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無恥之人
離開慎刑司時已是下午,頭頂陽光照在臉上,不禁令她有些恍惚,過了好一會才恢復了思緒。
即便是殺了李茯苓,也難以消滅她心頭恨意。
憑什麼二妹妹就要為了他們的算計付出後半生?
喬書吟深吸口氣對著身邊宮女道:「讓三夫人即刻入宮。」
「是。」
回到鹹福宮已是半個時辰後,剛坐下不一會喬三夫人風風火火趕來,喬書吟叫人關了門退下。
「娘娘?」喬三夫人眼皮跳了跳,什麼事兒弄得這麼大陣仗?
難道就因為段志寵妾滅妻?
「三嬸,若是二妹妹那個孩子消失了,以三嬸對二妹妹的了解,會難過多久?」
此言一出,喬三夫人急了:「姝兒把孩子生下來,又是段家唯一繼承人,若消失了,她日後日子怎麼過?娘娘,段家氣人歸氣人,可姝姐兒將來的日子還是要過的。」
喬三夫人隻當是喬書吟被段家氣狠了才會這麼說。
喬書吟慘白著臉,赤紅雙眼看向了喬三夫人,一字一句道:「二嬸可知二妹妹為何下嫁給段家?」
看著喬書吟這幅模樣,喬三夫人搖了搖頭,不自覺心一沉:「其實我當初也曾懷疑過,段志模樣隻能說清秀,文采也不是頂頂好,放眼京城世家子弟,根本不出挑。可不知為何,姝姐兒就是執意嫁給他,臨出嫁前,我就查到了李茯苓的存在,和姝姐兒暢聊過,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,仍一意孤行。」
她非要嫁,喬三夫人也隻能妥協。
為了喬姝,她私底下可沒少勸喬二夫人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愣是沒有改變結局。
喬書吟沒有明說喬姝經歷了什麼,隻說:「二妹妹和三妹妹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,本宮不能看著二妹妹陷入泥潭,一輩子搭在了段家身上。」
「娘娘這麼說,想必姝姐兒是受了不少委屈,既如此,憑咱們喬家如今的地位,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姑娘。」
喬三夫人也是個暴脾氣,立馬就來氣了:「娘娘隻說要如何,我需要做什麼?」
喬書吟沉默良久,道:「那個孩子,留不得。」
「若是對孩子動手,隻怕姝姐兒不會答應。」
「不,將孩子送去不認識的地方養著,一輩子不能回京,讓二妹妹離開京城!」
有了孩子做牽絆,喬姝一輩子都要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,越來越割捨不下。
可她又不願意將孩子給了段家,白白便宜了段家。
喬三夫人抿唇,眼底透著幾分寒光:「那隻能一不做二不休,斷了段家的念頭,至於姝姐兒,哭一場,慢慢就好轉了。」
「此事還需要二嬸那邊配合。」喬書吟道:「二妹妹未必肯願意,但二嬸那邊若配合,本宮相信兩位嬸嬸能瞞住。」
喬三夫人很快聽明白了:「這事兒不難辦。」
叮囑完了喬三夫人後,霽藍趕回來,推開門進來,看了一眼喬三夫人,喬書吟下巴擡起:「但說無妨。」
於是霽藍道:「段老夫人都快被打死了,段志也不肯鬆口寫和離書,他還說,若不寫和離書,就算是誅三族,茂哥兒也在其中。即便不死,將來長大了知道這些事,必會報仇!」
聽到這些話喬書吟氣惱地拿起了茶盞狠狠砸在地上,心口起伏:「豈有此理!」
喬三夫人還不知怎麼回事兒,霽藍飛快地將昨夜發生的事說了一遍,喬三夫人同樣氣得不輕:「想不到這段志這麼無恥,竟連性命都豁出去了,擺明了是用孩子拿捏住咱們。」
要是剛才喬書吟還有些糾結,此刻已是下定決心,這孩子必須遠離喬姝身邊。
一刻都不能停留。
投鼠忌器,說的就是當下。
喬書吟還真不敢將此事鬧大,殺盡了段家全族,嚇唬住了段老夫人和李茯苓,這位段志,都是有幾分膽量。
「段志那邊本宮來想法子,三嬸,咱們分頭行動,即刻就派人給二嬸送信,讓二嬸拖延住二妹妹。」
喬三夫人點頭,匆匆離宮。
人走後,喬書吟揉著眉心,真恨不得將段志給掐死。
和離和喪夫,哪個危害小,她還是能分得清。
死了一個妾室倒是無關緊要,段志好歹也是官員,死在牢裡,必要經過三司會審的流程。
她還不想驚動這個。
「貴妃,皇上來了。」霽藍看見了一抹明黃,趕緊提醒。
下一瞬朝曦進門。
喬書吟正要屈膝行禮被攔住了,看著她眉間疲倦,還有怒火,以及滿地都是碎渣,便知是動了怒:「這是怎麼了?」
「是臣妾無用,這段志不肯寫和離書,他寧可誅三族拉著茂哥兒一同陪葬,也不肯寫。」喬書吟氣得咬牙切齒:「若不是有所顧忌,臣妾真想一刀殺了他!」
毫不避諱的說出來,朝曦輕輕皺眉,扶著她坐下來:「也不是著急的事,先關著,別低估了慎刑司,沒有幾個人能抗住,一開始又有幾個不是嘴硬的。」
聽完這些話喬書吟眉頭舒展。
「一夜未眠,別累壞了身子。」朝曦道。
喬書吟急得嘴裡都起了水泡,埋怨自己:「是臣妾沒用,竟沒有早點發現這件事,若不然,臣妾說什麼都不會讓二妹生下這個孩子!」
也是她親手將喬姝送上花轎。
想到這,喬書吟更內疚了。
陪著喬書吟用過午膳,爐子裡點燃了安神香,終是支撐不住,沉甸甸地睡了過去。
再次睜眼時,外面已是黃昏。
殿內早就沒了朝曦的身影,霽藍上前:「皇上是半個時辰前離開的,在內殿批了兩個時辰奏摺,被慈寧宮的人叫走了,說是慶安公主夢魘了。」
「嗯?」喬書吟詫異,關心地問起:「可有大礙?」
霽藍搖頭:「太後請了太醫,並無大礙。」
聞言,喬書吟鬆了口氣。
……
慈寧宮
方荼聽聞慶安夢魘,第一時間趕來,將慶安摟在懷中心疼得都快掉眼淚,好在慶安並無大礙。
「兒臣已經很久沒有陪著慶安睡覺了,母後,兒臣……」方荼欲言又止,鼓足勇氣還是說:「兒臣想將慶安帶回身邊。」
錦初詫異,但還是點點頭:「也好。」
「母後,兒臣不礙事。」慶安從方荼懷中擡起頭:「皇祖母很疼兒臣,兒臣就是做了個噩夢,太醫說不要緊的,母後還要照顧二妹妹呢。」
方荼卻道:「鳳儀宮很大,母後也惦記你呀。」
「可是皇祖母身邊就沒人了。」慶安眨眨眼,一臉單純。
錦初笑:「皇祖母年紀又不大,若是惦記慶安,就去鳳儀宮看看慶安,慶安也可以每天都來給皇祖母請安呀。」
聽聞這話慶安在兩個人身上左看看右看看,一副難以下定決心的模樣,方荼笑:「你這個潑猴,皇祖母也要休息的,先跟著母後回去住幾日,等過幾日再來陪陪皇祖母。」
如此才勸說住了慶安,乖巧點了點頭:「好!」
此時慶安擡起頭看見了一抹明黃,驚呼:「父皇!」
朝曦趕來,方荼慢慢起身,將慶安從懷裡放下來,對著朝曦屈膝:「臣妾給皇上請安。」
「皇後不必多禮。」
「謝皇上。」
等方荼站穩後。
朝曦彎著腰打量著慶安,看著她一雙黑溜溜的瞳孔機靈亂轉,懸著的心鬆了,摸了摸慶安的腦袋。
「父皇,兒臣想您。」慶安一頭紮入了朝曦懷中。
朝曦抱了許久,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鼻尖,又聽說方荼要將慶安帶回鳳儀宮養著,便朝著方荼道:「你身子還需虛,哪能照顧兩個孩子?」
「鳳儀宮人手足夠,臣妾也好讓慶安和元安多培養感情。」方荼微微下,視線落在慶安身上,幾乎沒有正眼看過朝曦,連語氣也是淡淡的。
「那不如將元安抱來……」
「元安太小,離不開乳娘,吵著母後就不好了。」方荼婉拒,並表示:「等天氣暖和些,臣妾會日日都帶著孩子們來給母後請安的。」
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朝曦也不好勉強。
「母後,兒臣忽然想起鳳儀宮還有事,先帶著慶安回去了。」方荼拉著慶安小小的手,沖著錦初屈膝。
錦初點點頭,目送幾人離開。
人一走,錦初的視線落在了朝曦身上:「你有多久沒去鳳儀宮了?」
朝曦沉默。
「過幾日下江南,帶皇後去散散心吧,慶安和元安兩個孩子,哀家替你看著。」錦初道。
聞言,朝曦眼皮一跳:「母後……兒臣已經答應了宸貴妃,帶宸貴妃下江南。」
「胡鬧!」錦初蹙眉:「下江南身邊哪有跟著貴妃的?再說,貴妃忙著處理段家的事,哪有時間跟你下江南,兩個孩子身邊離不開人,貴妃也不見得信得過哀家。」
朝曦緊繃著臉,半晌道:「皇後也未必願意去。」
「你試試怎知道皇後不願意去?入宮多年,皇後一直被困在深宮,難得借著這個機會出去透透氣,倒是貴妃,日後說不定有的是機會。」
在錦初的再三提議下,朝曦表示一會去鳳儀宮坐坐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