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樓上的。
進門之後,盛雪寧看到他就直接愣住,然後驚訝的問道:「你怎麼了?」
「沒事......」
陳陽此刻隻覺得全身無力,虛弱的像是大病了一場,臉色都是蒼白的。
連正在專註於寫代碼的張麗看了他一眼,也立刻停下了手裡的事情,起身來到他的面前,一臉關切:「怎麼回事啊?」
「我......」
陳陽嗓子乾澀,隻說了一個字就立刻淚如雨下!
長這麼大,他還是第一次哭的如此傷心。
盛雪寧跟張麗同時傻眼,頓時意識到事情很大!
「要不我給月月打個電話吧?」盛雪寧問道。
「不要!」
陳陽一邊流淚一邊阻止了她:「現在還不行!」
「究竟發生了什麼啊?」盛雪寧一臉心疼,眼睛也紅了。
「我父親有下落了.......」
陳陽哽咽著說了一下趙越告訴他的情況,接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:「我準備連夜出發,先去把他的屍骨帶回來。」
「我跟你一起!」
盛雪寧眼眶含淚,心裡也跟刀割一般的難受。
而張麗卻是冷靜的多,此時沉聲道:「光是你們兩個不行,再帶上關姐吧,她是律師!」
「嗯。」
被她這麼一提醒,陳陽頓時平靜了不少,於是想了想;「先不能讓我姐知道,最起碼要我回來之後再說。」
「另外,這次過去,當地警方不見得會跟我說案情,但要想知道那黑煤窯的老闆有沒有被抓到,就得花點時間調查了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,張麗連忙道:「你還想著今天去了就報仇嗎?還是別了,先把老人帶回來入土為安吧,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!」
「對,我同意麗姐的,都過去這麼久了,也不差這兩天。」盛雪寧跟著道。
陳陽想想也是,於是點點頭:「那好,那就我們三個去吧!」
「我給關姐打電話。」
張麗說著拿出了手機。
而盛雪寧則是看著陳陽:「咱們開車去吧?這樣方便些!」
「好.......」
陳陽現在心亂如麻,也沒多想就點了點頭。
關思雨來的很快,她今天本來是有事的,但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,手裡的工作交給了律所的同事之後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。
看到陳陽,關思雨抱了抱他:「別太難過,一切等把老人接回來再說。」
「好!」
陳陽點點頭,留下張麗在辦公室,三個人一起下了樓。
上車之後,盛雪寧打開手機看了下導航:「大概要五個小時能到。」
「嗯,慢點開,到了也沒辦法立刻就回來,明天一早再去找當地警方吧。」
陳陽長出一口氣:「辛苦你了。」
盛雪寧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發動車子就走了。
上了高速後,她才開口:「這件事,我覺得你應該跟藍姐說一下。」
陳陽本來正在發獃,聽到這話先是一愣,然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猶豫片刻,他點點頭道:「嗯,這種事情,該麻煩還是得麻煩她一下了。」
說完拿出手機打給了藍溪。
對方自然是還不知情,等陳陽從頭到尾的說了事情之後,藍溪立刻沉聲道:「你們路上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開車,我馬上就打電話安排,保證這次一定順順利利的!」
陳陽:「那就麻煩藍姐了。」
「沒事,這個並不違規,放心吧!」
藍溪說了一句,然後提醒道:「什麼時候回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!」
「好!」
陳陽點頭答應了。
之後的趕路途中,盛雪寧開了兩個多小時後,關思雨跟她換了一下,這樣兩個人開車就沒那麼累了。
而陳陽一直坐在副駕駛上,看似是閉目養神,實際上心裡卻如刀絞一般難受。
但這種滋味卻不能說,因為別人也幫不了他,說出來也隻能給人家增加煩惱。
路上無話,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是晚上的九點多,跟導航預計的時間沒差了多少。
因為有藍溪的關係,車子剛駛出高速口,就看到前方的不遠處有一輛警車停著,那警燈正在不停的閃爍。
車子靠近,車上下來了一名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,沖著這邊揮了揮手。
盛雪寧把車停下來,陳陽立刻就下了車。
對方見狀問道:「是陳先生吧?」
「是我,您怎麼稱呼?」陳陽問道。
「我叫吳廣泰,是這邊刑警大隊的負責人。」
中年男人伸出手來:「一路辛苦了。」
「沒有。」
陳陽跟他握握手,然後問道:「吳隊長,我父親的遺骨.......」
「已經在殯儀館了,原本是計劃今天就進行火化的,但考慮到陳先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,所以推遲了一下。」吳廣泰說道。
陳陽聽了頓時心頭一松:「太感謝了,我現在能去看看嗎?」
「可以。」
吳廣泰點點頭:「你們跟著我的車走就行,那邊已經安排好了!」
「多謝!」
陳陽再次道謝,轉身回了車上。
關於案情他並不著急,先看到父親的遺骨再說。
兩輛車很快先後駛離,走了近半個小時才到了位於郊區的殯儀館。
陳陽下車的時候,腿都是微微顫抖的。
關思雨見狀就拉起了他的手,柔聲說道:「我們都在呢,沒事的。」
「嗯。」
陳陽心頭一暖,情緒也穩定了不少。
隨後在吳廣泰的帶領下,一行人進入了殯儀館的一個單間裡。
說來也是奇怪,來的路上一直在忐忑緊張,可真見到父親的遺骨了,陳陽卻忽然鎮定了下來!
而關思雨這時候說到:「吳警官,你給介紹一下情況吧?」
「好。」
吳廣泰點點頭,接著道:「根據法醫分析以及現場抓獲人員的供述,受害人是在剛進廠之後的當天就離世的,當時身上有傷,死亡原因是器官衰竭。」
「當時是誰把人送去的?」關思雨繼續問道。
「據說是老闆的朋友。」
吳廣泰說了一句,接著補充道:「按照被抓獲人員的說法,他們本來是打算把陳先生的父親關在那裡一段時間的,但沒想到他的病情會那麼嚴重。」
「具體病因是什麼?」關思雨再次問道。
「法醫的結論是,基礎病。」
吳廣泰看看陳陽:「你父親在那個黑磚窯裡並未受到什麼虐待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