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!」
護陣光幕徹底崩碎的剎那,皇宮門前的禁衛軍如同出鞘的利劍,嘶吼著沖向魔潮。
他們的甲胄早已在之前的廝殺中布滿裂痕,手中的長刀卷了刃,卻沒人後退半步。
身後是皇子,是最後的宮牆,是他們用性命也要守護的家國。
「殺!」
張供奉拄著斷劍,強行壓下喉頭的鮮血,玄色供奉袍上的金線早已被血污浸透。
他身邊的幾位老供奉同樣帶傷,卻結成一個殘缺的陣形,靈力交織成網,堪堪擋住前排魔兵的衝擊。
「墨紋,帶小主子走,快!」
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剛喊完就被一頭魔將的巨斧震得連連後退,兇口凹陷下去一塊,咳出的血沫裡混著碎骨。
可他依舊死死盯著墨紋的方向,眼中滿是決絕,他們這些老骨頭死不足惜,必須保住皇子。
墨紋背上的小子玄卻用力搖了搖頭,小手攥著龍形玉佩,奶聲奶氣卻異常堅定:「不走,爹爹說要守好皇宮,墨紋,我們跟他們打!」
「吼!」
墨紋發出一聲震耳的龍吟,像是在回應小主子的決心。
它金色的鱗甲陡然豎起,雙翼展開帶起狂風,竟載著小子玄朝著魔潮最密集處衝去。
龍尾橫掃,數名魔兵瞬間被抽成肉泥,卻有更多的魔兵撲上來,骨刃砍在鱗甲上迸出火星,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。
「找死!」
血河魔君懸浮在半空,看著這頭六級妖皇竟敢主動挑釁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他指尖血幡輕揮,一道血色鎖鏈如同毒蛇般竄出,瞬間纏住墨紋的雙翼。
「不過是頭畜生,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?」
鎖鏈收緊,帶著腐蝕妖力的魔氣順著鱗甲縫隙往裡鑽,疼得墨紋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。
它猛地振翅,金色妖力爆發,竟硬生生將鎖鏈綳斷,卻也被震得噴出一口藍色的血液,濺在小子玄的衣襟上。
「墨紋!」
小子玄急得眼淚直流,小手用力拍打墨紋的脖頸,說道:「我們殺那個穿紅衣服的!」
他指的正是血河魔君。
墨紋低吼一聲,竟真的調轉方向,無視周身撲來的魔兵,拼著被數柄骨刃刺入軀體的代價,朝著血河魔君撞去。
「不知死活。」
血河魔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化為輕蔑。
分神境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大山壓下,墨紋的沖勢頓時一滯,金色的鱗甲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。
「煉虛境的妖獸,也敢挑戰分神?今日便扒了你的皮,煉製成老夫的座騎!」
他探出手,五指成爪,帶著撕裂虛空的勁風抓向墨紋的頭顱。
墨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猛地側身,用自己的脊背擋住這一擊,同時龍爪探出,狠狠拍向血河魔君的兇口!
「嘭!」
一聲巨響,墨紋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,撞在宮殿的飛檐上,碎石簌簌落下。
它背上的鱗甲碎了一大片,藍色的血液浸透了小子玄的衣袍,卻依舊死死護著背上的小主子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血河魔君則被那一爪拍得後退數步,血色長袍上多了五道深深的爪痕,眼中終於多了一絲凝重:「有點意思,難怪葉風能讓你護著他的崽子,倒是條忠心的狗。」
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,那是一柄通體血紅的魔刀,刀身繚繞著濃郁的血氣,隱隱能聽到無數冤魂的哀嚎,正是他的上品法寶血獄刀。
「歸順老夫,這刀便不斬你。否則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」
墨紋掙紮著站起身,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血河魔君,喉嚨裡發出清晰的話語:「想讓我歸順?你也配!」
它的聲音因劇痛而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:「我主人是葉風!等他回來,定將你碎屍萬段!」
「葉風?」
血河魔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捧著肚子狂笑起來:「那個鎮壓了天一門和呂家的小子?他就算來了又如何?老夫乃分神初期魔君,人族修士能接我三刀者,屈指可數!」
他揮舞著血獄刀,刀芒掃過之處,數名禁衛軍瞬間被劈成兩半,鮮血濺在宮牆上,畫出詭異的圖案。
「這鳳朝皇城,今日便是他的葬身之地!」
「你才是井底之蛙,我主人一根手指,就能碾死你!」
墨紋怒喝,忍著劇痛再次衝上前。
「找死!」
血河魔君被徹底激怒,血獄刀高舉過頂,刀身血氣暴漲,竟凝聚出一頭血色魔龍,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,朝著墨紋當頭劈下!
「今日便讓你看看,分神境的厲害!」
魔龍咆哮著俯衝而下,小子玄嚇得閉上了眼睛,卻死死抱著墨紋的脖頸。
墨紋仰天長嘯,全身妖力毫無保留地爆發,金色的龍影與血色魔龍撞在一起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「噗!」
墨紋再次被震飛,這一次它再也撐不住,重重摔在地上,金色的鱗甲大面積脫落,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軀體。
它艱難地轉過頭,用腦袋蹭了蹭小子玄,眼中滿是愧疚,它沒能護住小主子。
血獄刀的刀芒穿透了金色龍影,眼看就要落在墨紋和小子玄身上,小子玄卻突然舉起手中的龍形玉佩,哭喊著:「爹爹!救我們!」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,帶著震天龍吟,後發先至,穩穩地擋在了墨紋和小子玄身前!
「嘭!」
一隻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拳頭,硬生生接住了那劈落的血獄刀。
刀拳相撞的剎那,血氣與龍力爆發,形成一道環形的衝擊波,將周圍的魔兵震飛出去,宮牆都被震得坍塌了一角!
血河魔君隻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,震得他虎口開裂,血獄刀險些脫手!
他驚駭地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身影,玄衣獵獵,黑髮飛揚,周身龍威如同實質,不是葉風是誰?
「你……你怎麼來得這麼快?」
血河魔君失聲驚呼,他明明算好了葉風趕回的時間,怎麼會出現失誤。
葉風沒有理他,低頭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墨紋和嚇得臉色慘白的小子玄,眼中殺機如同萬年寒冰。
他輕輕撫摸著墨紋的頭顱,金色龍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它體內,聲音卻冰冷得嚇人:「誰傷了我的墨紋?誰動了我的兒子?」
沒人回答。
整個皇宮門前,隻剩下風聲和魔兵們驚恐的喘息聲。
葉風緩緩擡起頭,目光落在血河魔君身上,十丈高的金色龍人虛影在他身後浮現,燭龍境界,堪比分神初期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!
「看來,是你了。」
他一步步走向血河魔君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劇烈震顫,龍威所過之處,魔兵們紛紛爆體而亡,連慘叫都發不出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