾分寂寥。
「陛下,您可是有心事?」小鳶試探的輕聲問道。
武曌默然片刻,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響起:「算是吧,心頭壓著件事,難以決斷。」
「若陛下不嫌棄的話,奴婢願為陛下分憂!」小鳶立刻道。
武曌瞥了她一眼,倒是沒隱瞞,如今能說說心裡話的,也就身邊這幾人了。
她淡淡道:「還是藩王的事。」
「藩王?」
小鳶聞言,有些愕然。
她沒想到,武曌一開口,便劍指藩王。
武曌點頭,「自太祖立國至今,宗室繁衍生息,枝繁葉茂,每年國庫支出,有相當一部分都耗費在宗室俸祿、賞賜之上,雖歷經數朝削減控制,然其勢已成尾大不掉之局。」
「國庫再豐,也經不起這般腐蝕……否則朕日後該如何橫掃漠北,鯨吞六國?」
小鳶聞言,陷入沉默之中。
這等軍國大事,她不敢妄議。
武曌說著,目光再次投向星空,彷彿透過了夜空看著別的什麼。
「若那傢夥在朝……縱然是藩王又如何?隻有藩王懼他的份,哪有他懼藩王的份?」
「他定有千百種刁鑽古怪的法子,或插科打諢,或劍走偏鋒,總能給朕撕開一道口子。」
「隻可惜……」
她微微搖頭,自嘲般的笑了笑,將心中那絲莫名的情緒壓下,聲音恢復平日的清冷。
「罷了,終究是朕一人的江山,習慣便好。」
「歇息吧。」
小鳶默然,不敢吱聲。
翌日。
金鑾殿。
辰時已到,鐘鼓齊鳴。
文武百官身著朝服,序列分明,步入莊嚴的大殿。
武曌端坐於龍椅之上,冕旒垂面,威儀天成。
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百官齊齊跪拜,朝著武曌行禮。
武曌一雙鳳眸掃過下方眾臣,經過崔星河所在的位置時,微微停頓了一瞬。
昔日意氣風發的新科狀元,自從被高陽虐過之後,又遭慕容復當朝羞辱,便如同霜打的茄子,在這朝堂之上形同隱形。
「哎!」
「可惜了……」
武曌在心底嘆息了一口氣。
崔星河雖不如高陽,卻也當屬一名能臣,這樣子,倒是令她覺得很有些惋惜。
很快。
例行公事的稟奏開始,大多是一些年關瑣事、各地祥瑞或是按部就班的政務彙報。
時值寒冬,四海暫無大戰,國內也無特大災異,因此朝堂氣氛顯得有些沉悶,甚至有幾個年老體衰的大臣,站在隊列中忍不住開始小憩。
武曌聽了一會兒,見再無要緊之事,也再無人站出來,便按慣例開口道。
「眾卿家,可還有本奏?若無其他要事,便退朝吧。」
無人站出,全都等著下朝。
就在小鳶即將唱喏退朝二字之時,崔星河深吸了一口氣,一步踏出,高聲道。
「陛下!」
「臣,崔星河,有本啟奏!」
刷!
剎那間,所有慵懶的目光齊刷刷的聚焦過去。
百官盯著崔星河那一張幾乎毫不掩飾,要搞事的臉,紛紛交頭接耳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就連王忠,閆征等人,也有些詫異的看了過去。
崔星河自從遭受巨大打擊之後,便從此一蹶不振,平常上朝之時,都是老實站在自己的位置,從不站出來。
今日,太陽從西邊出來了?
武曌聞言,一雙鳳眸也看了過去,很是詫異。
但隨即,她的臉上就露出一抹笑容,出聲道,「崔愛卿有何事?但奏無妨」
她對崔星河,還是十分看重的。
若能走出陰影,那對她來說,也是一件極大的好事。
感受著那久違的、萬眾矚目的聚焦,崔星河隻覺得一股熱流自兇腔湧起,沖刷著昔日的屈辱陰霾!
多少天了?
多久了?
崔星河攥緊拳。
這種萬眾矚目之下,人前顯聖的滋味,他甚至都有些忘記了。
但在今日。
回來了!
一切都回來了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