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8章 十日之後,我倒要看他來不來!
長安城西。
蘇府內廳。
蘇文翰鼻青臉腫,整張臉敷著厚厚的藥膏,腫得像個發麵饅頭,眼睛隻剩下兩條縫。
「世子,您看我這副尊容,呂有容除非是瞎了,否則怎麼可能看得上我?高長文這招太毒了,世子和王爺的大計……怕是要毀在我這張臉上啊!」
一旁。
武泊一身勁服,負手而立,目光極為冰冷的掃過蘇文翰。
但當落在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上後,他也忍不住嘴角一抽。
這的確打的太狠了,怕是連蘇文翰他娘都認不出來了。
「閉嘴!」
「父王布局多時,豈能因這點挫折就放棄?豬頭怎麼了?豬頭也要放開姿態給我去追!」
「在活閻王與陛下決裂、自斬羽翼之後,定國公垂垂老矣,呂震已有大乾軍方第一人的姿態,若能通過聯姻拉攏,以後助力極大!你蘇家的前程,也盡繫於此!」
蘇文翰哭喪著臉:「世子,道理我都懂,但這…這也太難了,就我這副尊容登門,怕不是聘禮未送,就要被他們府上的親兵亂棍打出來…」
武泊看著那張慘不忍睹的臉,心頭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。
但眼下,還真沒有比蘇家更為合適的人選!
也就在這時,一名蘇家管事慌忙跑了進來,聲音帶著一陣驚慌:「公子,世子!呂…呂家大小姐來了,人現在已經闖進前院了!」
「什麼?」
武泊臉色一變,霍然起身。
他左右看了看,沒有絲毫猶豫,迅速閃入後堂屏風之後,隻留下一道陰冷的視線。
蘇文翰也是又驚又疑,本想掙紮著想整理儀容,卻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。
「人呢?」
「快請!」
話音未落,呂有容便一身勁裝,臉色蒼白卻精氣神十足,渾身盡顯颯爽英姿的走了進來。
她一雙美眸緩緩掃過蘇文翰那張慘不忍睹的豬頭臉,面上毫無波瀾,甚至還沒等蘇文翰出聲寒暄,便率先開口。
「蘇公子,你被高長文打成這般模樣,以及污穢話本廣泛傳播一事,我已知曉。」
「今日我來蘇府,隻想再問問蘇公子,你昨日說對我一見傾心,非我不娶,此話當真?」
「你真不在乎我與高陽的過往?不在乎那軍營擋箭的流言?更不在乎,自我回長安後,那傳遍全城的話本?」
瞬間,屏風後的武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蘇文翰也愣住了。
這他娘誰不在乎啊?
他蘇文翰,又沒有什麼牛頭人的特殊癖好!
可這話,此刻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絕不能吐露半個字!
於是,蘇文翰強忍著疼痛,擠出一個自以為深情、實則極為扭曲的笑容。
「當然!呂小姐風華絕代,性情剛烈,乃世間少有的奇女子!些許流言蜚語,不過是庸人自擾,我蘇文翰真心仰慕,天地可鑒!」
「區區過往,區區流言蜚語,我自不在乎!」
呂有容深深看了蘇文翰的豬頭臉一眼,而後,她直接道,「好!」
「既如此,那我便也直說了,我心儀高陽,此事全長安皆知,此番擇婿也有逼一逼他,不甘就此認命的心思。」
「可高陽這負心人不來,他權衡利弊,畏首畏尾!他寧可躲在背後,用這等齷齪手段毀我名節,打你洩憤,也不敢堂堂正正站到我面前!」
「他既如此懦弱,如此算計,那我呂有容,又何必再為他蹉跎此生?我呂家女兒,不是非他高陽不可!」
此言一出。
蘇文翰的呼吸急促了,腫脹的眼縫裡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,屏風後的武泊也呼吸急促了。
難道……天降餡餅?!
呂有容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,帶著一股逼迫的道:「蘇公子,你既說傾心於我,不在乎這些,那我今日便問你:十日後,你可敢在長安城,為我呂有容辦一場轟動全城、讓整個長安為之側目、為之沸騰的盛大婚禮?」
「我要嫁得風風光光,嫁得無人不知!若你敢,十日後,我便是你蘇家婦!若你不敢,或覺為難…」
她頓了頓,聲音冰冷如霜:「我呂有容自有傲骨,絕不強求!這長安城裡,想借我呂家之勢平步青雲的公子,想來也有不少,我自會去找下一個敢娶我的人!」
轟!
這話如同驚雷,在蘇文翰和屏風後的武泊腦中炸響!
蘇文翰徹底懵了,巨大的狂喜甚至一瞬間衝垮了全身的疼痛和屈辱!
武泊也不敢相信。
成了?!
峰迴路轉,蘇文翰竟然成了?!
他激動得渾身發抖,恨不得替蘇文翰搶答。
「敢,這有何不敢?!」
蘇文翰開口了,滿臉殷切之色:「呂小姐!蘇某對您之心,天地可鑒,日月可表!莫說流言蜚語,便是刀山火海,也擋不住蘇某娶您之心!」
「十日,就十日後!我蘇府必以舉族之禮相迎,紅毯鋪滿朱雀街,禮樂響徹長安城,宴請長安所有勛貴名流、王公大臣!」
說話間,他還不忘補充道:「家父就在長安!婚事,我蘇文翰此刻便能做主,即刻操辦!」
「絕無虛言!」
呂有容望著蘇文翰那張令人作嘔的豬頭臉,目光平靜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好。十日後,我等你蘇家的花轎,敲鑼打鼓,響徹長安。」
說完,她不再停留,轉身決然而去。
「……」
蘇府外。
呂有容出了門,上了呂家的馬車。
呂震一見呂有容,便出聲問道,「蘇家那小子,答應了?」
呂有容點頭道,「嗯!他稱其父就在長安,此事絕無問題,十日之內,便敲鑼打鼓,前來求娶!」
「明日,隻怕聘禮就要陸續送來了。」
呂震瞳孔一縮,嘆息一聲道:「有容,你這是何苦呢?」
「兵權是催命符,高陽未必不是怕把你、把呂家拖進更大的漩渦,依祖父來看,這蘇家…狼子野心,絕非良配啊!」
呂有容嘴角緩緩勾起,「祖父,這一點,有容豈能不知?」
「你知道?」
呂震一臉愕然。
「這蘇文翰,祖父還未放出為我擇夫婿消息之時,便屢次送上拜帖,可孫女壓根就不認識此人!」
「世家子弟,見過的美人還少嗎?為了所謂的一見鍾情,迎娶一個聲名狼藉,心有所屬,甚至清白都丟了的女子……」
「這合理嗎?」
「那就更別說,今日孫女隻是略微一逼,他便滿口答應,也絲毫不懼昨夜更加過分的污穢話本!」
「還有,孫女踏入他那廳堂之時,主位旁邊的茶幾上,分明放著一杯猶自冒著熱氣的清茶,顯然方才有人,而且身份不低!」
「可孫女一到,此人便消失無蹤,躲入內堂。在這蘇府,有何人…需要在我呂有容面前遮掩行蹤呢?」
呂有容美眸冷冽,一字一句的道。
呂震瞳孔驟然一縮,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:「既知這蘇文翰圖謀不軌,那有容你為何還要應下這婚事,難道……難道你是要逼高陽來?」
「不錯!」
呂有容一臉偏執,「退讓和等待,換來的隻有深淵和噁心,我寧可轟轟烈烈死,也不要窩窩囊囊生,孫女不想認命,更不想與這種看著就作嘔的不愛之人同床共枕,虛與委蛇!」
「高陽不敢來,那我就逼他來,我要在蘇府,辦一場轟動全長安的婚宴,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著,看著他高陽…敢不敢來搶!」
「……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