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0章 活閻王飆演技
很快。
次日。
解憂閣外。
武泊一大早就來了,在街角探頭探腦,比約定時間早了足足半個時辰。
「福伯,怎麼樣?高公可願見我?」
武泊一見福伯,便迫不及待地問。
福伯臉上都笑開了花:「貴人真是好運道,老朽昨夜磨破了嘴皮子,我家大公子總算鬆口,答應見您一面!」
武泊瞬間大喜。
這福伯雖心黑了點,但收了錢還是很給力的。
「太好了,快帶路!」
福伯卻伸手一攔,依舊笑眯眯的:「貴人莫急,規矩還沒完呢。」
武泊心裡一沉,人都麻了。
「還有規矩?」
福伯搓著手:「這進門之前,得先搜身,確保您沒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,這也是為了我家大公子的安全。」
武泊聞言,鬆了口氣:「高公一向謹慎,我有所耳聞,搜身是應該的,搜吧。」
他張開手臂。
福伯卻沒動,依舊笑著:「這搜身嘛……自然也是要費用的,畢竟,老朽也得擔點風險不是?」
「搜身還要錢?」
「這又得多少?」
武泊都有些小崩潰了。
福伯伸出一根手指:「這不多,隻要一百兩。」
「這是『安檢費』。」
武泊眼前一黑,差點吐血。
這踏馬的還沒見到正主,三百兩雪花銀就沒了!
但現在不掏,不但見不到人,就連先前花的二百兩也打了水漂。
武泊強忍著罵娘的衝動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……給!」
他又掏出一百兩。
福伯這才裝模作樣地在他身上拍了幾下,而後又被陳勝吳廣二人搜了個遍,這才開口道:「貴人這邊請,大公子在二樓雅間等候。」
福伯眼睛都快笑沒了。
「大公子真乃神人也,居然真的又坑了一百兩。」
「這損失厭惡的心理學效應真好用!」
他的腦海中閃過高陽昨日所說的話,滿臉敬佩之色。
「人們對損失的痛苦感,往往要遠大於同等收益所帶來的快樂,而這便是損失厭噁心理。」
「既然兩百兩都給了,那麼隻需要說事辦成了,但還得再給一百兩,那麼如果停止給錢,那就觸發了損失厭惡原理,這種心理會促使他們繼續投入。」
「就好似去店鋪買東西,開局就送五次抽獎機會,隻要再買五次,則必得一個不錯的獎勵,這白送的抽獎機會,就會被用戶視為自己已經擁有的權益,如果不買了,那就會感覺虧大了。」
福伯奸詐一笑,「我這都折了三百兩,大公子豈不是能玩死他?」
此時。
高陽正坐在窗邊,慢條斯理地品著茶。
武泊被陳勝幾人引了進來,一見高陽便激動的拱手行禮。
「高公……」
武泊拱手,依舊戴著面具。
高陽端起桌上的熱茶,連眼皮都沒擡:「既是誠心求教,那又何必藏頭露尾?」
武泊聞言,猶豫了一下,但想到此行的目的,最終還是一咬牙,摘下了面具,露出真容。
「高公,別來無恙!」
高陽擡眼一看,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的震驚。
他「啪」的一聲放下茶杯,猛地站起:「是你?廣陵王世子……上次被高某拿手雷炸的武泊?!」
武泊:「……」
那一次,他也是命大。
「高相,正是在下。」
武泊有些尷尬的道。
雖然是他被高陽炸了,但沒辦法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,隻能朝高陽低頭了。
高陽臉色一沉,對陳勝冷聲喝道:「陳勝,送客!」
武泊傻眼了,沒想到高陽反應這麼大,他趕緊上前一步,著急解釋道:「高公息怒,昔日呂家之事,是我父子不對,但今日……」
高陽卻根本不聽,拂袖轉身,語氣冰冷的道:「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!」
「你今日所來,是為推恩令所來的吧?此陽謀,高某破不了,也不想破,速速離開吧。」
此話一出。
武泊瞳孔一縮。
他沒想到,高陽居然見他的第一面便知道了他的意圖,並且直接將其挑到了明面上。
陳勝上前作勢要請。
「武世子,請吧。」
武泊徹底慌了,忘了一切的拉扯與博弈,瞬間被高陽抓住主動權。
「高公,萬事好商量!」
「這推恩令之事,關乎我宗室存亡,還請高公看在……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,指點一條明路!」
「更何況,那崔星河昔日被您壓得擡不起頭,如今藉此勢崛起,若真讓他成了陛下的紅人,將來未必不會對您不利啊!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高公何必如此絕情?」
高陽似乎被說動了一絲,緩緩轉過身,眼神閃爍,似是思考,但依舊闆著臉。
「雖然本公子很討厭你,甚至也想搞死你父子,但不得不說,你說的話……有幾分道理。」
「這崔星河,我也沒想到,竟蟄伏的如此之深,一出手,便是以雷霆之勢,直指天下藩王!」
此話一出。
武泊重重點頭。
這兩句話,他敢斷定,絕對是高陽掏心窩子的話。
「高相,正是如此啊!」
「這崔星河太陰險了,若高公坐視不管,那下一個難保搞的不是高相你啊!」
高陽不語。
他一味在二樓來回踱步。
這每一步,都彷彿踩在武泊的心尖上。
武泊是緊張不已,卻又不敢吱聲。
半晌。
高陽停下了腳步,朝著武泊搖頭道。
「可即便如此,推恩令乃陽謀,甚至是天下第一陽謀,這崔星河也太毒辣了,竟對天下藩王下如此狠手!」
「如今陛下有所意動,大乾又國力昌盛,那這就沒有破解之法!」
武泊聞言,感覺天都塌了。
他的臉色瞬間慘白,踉蹌的後退一步。
難道……難道就連高陽也沒有辦法?
這推恩令,竟如此之霸道?
武泊一臉絕望的道:「高公乃大乾第一謀士,天下公認的活閻王,若高公你都沒有辦法,那天下就真的無人能解了!」
「天要亡我藩王!」
武泊語氣悲痛。
高陽盯著他,沉吟半晌,才彷彿極其艱難地開口:「法子嘛……倒也不是完全沒有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