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3章 鬼啊!
此刻,恐懼早已徹底佔據了苟富貴和吳相忘的內心,他們本就被白浪嚇得魂不附體,驟然又看到一個披頭散髮、身形纖細的身影從暗處走出,在昏暗的月光下,那身影朦朧又詭異,瞬間便與披頭散髮的厲鬼聯繫到了一起。
「鬼啊!!!」
兩人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恐懼,同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聲音刺破了深夜山林的寂靜,驚得遠處的鳥獸紛紛逃竄,發出陣陣慌亂的鳴叫聲。
他們甚至來不及多想,轉身就朝著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,慌不擇路間,撞得樹枝「嘩嘩」作響。
腳下的落葉、碎石被踩得飛濺,連滾帶爬地往前沖,隻想儘快逃離這裡。
「他喵的!」
白浪見狀,忍不住暗罵一聲。
看著兩人如同驚弓之鳥般慌不擇路的模樣,白浪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。
他萬萬沒想到,這兩個傢夥的膽子竟然小到了這種地步,自己不過是正常出現,竟被嚇得如此狼狽。
可轉念一想,這深山老林夜色濃重,兩人又認定他已身亡,會有這般反應似乎也情有可原。
但眼下是深夜,山林間路況複雜,到處都是荊棘藤蔓和陡峭溝壑,若是讓他們就這麼瞎跑,輕則摔得鼻青臉腫,重則可能失足墜落懸崖,到時候可就真的麻煩了。
更重要的是,若是在這漆黑的山林裡走散,想要再找到彼此可就難了。
白浪不敢耽擱,腳下猛地發力,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。
憑藉著遠超兩人的身手,不過幾步便追上了慌不擇路的兩人。
他伸出手,精準地揪住了兩人的後衣襟,手腕微微用力,便將兩人硬生生拽停在了原地。
苟富貴和吳相忘被突然抓住,身體猛地一僵,像是被定在了原地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腦袋往肩膀裡一縮,活像兩隻被抓住的烏龜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過了好一會兒,兩人才顫顫巍巍地、一點點地轉過頭,眼神驚恐地看向身後的白浪,眼底滿是絕望。
即便被抓住,兩人心中依舊認定,抓住他們的是白浪的鬼魂。
畢竟在他們看來,自己的浪哥再厲害,也不會瞬間移動,活人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,也不可能在深夜的山林裡如此靈活。
苟富貴看著白浪那張被月光映照的臉,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,嘴唇哆嗦著,聲音細若蚊蚋:「浪……浪哥,我們錯了,我們真的錯了……」
他一邊說,一邊不停求饒,眼淚和鼻涕都快要混到一起:「浪哥,我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苗疆這凄涼之地,你放了我們,我們這就回去,就算把整座雷公山都給翻過來、移走,也要找到你的屍骨,然後……然後把你帶回小河村,風風光光地下葬,年年給你燒香,月月給你祭拜,逢年過節還給你擺上好酒好肉,你看……你看行不?」
吳相忘也連忙跟著點頭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聲音結巴卻無比誠懇:「是……是啊浪哥,俺……俺回去就給你立個最大的碑,俺……俺讓俺子孫後代都把你當作親祖宗一樣供著,天天給你磕頭,絕不敢有半點怠慢!」
「啪啪!!」
兩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響起,白浪氣得在兩人的後腦勺上一人來了一下,力道不大不小,卻足以讓兩人感受到清晰的痛感。
他沒好氣地罵道:「行你妹啊!還特麼讓子孫後代把本村長當祖宗供著,你先說說,你有老婆嗎?連個媳婦都沒有,還子孫後代?」
苟富貴和吳相忘的後腦勺傳來清晰的觸感,那股真實的疼痛感順著頭皮蔓延開來,讓兩人都是一怔,臉上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疑惑。
他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,感受著那殘留的痛感,心裡漸漸泛起一絲異樣。
鬼魂怎麼會有這麼真實的力道?
怎麼會讓人感受到疼痛?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遲疑。
之前被恐懼填滿的腦子,終於有了一絲清醒。
他們再次看向白浪,眼神裡少了幾分絕望,多了幾分試探。
苟富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白浪的胳膊,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和堅實的肌肉時,身體又是一震,聲音依舊帶著不確定:「浪……浪哥,真的是你嗎?」
白浪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:「你說呢?難不成還是鬼不成?」
「浪哥,你真的還沒死啊?」苟富貴又驚又喜,聲音都提高了幾分,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,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。
「死你大爺!」
白浪擡手又想給他一下,見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才收回手,沒好氣地罵道:「本村長福大命大,哪有那麼容易死?就憑那破山洞,還想困住本村長?」
得到肯定的答覆,苟富貴徹底激動起來,他伸出手,在白浪的胳膊、兇口上不停地摸來摸去。
甚至還非常不禮貌的翻開白浪的嘴巴,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長出獠牙。
指尖感受著那溫熱的體溫和堅實的觸感,臉上的疑惑徹底消散,隻剩下狂喜:「哎呀!哎呀呀呀……真的是你啊浪哥!真的是活生生的浪哥!」
他越說越激動,眼眶瞬間泛紅,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,一把將白浪緊緊抱住。
甚至將自己的腦袋埋在白浪的肩頭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聲音哽咽:「浪哥,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我們找了你們這麼久,怎麼都挖不通那山洞,都以為你和小青姑娘已經……已經不在了,我們心裡都已經完全破碎了!」
「浪哥!!!!!」
一旁的吳相忘也終於反應過來,確認眼前的白浪是真人後,情緒徹底崩潰,他猛地撲了過來,加入了擁抱的隊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