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看麼？」

　　冷西沉嘴角翹起。

　　袁晨曦循著他的目光，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
　　他不再害怕，就好像卡在他喉嚨裡的那根刺被袁晨曦一點一點被拔了出來。

　　「我讓人放的。」冷西沉說。

　　袁晨曦喜極而泣，「好看！」

　　「謝謝。」冷西沉意味深長地對袁晨曦說完這兩個字。

　　多年的頑疾在她這裡被迎刃而解。

　　他內心裡多了一些說不出的愜意。

　　剛才的水母煙花是他讓人放的，在遠處的空地。

　　他想自己試試，也想自己去掙脫這個伴隨他多年的枷鎖。

　　而煙花綻放的那一刻，他心頭上已經沒有了那時的緊張和拉扯，他做足了準備，但感覺好像已經沒必要了。

　　在看見袁晨曦衝到自己懷裡的那一刻，一臉擔憂地問他有沒有事，這一刻要跟她共度一生的執念又多加了幾分。

　　「謝什麼！你是不是傻！」袁晨曦眉心擠在一起，「下次這種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，萬一……」

　　萬一像之前阿泰對她說的那樣，那她得多心疼。

　　「沒有萬一了。」冷西沉摸著她的頭哄她。

　　袁晨曦心有餘悸地問：「真的沒事了？」

　　「真沒事。」他笑笑。

　　袁晨曦看著慢慢消散的煙花，又看了看他，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
　　晚飯，袁江華讓兩個阿姨回去過年，便和陸妍霖承擔了帶娃的責任，他們身旁各自停著嬰兒車，兩輛嬰兒車中間是一臉無辜的袁晨知。

　　袁晨知睨了一眼袁晨曦，生一個就好了，還生兩個，現在把他的後路給堵得死死的。

　　袁晨曦邊吃著飯，嘴邊略略略地看著他。

　　冷西沉笑笑，自顧自地給她夾菜吃。

　　「等會兒你帶孩子。」袁江華對袁晨知說。

　　「不帶。」袁晨知沒帶過孩子，更何況是兩個，「我要去清吧幫忙。」

　　大年三十，吃過年夜飯以後，清吧是最忙的。

　　「不帶年後初八就相親，人我已經物色好了。」

　　「帶，我帶……」袁晨知喃喃著，眼神朝袁晨曦殺了過去。

　　袁晨曦一臉弱小無助地朝冷西沉靠了靠，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。

　　「死樣！」袁江華恨鐵不成鋼。

　　袁晨知看了看冷西沉，在桌底踢了他一腳，讓他管管他老婆。

　　冷西沉收了收腳，笑笑。

　　這氛圍，曾是他在多少個日日夜夜裡夢寐以求的。

　　吃過飯，袁江華便帶著陸妍霖出去逛了。

　　袁晨曦也拉著冷西沉在大門前放煙花，將袁晨知留在客廳看孩子。

　　袁江華沒讓他出門，他隻能坐在沙發上看春晚，旁邊還有兩個躺在嬰兒車裡吸奶瓶的小娃娃。

　　「你哥會不會生氣？」冷西沉被袁晨曦牽著手來到門前。

　　「不會。」袁晨曦找了個空曠的地方，兩人坐了下來，「他除了不去相親，他還是挺聽話的。」

　　冷西沉笑笑，她用聽話來形容袁晨知。

　　「其實這事也怪我。」袁晨曦手裡拿著打火機。

　　冷西沉偏眸看著她，她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那煙花上。

　　「我哥的大花臂是拜我所賜，大家都以為他是混社會的。」她抿了嘴，對冷西沉說：「我出事那年在家點了火，那時候還在老家。」

　　袁晨曦回憶著。

　　那年的冬天很冷，雪下得比往年還要大一些。

　　她生不了孩子的事情被陸妍霖瞞著，但還是被她偷偷聽見了。

　　女孩子的清白本來就很重要，加上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，內心的惡魔驅使著她，她在老房子點了火。

　　以前的老房子，家裡木頭多，點燃後便一發不可收拾。

　　她沒想過會從那片火海裡出來，是袁晨知和陸旻衝進火海裡救的她。

　　陸旻把袁晨曦拖了出來，後來又折返回去，把落下的袁晨知拉出來，袁晨知出來的時候被燙傷了大半個手臂。

　　陸旻指著鼻子罵她，那一段話，袁晨曦記憶猶新。

　　「你一個人死了就死了，你哥怎麼辦！你爸媽怎麼辦！讓他們也跟著你去死麼！你的命不值錢！可你爸媽半輩子就折在這裡了！」

　　陸旻罵了許久，很多話袁晨曦已經記不清了。

　　她死死地抱著袁晨知哭。

　　陸旻從小就兇她，說她笨，整天被人欺負，那時候還跟魏茜茜經常玩在一起，連魏茜茜也一起罵。

　　兩人便都離他遠遠的。

　　後來也是在無意中碰上魏茜茜爺爺。

　　魏茜茜爺爺對玄學這一塊有研究，袁江華便去請教他。

　　袁晨曦對玄學也是不太相信的，可現在好像，魏俊逸說得大差不差。

　　魏俊逸說袁晨曦還會有孩子，而且會有很多孩子。

　　就連撮合陸旻和魏茜茜現在應驗了。

　　而對於袁晨知，他給出的意見是在家守歲，守夠八年，一生順遂，緣分自然會來敲門。

　　今年，是最後一年。

　　所以每年過年的那三天袁晨知都不得出門。

　　袁晨曦原以為魏茜茜的爺爺隻是想找個機會安慰她，沒想到他說的那些都一一應驗了。

　　袁晨曦說完這些話已淚流滿面。

　　冷西沉摟著她，摩挲著她的肩頭。

　　這一段往事袁晨曦沒有跟別人提起過，冷西沉在袁江華那裡聽見的也隻是那短短的幾句結尾。

　　都知道袁晨知寵她，誰知道袁晨曦中間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
　　「看來改天得去拜訪一下魏爺爺才行，問問他我們到底會有多少孩子。」冷西沉逗趣。

　　「……」袁晨曦怔怔地看著他，臉頰羞得垂了下來，「誰要跟你生孩子。」

　　「不得多生兩個來保護你，萬一哪天我……」

　　「沒有萬一！大過年的說什麼呢！」袁晨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
　　他笑笑。

　　袁晨曦把打火機遞給他，「你點。」

　　冷西沉接過她手中的打火機點燃了地上的煙花。

　　袁晨知推著嬰兒車，站在院子的涼亭下看著院子外的他們，而兩個正挨坐在一起的叮叮鐺鐺，好奇地看著天空上的煙火。

　　看著袁晨曦和冷西沉並排站在門前，袁晨知笑了笑。

　　不多時，袁晨曦跑了進來，「哥，我們出去買好吃的，你要吃什麼？」

　　「都行。」袁晨知。

　　「行吧。」

　　袁晨曦笑嘻嘻地走了出去，挽著冷西沉的手臂離開了。

　　袁晨知看了看嬰兒車裡的兩個小娃娃，見天空沒了煙花的點綴，便好像來了脾氣，咿咿呀呀地叫喚著。

　　「別指望我，院子裡放不了煙花，你們就哭吧，你爸媽跑去玩兒了不帶你們。」

　　他邊說邊輕輕推著車在院子裡晃蕩。

　　這時，院子門口闖進了一個披著紅色小毛絨帶帽披肩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