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下。

　　定國公府終於恢復了寧靜。

　　晚膳時，高峰黑著臉坐在主位，高長文鼻青臉腫地坐在末座，吃飯都齜牙咧嘴。

　　楚青鸞三人低頭扒飯，肩膀偶爾聳動。

　　高陽面不改色，給高峰夾了塊紅燒肉：「爹，你消消氣，長文也是無心之失。」

　　高峰哼了一聲，狠狠咬了口肉。

　　高長文人都麻了。

　　天殺的！

　　這還有天理嗎？

　　明明是兄長先挑起的事，但現在兄長還當起老好人了！

　　他一臉幽怨地瞪了高陽一眼，小聲嘀咕：「明明是兄長坑爹，最後挨揍的是我……」

　　「你說什麼？」

　　高峰當即瞪眼。

　　「沒……沒什麼！」

　　高長文趕緊低頭扒飯。

　　晚膳在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氛中結束。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夜深了。

　　長安城的燈火漸次熄滅，唯有一輪明月高懸，清輝如水，灑滿庭院。

　　高陽獨自坐在自己房間的床邊，手裡把玩著那光滑細膩的黑絲。

　　觸手冰涼柔滑，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的流光。

　　這東西按照高長文所說，成本不低，但若是好好運作一番，還是能大賺一筆的。

　　同時，這一戰雖然勝了，但接下來還有一攤子的事要處理。

　　比如草原遏制匈奴之策，這肯定需要他親自來盯，還有這一戰掏空了國力，需要休養生息，出台一些政策。

　　以及先前讓崔星河獻出的銀行試點之策，也該提上日程了。

　　還有左賢王，巴特爾等一眾匈奴俘虜的處置，武曌全權交給他了，得他來處理。

　　那就更別說燕國齊國，還十分有可能的趁機搞事。

　　總之。

　　事情很多，他的壓力很大啊。

　　咚！

　　咚咚！！

　　這時，一道敲門聲響起。

　　高陽當即眼前一亮。

　　隨後。

　　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
　　綠蘿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端著一盆熱水，站在門口，那張清純的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。

　　「大公子，98號技師綠蘿……為您服務。」

　　「我可以進來嗎？」

　　綠蘿的聲音細細軟軟的，帶著一抹羞澀。

　　高陽擡頭看去，眼睛瞬間直了。

　　綠蘿身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襦裙，上身收緊，勾勒出纖細的腰肢。

　　朝下看去，那纖細的美腿則是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玄黑色絲襪。

　　絲襪從腳踝一路延伸到大腿根部，在裙擺邊緣若隱若現。

　　光線透過絲襪，映出綠蘿腿部柔美的線條，本就白皙的膚色在黑色的襯托下，顯得愈發白皙如玉。

　　因為緊張，綠蘿的小腿微微併攏，絲襪摩擦，發出極輕的沙沙聲。

　　高陽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　　他乾咳一聲：「進。」

　　綠蘿小心翼翼地走進來，關上門。

　　她站在燭光裡，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，臉頰紅得能滴血。

　　以前喊出這些台詞時，她就覺得極為羞恥。

　　現在穿著這黑絲……

　　不知為何，更羞恥了！

　　尤其是腿上傳來的微涼觸感，還有那種被緊緊包裹的感覺，讓她心跳如擂鼓。

　　綠蘿低著頭，聲音發顫：「大公子，您這凱旋歸來的第一夜……這不太合適吧？」

　　「青鸞夫人、婉兒夫人、有容夫人她們……她們都在等您呢。」

　　綠蘿說著，眼圈卻微微紅了。

　　高陽看著她。

　　燭光在綠蘿臉上跳躍，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，此刻蒙著一層水霧。

　　委屈。

　　失落。

　　還有掩飾不住的傾慕。

　　高陽心頭一軟。

　　他知道綠蘿的想法，按常理來說，他的第一夜要麼在皇宮，要麼是楚青鸞等人的房間。

　　這個順序，尤為重要。

　　甚至這一夜，還彰顯著他的心。

　　若沒有那幾封信，這件事將會十分難辦，甚至會引起幾人心底的不滿。

　　因為幾人雖然不說，但高陽卻心中十分清楚，她們都是驕傲的。

　　這第一夜，就彰顯著他的心！

　　幾人爭的不是身份，而是他心裡的位置，這要是處理的不好，極傷人心。

　　但那幾封信，加上他的神級操作一出，事情便不一樣了。

　　當然，這些是沒必要跟綠蘿說的……

　　相反，身為一個毒士，尤其是一個深諳人心，極為無恥的毒士。

　　此刻，他該怎麼做呢？

　　高陽站起身，緩緩走到綠蘿的面前。

　　「大公子，您……」

　　綠蘿就像是一個受驚的小鹿，整個人都慌了，聲音有些慌張。

　　高陽不語，隻是伸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，逼迫綠蘿與他對視。

　　「綠蘿。」

　　「雖然你隻是府中的丫鬟，但跟本公子最久。」

　　高陽頓了頓，接著一字一句的道。

　　「可能在你心中，你覺得你隻不過是一介身份低微的丫鬟，比不上有容，婉兒，青鸞她們，所以隻敢將內心的情感藏起來。」

　　「但其實在本公子的心裡，你的份量，一直都很重，甚至……絲毫不弱於青鸞她們！」

　　轟！

　　綠蘿渾身一顫。

　　她擡起頭，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高陽。

　　下一秒。

　　那一直都藏在眼中，想要竭力忍住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
　　綠蘿的嘴唇哆嗦，美眸都紅了：「大公子，奴婢……奴婢何德何能……」

　　她隻是個丫鬟啊。

　　雖然高陽待她極好，雖然她也偷偷傾慕著大公子，雖然她也曾在無數個夜裡幻想過……

　　可從未想過，有朝一日，她能從高陽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。

　　綠蘿撲到高陽的懷裡，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，浸濕了高陽的袍子。

　　高陽摟著綠蘿的小腰，坐在了床榻邊。

　　待到綠蘿哭聲漸停，情緒平穩後。

　　高陽這才從一旁掏出一張紙，將其攤開，然後遞到了綠蘿的面前。

　　「所以，綠蘿。」

　　高陽一臉誠懇的道：「這上面的項目……能都來一套嗎？」

　　綠蘿：「……」

　　她獃獃地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。

　　「全身經絡疏通……穴位指壓……精油推背……足底反射區療法……」

　　「前列……」

　　「雙龍……」

　　綠蘿念著念著，一張臉越來越紅。

　　最後，她的目光落在最後幾行字上。

　　綠蘿整張臉都燒起來了。

　　「大公子……這、這都是什麼呀！」

　　「這全都要來一套嗎？」

　　高陽面不改色的道。

　　「保健項目。」

　　「本公子遠征大半年，風餐露宿，渾身酸痛。」

　　「需要好好調理。」

　　他頓了頓，補充的道：「但你放心，本公子是正人君子，隻是純粹想保健。」

　　「這最後的什麼保養啊，什麼前列啊，漫遊啊，看著不正經，雖然也真的不正經，但也無妨。」

　　綠蘿：「……」

　　她看著高陽那張寫滿正直的臉，又看看紙上那些曖昧的項目名。

　　最後，視線落在自己腿上的黑絲上。

　　綠蘿的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
　　但心裡……卻像灌了蜜。

　　大公子說，她在他心裡份量很重。

　　大公子特意讓她來第一夜。

　　大公子還準備了這麼多項目……

　　綠蘿咬著嘴唇，深吸一口氣。

　　「那、那大公子……」

　　她聲如蚊蚋的道：「您……躺好。」

　　「98號技師綠蘿……為您服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