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4章 都是彼此生命裡的過客
當看到屏幕上出現一個個清晰的人影和陌生的風景時,她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了,小嘴微微張開,露出了驚訝的表情,嘴裡小聲念叨著:「好神奇啊……」
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屏幕,當看到照片隨著她的觸碰而翻動時,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。
她從來不知道,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東西。
看了一會兒,她擡起頭,眼神裡帶著幾分嚮往,問道:「白浪,這就是你生活的外面的世界嗎?它是什麼樣子的啊?」
白浪看著她嚮往的眼神,心裡有些感慨。
但他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來形容外面的世界,隻能繼續滑動相冊,找到了幾張他之前和劉曉芸去南都時拍的照片,遞給小青看:「你看,這就是外面的城市。有很高很高的房子,晚上的時候,還有很多五顏六色的燈,比篝火晚會的燈火還要亮。」
小青盯著照片裡金碧輝煌的高樓大廈,還有霓虹燈閃爍的街頭,眼神裡滿是震撼。
她從未想過,外面的世界竟然是這個樣子的。
在苗疆,人們住的都是吊腳樓,晚上照明靠的是油燈和火把,哪裡見過這麼高的房子,這麼亮的燈?
她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,又帶著幾分憧憬,小聲說道:「其實……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啊,看看你說的高樓大廈,看看那些五顏六色的燈。」
白浪看著她失落的樣子,心裡微微一動,說道:「或許你真的可以出去看看。外面的世界很大,有很多不一樣的風景,不一樣的生活。」
聽到白浪的話,小青的眼神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她低下頭,手指輕輕絞著裙擺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卑和茫然:「可是我出去又能做些什麼呢?我什麼都不會,既不認識外面的人,也不知道外面的規矩……」
看著小青垂著頭、眼神黯淡的模樣,白浪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軟了下來。
他放緩了語氣,帶著幾分溫柔的安慰說道:「小青,你別想太多,其實外面的世界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複雜。那裡雖然和苗疆不一樣,但隻要你願意,隨時都可以出去看看,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。」
小青緩緩擡起頭,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,聽到白浪的安慰,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輕輕的,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期許:「嗯,希望有那麼一天吧。」
白浪的安慰像一縷微光,暫時驅散了她心頭的失落,可這份期許終究還是帶著幾分渺茫。
她從小在苗疆長大,苗疆的一草一木、一風一俗都刻在她的骨子裡.
這裡是她最熟悉、最安心的港灣。
在苗疆,她有著自己的小天地,有屬於自己的幾分薄田,春天播種,夏天耕耘,秋天收穫,冬天休憩,食物都是自己親手種出來的,不用為了生計發愁,日子簡單而安穩。
可外面的世界不一樣,外面的人沒有田地可以耕種,要靠自己的本事賺錢,才能換來食物和住處。
她很清楚,自己要是真的走出苗疆,就必須要有一項能養活自己的手藝,否則根本無法在那樣陌生的環境裡生存下去。
她從小跟著巫醫娘學習識別草藥好醫治救人,這些在苗疆能幫到很多人,可到了外面,這些東西真的能用得上嗎?她一點把握都沒有。
小青不知道的是,就連牛鼻子老道那種半桶水的功夫,都能靠著忽悠人混得風生水起,更別說她這種正統的引靈師了。
引靈師,能感知萬物,在當今社會,如果能真的做到這些,那將會是一方宗師的存在。
而小青的引靈之術毋庸置疑。
隻要她願意出去,僅憑這重身份,就能輕鬆擁有安穩的生活,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過得好。
白浪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點,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誘導小青走出苗疆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,小青有屬於她的苗疆生活,而他也有自己的歸途。
她要不要離開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,要不要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,全憑她自己的意願,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去幹涉。
白浪始終覺得,自己隻是小青生命裡的一個過客,偶然闖入她的世界,帶來了短暫的交集,卻不該成為改變她人生方向的人。
他沒有權利去左右她的想法,更沒有權利去打破她原本安穩平靜的生活。
如果小青選擇留在苗疆,那是她的歸宿。
如果她選擇走出苗疆,那也該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,而不是因為他的一句誘導。
雷公山頂的美景依舊如詩如畫,夕陽的餘暉漸漸染上更深的橙紅,將天際線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弧線。
山間的風帶著幾分清爽,吹過兩人的髮絲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白浪和小青並肩坐在石崖邊上,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風景,一句話都沒有說,卻絲毫沒有覺得尷尬。
他們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,從夕陽西斜,到晚霞漫天,將苗疆的萬千風光盡收眼底。
遠處的群山在暮色中漸漸變得朦朧,苗寨的炊煙早已消散,隻有零星的火光在山谷間亮起,像散落的星辰。
夕陽的光芒溫柔地灑在兩人的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交織在石崖上,彷彿融為一體。
這一刻,時間彷彿都靜止了,世間所有的喧囂和紛擾都被隔絕在外,隻剩下眼前的美景和身邊的彼此。
此刻,所有的美好都隻屬於他們兩個人。
白浪甚至有些貪戀這樣的時光,希望能就這樣一直待下去,不用去想離別,不用去想歸途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小青緩緩轉過頭,目光認真地落在白浪的臉龐上,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,輕輕喚了一聲:「白浪。」
「嗯?」
白浪聞聲轉過頭,迎上她的目光,聲音柔和得像山間的晚風。
小青的眼神裡藏著幾分期待,又帶著幾分忐忑,猶豫了片刻,才輕聲問道:「你說,我們這輩子還能再見嗎?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