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查到喬丞相
方荼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,看著院子裡的一景一物,皺起眉頭。
一旁的扶月也是氣呼呼的:「這個坑是不是貴妃早就挖好了,等您來跳呢,貴妃生龍活虎怎會突然病了……」
這些話逐字逐句傳入方荼耳朵裡。
她坐在椅子上,手裡攥著一杯茶,指尖握得泛白。
漸漸地,外頭天都黑了。
腳步聲傳來,方荼側目看向進來的人,外頭又下了綿綿細雨,朝曦的頭髮和衣服上沁出水珠,寒氣襲來。
但這次方荼什麼都沒有問,主動上前幫著朝曦褪下濕了的衣裳:「外頭下了雨,爺為何不在前院歇息。」
朝曦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。
下午禁衛軍已經將李夫人的話一字不差地告知他,朝曦嘆了口氣,拉著她的手坐下。
「有什麼話想問,就直接問吧,不要憋在心裡。」
方荼搖頭。
朝曦便舉起三根手指,對天道:「朕以天子之名發誓,從未派人給李家傳過話,讓李家幫著收拾給貴妃住。」
「爺……」方荼按住他的手,眼眶一紅,眼淚不自覺掉落。
「荼兒,若此事和喬家有關,不論是誰,朕絕不會輕饒,來此之前,朕確實不知喬家老太爺也在江南。」
方荼點點頭,紅著眸子看向了朝曦:「爺既然把話說透了,能不能告知我,此次來江南的第一人選究竟是我,還是貴妃。」
說到這,朝曦坦白道:「是貴妃。」
方荼剎那間臉色發白:「那為何又變成了臣妾?」
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。
「那日母後將朕留下,點了名要你來江南。朕未曾跟貴妃提及,貴妃派了霽藍告知,身子不適,受不了煙雨江南。」
朝曦解釋:「那陣子喬家出了不少事,朕確實是想著帶貴妃出來散散心。」
於是朝曦又將喬書吟對付段家保喬姝的事說了。
方荼站起身,抽回自己的手背對著朝曦,聲音都在顫抖:「若真有一日,要皇上在臣妾和貴妃之間選一個留在宮裡,皇上會怎麼選?」
不等朝曦開口,方荼又道:「不牽扯國家,沒承諾,也不必考慮孩子,僅憑個人。」
朝曦沉默了。
「皇上究竟是什麼時候對喬貴妃動了情?」方荼忽然轉過頭來,蒼白無暇的臉龐上早已淚水漣漪,紅著眸子,有幾分委屈。
良久,朝曦緩緩開口:「最初確實因為子嗣。」
子嗣兩個字對方荼的打擊不小,她仰著頭問:「倘若臣妾的皇子還活著,換上會不會寵幸喬貴妃?」
「不會!」朝曦堅定搖頭。
方荼試圖給自己找個理由埋怨朝曦違背承諾,可對面坐著的是一國之君,為君者,子嗣何其重要?
「這麼說,皇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放走喬貴妃?」方荼語氣逐漸變得急促起來。
朝曦擡眸:「不相幹的人都退下!」
扶月瑟瑟發抖的退下。
院內隻有二人時,朝曦看向方荼:「喬書吟未曾入宮前,被占蔔出鳳命。」
此話一出方荼愣住了:「你,你說什麼!」
「她是鳳命,那時父皇顧著收復雲燕,朕剛登基不久,還要耗損兵力物力支南牧,多少人虎視眈眈,內憂外患不斷,朕豈能放走喬書吟?」朝曦耐著性子解釋:「喬書吟此生隻能入皇家!」
方荼又問:「那現在呢?」
朝曦軟了三分語氣:「荼兒,朕從未想過放棄你,也不曾有過心思將你送出宮。你和喬書吟為何不能共存,朕可以保證絕不偏頗,也不許她僭越你。」
有些事朝曦本來不想說,但此刻,越是不說她就越是憋悶在心裡,隻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糕。
方荼苦笑,腦子裡彷彿有個什麼東西斷了。
從喬書吟的寵開始,方荼整日整夜的睡不著,每天過度依賴寧神香,一直將喬書吟當成對手,敵人。
結果現在卻告訴她,喬書吟也是個受害者。
仔細想想倒也是,從喬書吟入宮對她百般尊敬,從未駁她顏面,事事禮讓,也不曾僭越。
「還有什麼話不如一併問出來。」朝曦試圖拉著她坐下。
沒有人比他更想平衡兩個人之間的關係。
歷朝歷代,哪個皇帝不是如此?
「皇,皇上,臣妾乏了。」方荼擺擺手,試圖從朝曦懷中逃脫,一時間腦子亂得很。
沒走兩步,方荼腳下一軟暈了過去。
「來人!」朝曦驚慌,將方荼橫著抱起放在榻上。
不一會兒隨行太醫來了,診脈後道:「娘娘這是大喜大悲過度才導緻的昏厥,待微臣施針,熬幾幅葯服下,歇息個幾日就能好轉。」
幾針刺下,方荼果然有了好轉,眼皮動了動隻是不願意睜開。
朝曦見狀無奈嘆了口氣,對著扶月說;「好好照顧主子,一會將葯餵了。」
扶月應了聲。
待人全都離開了,方荼才睜開眼,望著帷帳流淚,扶月一下子就慌了神:「娘娘,您別哭啊,有什麼事兒說出來興許能好受些。」
休養了三日
方荼氣色好轉,外頭依舊是鬧哄哄的。
這三日朝曦都會抽空來,有時坐下來想跟方荼聊聊,方荼隻盯著窗外出神,一言不發。
朝曦又走了。
這日扶月道:「娘娘,這次江南動靜不小,兩省帶了不少將士來,看來皇上是鐵了心要嚴懲江南貪官污吏了。」
方荼眼眸動了動:「喬丞相在前線打仗,皇上怎麼敢?」
話音落外頭傳捉拿了不少人,欲要押送回京,與此同時又聽聞消息朝曦派了秦瑾瑜接替了喬丞相。
不日喬丞相即將歸京。
此事一出,方荼確實震驚:「這事兒還真跟喬家有關?」
扶月搖頭:「奴婢也不知道,但鬧這麼大陣仗,皇上又將喬丞相給撤下來了,應該是多少些關係吧。」
「那喬丞相將兵權交給了秦將軍?」
扶月道:「外頭是這樣傳的,奴婢也不太清楚。」
此時李夫人的大兒子也被緝拿歸案,李氏夫婦由禁衛軍看守,就地審問,在喬丞相歸來時,禁衛軍便按照李氏夫婦的指認查抄了所謂喬老太爺的家。
這一查確實查出了不少貓膩。
大宅子底下早就被挖空了,囤積了數不清的糧草,還有無數金銀珠寶,堪比國庫。
押送糧草的馬車從頭看不見尾。
朝曦當眾剖開一袋,嘩啦啦的米袋洩露出來,他氣惱不已:「整理成冊,即刻送去邊關,不得有誤!」
「是。」
從大宅子底下掏了整整三天三夜,才將東西全部半空。
又等了約莫七八日左右,一輛馬車縱馬飛馳,一路趕到了江南,進了城立即被人認出:「是喬丞相的馬車!」
眾人一聽紛紛上前指著馬車亂罵。
一度讓場面有些混亂。
馬車難行,最後還是禁衛軍來了才將馬車驅趕到了刺史府。
簾子撩起喬丞相一襲白衣下了馬車,可腰杆子卻挺得筆直,跪在刺史門前:「吾皇萬歲。」
朝曦立於門前,皺起眉:「丞相這副打扮,是何故?」
「罪臣懇請皇上還我喬家清譽。」
朝曦揚眉看他。
「罪臣聽聞江南一帶有人冒充喬家老太爺作亂,罪臣惶恐。」
「冒充?」
喬丞相擡起頭,眸光堅定:「罪臣的父親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,是罪臣親手埋下,絕無可能復生。如今這位喬老太爺,若要論起來,也確實和喬家脫不開關係,他是喬家出了五服的祖輩。」
喬丞相語氣有些激動:「我喬家主支這一脈,從未貪圖百姓一枚銅闆,仰不愧於天,俯不愧於地。罪臣懇請皇上徹查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