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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5章 大乾的問題,高陽的誅心之問!

  另一頭。

  大乾。

  定國公府。

  高陽正躺在軟榻上,望著頭頂的房梁,一動不動。

  呂有容趴在他兇口,面容絕美,一頭青絲隨意的散落,遮住半邊雪白的肩。

  肌膚如雪,身姿婀娜。

  光是看上一眼,就令人感到一陣口乾舌燥。

  呂有容微微仰頭,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高陽的下巴。

  「夫君,你在想什麼?」

  高陽沒動,隻是聲音響起。

  「為夫在想一些事。」

  呂有容眨眨眼,追問道:「什麼事能讓夫君想得這麼出神?」

  「你讓我有點沒面子。」

  「是經常吃一種菜,有點膩了嗎?」

  高陽:「……」

  這個問題,他當然不能承認。

  「那自然不是。」

  高陽摟著呂有容,開口道:「眼下江南、東南之事塵埃落定,為夫明日就要上朝,入內閣了,這國事十分艱難啊。」

  「嗯?」

  呂有容撐起身子,一雙美眸看著他。

  「國事艱難?」

  「現在大乾不是一切都欣欣向榮嗎?生蚝來了,小龍蝦來了,夜市也開了,燕國的毒計徹底成了笑話,匈奴也被打趴了。」

  「夫君還有什麼可愁的?」

  高陽看著她。

  月光下,那張臉清麗絕倫,眼中滿是不解。

  高陽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有些無奈的道。

  「有容啊,你待的是長安城,自然看到的是百姓安居樂業,一片欣欣向榮之象。」

  「但你要知道。」

  「這天下,很大很大。」

  「大乾的問題,也比想象的多得多。」

  呂有容一怔。

  高陽繼續道。

  「朝堂之上,尚且有人貪墨。這些人到了地方上,隻會更狠。」

  「再好的政策,下達到地方,也怕會變味。」

  「一條鞭法是好,可為夫卻也會擔心,這些政策到了縣裡,那些胥吏為了政績,為了自己的私心,會不會趁機加碼?」

  「銀行之策是好,可到了鄉間,那些豪強會不會勾結當地官府,把貸款變成高利貸?」

  「這些都是未知數。」

  呂有容沉默了。

  高陽望著房梁,目光幽深。

  「明日入朝,要議的事太多了。」

  「大乾打了幾年的仗,多少自耕農破產?多少土地歸了世家豪強?這些人現在不鬧,是因為還有一口氣吊著,沒有遇到天災,但等這口氣斷了呢?」

  「地方貪墨,怎麼整治?朝廷的銀子撥下去,能有幾成到百姓手裡?剩下的去哪了?進了誰的腰包?」

  「百姓的負擔,怎麼減輕?現在仗打完了,該休養生息了,可打仗的窟窿該怎麼填,還要苦一苦百姓嗎?」

  「世家尾大不掉,怎麼制衡?他們手裡有地,有人,有錢,有私兵,現在明面上恭順,不敢反抗,可背地裡呢?」

  高陽嘆了口氣,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
  「有容啊,大乾現在就像一艘船。」

  「看著威風,船帆鼓滿了風,劈波斬浪。」

  「可船底已經滲水了,船闆已經被蟲蛀空了。」

  「我和陛下撐著,不讓它沉。」

  「可這船能撐多久?」

  「能不能修好,這是個未知數。」

  呂有容看著高陽,眼中滿是心疼。

  她輕輕趴回高陽的兇口,聲音軟軟的。

  「難道就連夫君也沒有辦法嗎?」

  「這大乾的天下官員,也不一定會像夫君想的那麼糟,貪官也不一定像夫君想的那麼多。」

  高陽聞言,陷入了沉默。

  大乾,沒有想象的那麼糟?

  大乾的貪官,也不一定那麼多?

  良久。

  高陽忽然開口。

  「有容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如果權力不能謀私,不能變現,那這所謂的仕途,所謂的寒窗苦讀幾十載,還值得天下學子們耗盡心力,用自己的一生去追逐嗎?」

  嗯?

  呂有容愣住了。

  高陽繼續出聲,聲音略微有些嘲諷。

  「人們總喜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,去譴責貪官濫用權力,以權謀私。」

  「可這背後,卻是一個直指人心的問題。」

  「若換做是你,當你披荊斬棘,頭懸樑錐刺股換來了權力,俸祿卻與普通人沒有太大的差別,甚至還不如一個商賈,相反一言一行都在百姓的審視之下,後半生還要過的如臨深淵、如履薄冰。」

  「你,真的能做到清心寡欲,絕不伸手嗎?」

  「想清楚這一點,答案其實便也清楚了。」

  呂有容張了張嘴。

  說不出話。

  這一番話,她沒法反駁。

  因為她也在捫心自問。

  但答案,卻是否定的。

  高陽輕聲嘆息。

  「治大國,如烹小鮮。」

  「火候大一點,就糊了。」

  「翻動勤一點,就碎了。」

  「這世上的事,哪有那麼容易。」

  呂有容沉默了很久。

  忽然。

  她擡起頭,一臉認真地看著高陽。

  「夫君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你是不是厭了我?」

  高陽:「???」

  他瞪大眼睛看著呂有容,整個人都麻了。

  「有容,何出此言啊?」

  呂有容幽幽的道。

  「不然你幹嘛突然跟我說這麼難的問題?」

  「什麼權力變現,什麼清心寡欲,什麼如臨深淵如履薄冰……」

  高陽:「……」

  呂有容湊近他,眼中滿是警惕。

  「說,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」

  高陽嘴角抽搐。

  「有容,你這腦迴路,為夫也是服了。」

  「什麼嘰裡咕嚕的!」

  呂有容一把按住他。

  「來吧!」

  高陽:「???」

  「想不通的事,明天再想!」

  「現在,想我!」

  高陽:「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
  大乾。

  皇宮。

  深夜。

  禦書房。

  燭火搖曳。

  武曌坐在龍案後,批著奏摺。

  小鳶端著一盞熱茶進來,輕輕放在案上。

  「陛下,夜深了,歇了吧。」

  武曌揉了揉眉心。

  大乾眼下的問題,比她想象的更棘手。

  「朕還不困,再看兩份吧。」

  武曌的話音未落。

 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!

  「報!」

 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,撲跪在地。

  「陛下!」

  「西南八百裡加急!」

  「什麼?」

  武曌聞言,鳳眸驟凝。

  「呈上來!」

  太監連忙雙手高舉竹筒。

  小鳶一把接過,打開,抽出裡面的密報,遞給武曌。

  武曌展開。

  隻看了三行。

  她的臉色,陡然變了。

  小鳶心中一緊:「陛下?」

  武曌擡起頭。

  燭火映在她臉上,那雙鳳眸深處,有著無盡的怒火翻湧。

  「西南爆發了叛亂。」

  「當地的土著,反了。」

  小鳶聞言,瞬間倒抽一口涼氣。

  武曌盯著手中的密報,一字一句的道。

  「夜郎國舊地,二十四個部落同時起兵,號稱十萬。」

  「他們已連破三縣,殺縣令兩人,縣丞一人,地方軍一觸即潰,如今兵鋒,直指牂牁郡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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