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浪和蘇婉清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
　　大長老突然提前召開長老會議，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
　　當晚，長老會議在寨中心的議事竹樓舉行。

　　竹樓內燈火通明，十幾位穿著各異苗服的長老圍坐在圓形竹桌旁，大長老坐在主位，臉色嚴肅。

　　巫醫娘站在一側，眼神複雜地看著白浪和蘇婉清。

　　「聖女，白浪，今日召集各位長老，主要是為了商議你們二人觸犯族規之事。」大長老率先開口，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「苗疆聖女需守純潔之身，這是祖訓，不容違背。如今守宮砂消失，已是鐵證。各地分支的長老們，都對此事極為不滿，認為必須嚴懲，以正祖訓。」

　　坐在大長老左側的一位胖長老立刻附和：「大長老說得對！聖女失貞，是苗疆之恥！若不嚴懲，如何向祖先交代？如何服眾？依我之見，應即刻廢去蘇婉清的聖女身份，關進禁地，而這個外族人，當接受鞭刑，然後驅逐出苗疆，永不得入！」

　　「我不同意！」

　　巫醫娘立刻反駁：「婉清擔任聖女，那是天註定，她為苗疆祈福禳災，付出了多少心血？白浪更是多次拯救苗疆於危難之中，上次若不是他，整個苗疆都已經淪為上一任大祭司和雷霆雷電的賤奴，前些日子的黑衣人突襲，也是他帶頭擊退的！他們有功於苗疆，怎能僅憑一條祖訓就嚴懲？」

　　另一位瘦長老說道：「大祭司，你這話就不對了！功是功，過是過，族規面前，人人平等！聖女身份特殊，更應以身作則，豈能因有功就破例？」

　　雙方爭執不下，竹樓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。

　　白浪始終沉默地站在蘇婉清身邊，眼神冷靜地觀察著各位長老的神色。

　　他發現，有三位分支長老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大長老，神色詭異，似乎早已和大長老達成了共識。

　　而另外幾位長老，則面露猶豫，顯然是在祖訓和情理之間掙紮。

　　「各位長老。」

　　白浪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喧鬧的竹樓瞬間安靜下來。

　　他接著道：「我知道祖訓對苗疆的重要性，也明白蘇婉清作為聖女，身上肩負著怎樣的責任。但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我和婉清並未傷害任何人，更未危害苗疆。相反，我們一直都在儘力保護苗疆。」

　　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長老：「而且，我懷疑，這次守宮砂之事被刻意放大，背後有人在暗中推動。前些日子襲擊苗寨的黑衣人，目標明確是婉清，而他們能精準找到苗寨的位置，甚至避開寨外的暗哨，恐怕與族內之人有關。我有理由相信，有人想借祖訓之名，除掉婉清，顛覆現有的族內秩序。」

　　大長老臉色一變，厲聲喝道：「外族人，休得胡言！你這是在污衊苗疆族人！」

　　「我是否胡言，大長老心中自有定論。」白浪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：「苗年祭祀，是苗疆最重要的儀式，也是族內防禦最鬆懈的時候。我敢斷言，那些黑衣人一定會在苗年那天再次動手，而他們的同夥，就在族內。」

　　竹樓內一片嘩然，各位長老面面相覷，顯然被白浪的話驚到了。

　　大長老的臉色更加難看，想要反駁，卻被一旁的巫醫娘打斷：「白浪說得有道理。那些黑衣人實力強悍，且對苗寨的情況了如指掌，若沒有內部接應，絕不可能如此囂張。不如我們暫時擱置對婉清和白浪的裁決，先應對苗年可能出現的危機。等危機解除，再慢慢商議處置之事？」

　　幾位猶豫的長老紛紛點頭表示贊同。

　　大長老見狀，也隻能咬牙說道：「好！就按大祭司說的辦！但苗年祭祀之後，必須給所有族人一個交代！」

　　會議又是在巫醫娘的提議中結束後。

　　白浪、蘇婉清還有巫醫娘一起走出議事竹樓。

　　夜色深沉，寨子裡的燈火已經熄滅了大半，隻有遠處的篝火還在燃燒，映得天空泛著淡淡的紅光。

　　「白浪，你真的懷疑族內有人勾結黑衣人？」巫醫娘問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。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白浪點了點頭：「今天開會時，我注意到三位分支長老的神色不對勁，而且他們看大長老的眼神，明顯是臣服和討好。大長老雖然保守，但不至於勾結外人危害苗疆，我猜，是那三位長老私下與黑衣人達成了協議，想借黑衣人之手除掉婉清，然後扶持他們自己的人成為聖女，掌控苗疆。」

　　蘇婉清臉色一白：「他們怎麼能這麼做？苗疆是他們的根啊！」

　　「權力能讓人迷失心智。」巫醫娘嘆了口氣：「那三位分支長老所在的族群，一直對現任聖女由主寨選出心存不滿，多次想爭奪聖女之位。這次婉清出了守宮砂的事，正好給了他們可乘之機。」

　　白浪眼神堅定：「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，我們都不能讓他們得逞。苗年那天，祭祀儀式會在祭台舉行，那裡是寨子裡最熱鬧的地方，也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。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。」

　　接下來的三天，苗寨的喜慶氛圍越來越濃，族人們載歌載舞，準備著苗年的祭祀和宴席，似乎早已忘記了之前的風波。

　　但白浪和蘇婉清卻絲毫不敢放鬆，他們和巫醫娘一起，暗中布置防禦。

　　他們在寨子周圍的樹林裡埋伏了可靠的苗疆弟子，在寨門外主要通道設置了陷阱。

　　白浪還特意叮囑暗哨，密切關注那三位分支長老的動向。

　　小青也主動加入進來，她雖然不懂什麼計謀，但手腳麻利，幫著巫醫娘準備療傷的草藥和驅蠱的香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