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死人過路,生人迴避
黃符燃燒的火焰在昏暗的客棧裡顯得格外刺眼,冒出的黑煙嗆得苟富貴和吳相忘直咳嗽。
他嘴裡念念有詞,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,一會兒舉起桃木劍在空中揮舞幾下,動作僵硬。
一會兒又拿起羅盤,盯著羅盤上不停轉動的指針,眉頭緊鎖,彷彿在尋找髒東西的位置。
隨著牛鼻子老道的做法,苟富貴和吳相忘漸漸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,原本就潮濕的客棧裡,彷彿瞬間被一股寒氣籠罩,凍得他們牙齒都開始打顫。
他們下意識地往一起湊了湊,試圖互相取暖,眼神裡的恐懼也越來越濃。
吳相忘小聲對苟富貴說:「苟……苟哥,俺怎麼覺得越來越冷了?是不是真的有髒東西被他引過來了?」
苟富貴也哆哆嗦嗦地說:「我、我也不知道,這老道別是真把髒東西招來了吧?咱們要不還是勸勸他,讓他別做了?」
「苟哥,俺不敢去,要不……要不你去說?」
「去,我也不敢。」
他們倆膽子太小,根本不敢上前去阻止牛鼻子老道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那裡瞎折騰。
牛鼻子老道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越做法越投入,根本沒注意到苟富貴和吳相忘的異樣,也沒察覺到周圍空氣的變化。
他一會兒把燃燒的黃符扔到地上,一會兒又用桃木劍在地上劃出奇怪的圖案,嘴裡的念叨聲也越來越大,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,彷彿自己真的是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士,馬上就能降妖除魔。
就在這時,苟富貴和吳相忘突然聽到一陣清脆的鈴鐺聲。
「叮鈴鈴,叮鈴鈴……」
鈴鐺聲夾雜在嘩嘩的雨聲中,雖然微弱,卻異常清晰,一聲聲傳入他們的耳朵裡。
兩人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臉色變得更加慘白。
苟富貴猛地看向吳相忘,眼神裡滿是驚恐,吳相忘也看著苟富貴,從對方的眼神裡,他們都確定,這聲音不是幻聽,而是真真實實地存在。
「牛鼻子老道,別做了,快別做了。」苟富貴終於鼓起勇氣,大聲朝著牛鼻子老道喊道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。
吳相忘也在一旁急忙附和:「是啊牛鼻子老道,快……快停下,有……有聲音,鈴鐺聲,好像是沖咱們來的。」
他們太清楚牛鼻子老道的底細了,知道他根本沒什麼真本事,現在這麼一通亂做法,不僅沒驅邪,反而很可能把髒東西給招來了。
可牛鼻子老道正做得起勁,哪裡聽得進他們的話。
他依舊揮舞著桃木劍,嘴裡念念有詞,甚至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說:「別吵,本道長我正在關鍵時刻,馬上就要抓住那髒東西了,你們再吵,等下把它嚇跑了,本道長可不管。」他完全沒聽到外面傳來的鈴鐺聲,一門心思地沉浸在自己的降妖大業之中。
可鈴鐺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。
「叮鈴鈴,叮鈴鈴……」
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苟富貴和吳相忘的心上,讓他們渾身發冷,不寒而慄。
隨著鈴鐺聲的靠近,他們還隱約聽到了有人吆喝的聲音,那聲音低沉而沙啞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又像是就在耳邊,因為雨聲太大,根本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。
但那聲音裡透著一股詭異的寒意,讓人毛骨悚然。
苟富貴和吳相忘緊緊抱在一起,身體不停地顫抖,眼睛死死地盯著客棧的門口,生怕下一秒就有什麼可怕的東西闖進來。
他們的心跳得飛快,彷彿要從兇腔裡跳出來一樣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鈴鐺聲越來越近。
終於,牛鼻子老道也隱約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他揮舞桃木劍的動作頓了頓,嘴裡的念叨聲也停了下來,疑惑地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。
他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,臉上的得意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恐。
他放下桃木劍,和苟富貴吳相忘一樣,眼神緊張地盯著門口。
三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都不敢說話,隻能屏住呼吸,認真地聽著外面的聲音。
「死人過路,生人迴避,鬼神過境,買路借過……叮鈴鈴……叮鈴鈴……」
清晰的吆喝聲終於傳進了客棧裡,那聲音冰冷刺骨,如同來自九幽地獄,沒有一絲人氣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每一次鈴鐺聲響起,都像是一把小鎚子,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,讓他們不寒而慄。
聲音越來越近,還夾雜著整齊的腳步聲。
「啪嗒,啪嗒……」
那腳步聲沉重而緩慢,彷彿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,朝著客棧的方向一步步靠近。
苟富貴吳相忘和牛鼻子老道三個人都死死地盯著門口,眼睛瞪得溜圓,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,身體僵硬得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「死人過路,生人迴避……」
這一次,聲音就在客棧門外響起,清晰得彷彿說話的人就站在門口。
原本閉著眼睛休息的白浪,聽到這聲音後,也猛地睜開了眼睛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坐起身,看向苟富貴吳相忘和牛鼻子老道,發現他們三個人都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,臉上滿是驚恐。
白浪心中一凜,也順著他們的目光,朝著門口看去。
下一秒,「咯吱」一聲刺耳的聲響傳來,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。
門軸因為常年沒有潤滑,發出乾澀而難聽的聲音,在這寂靜而恐怖的夜裡,顯得格外突兀,像是指甲刮過木闆,聽得人渾身難受。
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,客棧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他們看到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掉的畫面,那畫面詭異而恐怖,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腦海裡,成為了永遠的噩夢。
隻見一個穿著黑色蓑衣、戴著寬大鬥笠的人站在門口。
鬥笠的邊緣壓得很低,遮住了他的臉,隻能看到他下巴上露出的一小截蒼白的皮膚。
他的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,燈芯跳動著微弱的火苗,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他身前的一小片區域,也照亮了他身後的景象。
在他的身後,整整齊齊地跟著八具屍體。
沒有錯,就是八具屍體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