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嶼將車子停在別墅門前,聿行琛沒下車。
蘇南枝也沒問,下了車,關上車門目送他們離開。
她緩過神來時,發現他的外套還披在自己身上。
她將衣裳取了下來,厚重的質感硬邦邦的,跟他人一樣。
蘇南枝垂首瞧了瞧,心跳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淩亂起來,忽高忽低。
她轉身走進別墅,發現保鏢撤走了,偌大的別墅隻剩她一個人。
李阿姨不過夜,白天才來上班。
也就是說,這生活步入正軌了。
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她關上大門,開啟防禦系統,便安心地走上了樓。
回到房間,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晾衣服。
她的衣服旁邊多了男人的衣服。
翌日。
她是被李阿姨叫起來的。
「蘇小姐。」
蘇南枝從床上爬了起來,看了看鬧鈴,響了,可她沒醒。
估計是昨天在審訊室精神緊繃後累著了,竟然睡到了十點多。
她光著腳開了個門縫。
「李阿姨,我洗漱馬上下樓。」
李阿姨也不是來催她吃早餐的。
她抱歉地說道:「不好意思蘇小姐,本來不想打擾您休息的,白先生在門口等您,等了快一個小時了,叫他進來他也不願意進。」
蘇南枝愣了一下。
白先生。
她好像想起來了,是昨天的司機,白嶼,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。
她急忙洗漱,走了出去。
白嶼正倚在別墅門前,沒進來。
「不好意思,睡過頭了……」蘇南枝不好意思地看著他,
「小嫂子好。」白嶼朝蘇南枝點了點頭,不敢正眼看她。
「……」
這稱呼,誰教的?
紅潤的臉頰頓時摸上一層粉紅。
蘇南枝沒好意思反駁。
「小爺讓我送輛車過來給你。」白嶼將手中的車鑰匙遞給她。
她看了看身旁的白色奧迪A8L,這車,差不多一百萬。
聿行琛這是認真的麼?
所以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?
白嶼見她沒接,他直接塞給她,然後轉身離開。
「哎!」蘇南枝怔愣在原地。
白嶼連走帶跑他,拐了個彎,在蘇南枝看不到的地方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庫裡南。
聿行琛和池牧在車裡吹了一個半小時的空調,他就在外面熱了一個半小時。
「小爺為什麼不自己送?」白嶼抱怨,這要表達心意,那不是親自送比較有誠意?
聿行琛沒說話,睨了他一眼。
她不喜歡肌肉男,怕她晚上做噩夢。
她要是喜歡八塊腹肌,那聿行琛是高配。
但她不喜歡,聿行琛沒法讓自己瘦下來,也不可能把自己吃成胖子。
而且,聿書辭回來了,聿行琛沒資格做這些事情,等他爸回來,他和蘇南枝大概又會回到之前的平靜。
池牧坐在副駕駛緊抿著嘴,偷笑。
對人家小姑娘的關心是偷偷摸摸的。
昨天回去還見他脫了衣裳到處打量自己,似乎對自己不是很滿意。
這一幕剛好被池牧撞見,差點被滅了口。
自家小爺竟然還會容貌焦慮?
聿行琛也納悶,自己不過就是壯實了些,這身材不是軍人該有的麼?
在他們眼裡怎麼就變成肌肉男了?
他想了一個晚上愣是沒想明白。
可他更不明白,自己明明不喜歡她,卻因為這件事這麼在乎,既是感恩,保她無憂便好了。
聿行琛瞬間感覺自己被下降頭了。
*
蘇南枝邊吃著早餐邊看著桌面上的車鑰匙。
車子是新的,還是在她名下。
這個男人真不怕自己會捲鋪蓋走人。
不過這倒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。
從這裡去到鑫誠律師事務所,開小車二十分鐘應該也能到了。
她不是沒想過買車,隻是最近保鏢一直守在門口,她便知道事情沒有完全結束。
貿然出去肯定會惹來沒必要的麻煩。
現在好了,保鏢都撤了,聿行琛還送了車子過來。
那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
隻是這冷一承,聿行琛大概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吧,說來也奇怪,聿行琛是怎麼知道蘇家的這些事?
蘇南枝喝完最後一口牛奶,舔了舔嘴唇,打開聿行琛的微信。
【小爺,這車多少錢?】
剛走進軍分區的聿行琛看著手機上的消息。
她這是想給錢?
聿行琛:【魚餵了麼?】
蘇南枝怔愣,還能餓著他那兩條魚不成?
這魚比這車子還重要麼?
【餵了。】
後來,聿行琛沒再回消息。
她尷尬地拿著手機等了好幾分鐘,見沒人回應,她走到院子外,看著涼亭下的一群錦鯉。
還好好的,還胖了不少。
她努著嘴,不知不覺便把要問車子的事情給忘了。
*
「厲洲哥,不是我乾的!真的不是我乾的!」
偌大的大平層裡,白瑾萱斜跪在地毯上苦苦掙紮著。
她臉上被潑了一杯紅酒,嘴角掛著血跡,酒血混合,已經嘗不出到底是誰的味道更濃烈些。
火紅的弔帶連衣裙斷了一根肩帶,大片肌膚展現在凝漫紅酒氣息的空氣中。
半小時前,厲洲的助理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,她興緻勃勃地便過來了。
誰成想是這種情形。
厲洲大口抿了一口紅酒,酒杯落在吧台上發出『噠』的一聲。
白瑾萱嚇得心中一顫,精緻的臉蛋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。
他沒說話,慵懶地解開手腕上的袖口,然後是價格不菲的百利達,最後是綢緞面料的白襯衫。
襯衫一掛,不痛不癢地滑落在沙發邊緣上。
隻穿著西褲的厲洲,皮帶上散發出冰冷的生氣,卻又看著是那般克己復禮。
他勾唇一笑。
白瑾萱臉色一變,她知道她要完了!
厲洲這個人,是典型的冷溫柔,外人面前溫柔冷淡,背地裡心狠手辣,被他弄過的人都知道。
白瑾萱急忙跪著爬過去,爬到他腳跟前,卑微地不成樣。
厲洲輕哼一聲,瞥了她一眼。
「蘇蘇的高跟鞋你動的手腳?」
她搖搖頭,眼淚淚簌簌地砸了下來。
「不!不是!這不是我乾的!」她尋思了半秒,她被算計了!
「嗤——」
厲洲半跪在她跟前,逗趣的臉上充滿殺氣。
他虎口扣著她不知是血是酒的下巴,「那麼想做厲太太?嗯?!」
白瑾萱的下巴被他掐得變形,生疼得厲害,嘴角裡被磨出皮,喉嚨邊上傳來一陣陣血腥味。
「厲洲哥!你喜歡蘇蘇我是知道的……我能跟在你身邊已經很開心了!根本不奢望——做什麼厲太太!」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。
她繼續說道:「我要是在她身上做手腳,你也不一定會選擇我,這得不償失啊,厲洲哥……」
白瑾萱雙手握住厲洲的手腕,希望他能鬆鬆手。
「厲洲哥……」她哽咽著求饒,「疼——」
厲洲並沒有放手,而是隨著後牙槽的力度變得更加用力!
「……」淚水衝過紅酒的痕迹,劃出兩條銀白的淚痕。
「最好是!」厲洲惡狠狠地將她的下巴甩開。
白瑾萱如釋重負,拖著髒兮兮的裙擺往後退了退。
他拿起一旁消毒過的濕毛巾,擦了擦手。
「洗洗,到床上等我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