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1章 他就是膽子小,在這裝什麼高深!
車隊繼續前行,瘴氣越來越濃,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半丈。
空氣中的腥臭味也越來越濃郁了,熏得人直犯噁心。
護衛們用布巾捂住口鼻,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小飛身後,每一步都踩得極輕。
孟奎三人遠遠地跟在車隊後面,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,既不敢靠太近,也不敢離太遠。
「師叔……我肩膀好疼……」
趙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孟奎回頭一看,臉色頓時沉了下去。
趙平肩上那條被鐵翅蜈蚣抓出的傷口,此刻已經徹底變了個樣子。
傷口周圍的黑紫色比方才擴大了一圈不止,幾乎蔓延到了整個肩膀。
更嚇人的是,傷口邊緣開始滲出一種渾濁的膿液,混著發黑的血水,順著胳膊往下淌。
「師叔,我是不是要死了?」
趙平嘴唇發白,額頭上冷汗涔涔,整條右臂已經腫得跟大腿一樣粗,連手指都動不了了。
孟奎咬了咬牙,從懷裡摸出那個青瓷小瓶,可裡面卻已經空了。
他就帶了這一瓶解毒散,剛才全都用在了趙平傷口上,現在是一點不剩了。
孟奎轉向孫立,問:「孫立,你身上還有沒有解毒的葯?」
孫立搖頭,臉色也不好看:「師叔,我的葯早就用完了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」
趙平一聽,臉色更白了,疼得直抽冷氣,腳步也越來越慢。
孫立回頭看了一眼走在車隊最前面的林小飛,壓低聲音抱怨道:「都怪那人,拿了聚靈花就走,也不說給點解藥。那聚靈花可是咱們拼了命才找到的,他就這麼白拿了?」
「閉嘴。」
孟奎低聲呵斥,「人家隻答應救咱們,又沒答應幫忙解毒。再說了,這鐵翅蜈蚣的毒毒性極強,一般的解毒散根本壓不住,說不定人家手裡也沒有解毒藥呢。」
林小飛可是能隨手秒殺兩條鐵翅蜈蚣的人,要是真把他惹惱了,他們仨的腦袋也該分家了。
孫立不服氣地嘀咕:「他那麼厲害,怎麼可能沒有……」
「你懂什麼!」孟奎瞪了他一眼,「越是厲害的修士,越不會隨身帶這種低級解毒散,因為人家用不上!」
趙平疼得已經沒心思爭論了,他咬著牙跟在後面,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,額頭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黎青青注意到孟奎三人的交談聲,對身旁的劉瀅說:「瀅姐,那個人好像傷得不輕,胳膊上還在流膿水呢……」
劉瀅瞥了一眼後面的趙平,皺了皺眉:「可能是蜈蚣毒沒有清理乾淨吧。」
趙平此刻已經疼得彎下了腰,左手死死捂著右肩,臉色白得跟紙一樣。
「瀅姐,我去給他們送點葯。」
黎青青嘆了口氣,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,裡面是她出發前特意購置的解毒藥粉,本來是防備車隊裡有人被蜈蚣咬傷的。
劉瀅伸手拉住她,語氣不快:「青青,那幾個人剛才故意把蜈蚣往咱們結界上引,差點害了全隊的人,你還要去幫他們?」
「可是……」黎青青低下頭,「那是那兩個年輕人乾的,孟前輩一直在攔著他們,而且現在要是不給葯的話,那個人真的會死的……」
劉瀅看著她,嘆了口氣:「你這丫頭……算了,你要去就去吧。」
「謝謝瀅姐!」
黎青青眼睛一亮,轉身小跑著到了孟奎三人面前:「我這有點解毒藥粉,雖然不一定能完全解掉蜈蚣毒,但應該能壓一壓。」
孟奎一愣,隨即露出感激之色,雙手接過布包,深深鞠了一躬:「多謝姑娘!大恩大德,孟某記下了!」
趙平更是喜出望外,也顧不上疼了,催促道:「師叔,快給我用上!」
孟奎連忙打開布包,將白色的藥粉撒在趙平的傷口上,後者疼得悶哼一聲,但很快就感覺肩膀上的灼燒感減輕了不少,劇痛也緩和了許多。
「多謝姑娘,多謝姑娘!」
趙平也連忙道謝,看向黎青青的眼神滿是感激。
黎青青擺了擺手,笑著說:「不用謝,舉手之勞而已,能幫上忙就好。」
說完便跑回了劉瀅身邊。
劉瀅看著她跑回來,輕輕搖了搖頭:「你啊,就是心太軟。」
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。」黎青青吐了吐舌頭,「反正這葯放著也是放著。」
劉瀅無奈地笑了笑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車隊繼續深入。
瘴氣越來越濃,像是有人往空氣中潑了一盆盆濃墨,黑紫色的霧氣翻湧滾動,能見度越來越低。
護衛們點起了火把,但火光在瘴氣中也隻能照出不到半丈的距離,再遠就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林小飛走在最前面,目光落在前方的瘴氣中,眉頭輕輕皺起。
瘴氣流動的方向不對。
正常情況下,山谷中的瘴氣應該是隨風緩緩飄動,或者從高處往低處沉降。
但此刻前方的瘴氣,卻像是在被什麼東西攪動,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旋渦狀,緩緩旋轉著朝某個方向匯聚。
而且那旋渦的中心,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「停下,所有人噤聲。」
林小飛擡起手,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。
車隊瞬間停了下來,護衛們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出聲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黎青青捂住嘴巴,緊張地看向前方。
劉瀅屏住呼吸,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。
孟奎三人也連忙停下,放出神識往前探查,可他們修為本就不高,再加上瘴氣阻隔,神識探出去沒多遠就被擋了回來,什麼都沒察覺到。
趙平本來就因為中毒心裡不爽,這會兒又被突然叫停,頓時不滿了,忍不住嘟囔道:「搞什麼啊?前面分明什麼都沒有,也不知道這姓林的到底在緊張些什麼。」
孫立也點頭附和:「我也沒探到什麼異常,就是瘴氣濃了點。」
趙平撇了撇嘴:「就是,這人也太大驚小怪了吧?搞得跟如臨大敵似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有什麼大傢夥呢。」
孟奎臉色一變,厲聲呵斥,「林前輩這麼說,自然有他的用意,你別多話!」
「我怎麼胡言亂語了?」趙平也來了脾氣,梗著脖子反駁,「本來就是啊!咱們神識都探過了,什麼都沒有,他就是膽子小,怕了唄!在這裝什麼高深!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