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選擇
朝曦心裡咯噔一沉,驟然擡起頭看向了錦初:「母後?」
「此次哀家回京,已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偏頗皇後,但心結難解。」
那日錦初看著宸貴妃躺在榻上,呼吸微弱已是動容。
再看兩個無辜孩子熟睡,其中一個像極了朝曦的眉眼。
她不是鐵石心腸。
「哀家說這些不是因為皇子,更不是因為喬丞相的緣故。」
錦初隻是不忍心將來的局面,傷了皇後,寒了貴妃,各有損傷。
最後朝曦誰也沒有留下。
「三年後,小皇子扶持上位,你帶皇後歸隱深山。要麼,送貴妃離宮,若幹年後讓皇子回來繼承江山,把寧安留給貴妃。」
錦初早就知道了皇後的身體,絕無可能再有子嗣。
這皇位到最後也隻能是呈安繼承。
朝曦緊繃著臉沉默。
「皇兒,北梁江山必須血統純正,不容置疑!」錦初直接打斷了朝曦的其他心思。
「為了守江山,你父皇傾盡心血,死了多少條人命你才有今日!」錦初一臉凝重。
幼年時的明爭暗鬥,朝曦豈會不清楚。
他回稟:「母後多慮了,在兒臣心中,北梁江山仍是第一,無人能及。」
聞言,錦初臉色才緩和。
母子兩秉燭夜談。
天亮之前,朝曦才去上朝。
錦初看著兒子的背影長長的談了口氣。
飛雁上前倒了杯茶遞上:「太後,皇上心裡還是有皇後的。」
「朝曦重諾,條條框框拘束他太多。」錦初搖頭:「偏喬書吟生不逢時,若能早生出三五年......」
錦初心裡頭明白委屈了宸貴妃。
「那皇上會選擇皇後還是貴妃?」飛雁好奇。
錦初猜,大抵是皇後多一些。
承諾在先,除非皇後謀逆。
否則朝曦不會輕易失信。
「那貴妃呢?」
「這孩子冰雪聰明,懂隱忍,知進退,哀家拘束朝曦幾個月,他心如明鏡不吵不鬧。」
錦初欲言又止,滿臉都是可惜。
她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待丞相歸來,有喬丞相親自撫養呈安,將來呈安差不了。
「那貴妃若是不願離宮呢?」飛雁覺得宸貴妃未必肯割捨。
年紀輕輕好不容易得了寵,離開皇宮,就再難見到皇上了。
錦初笑了笑:「她比你想的要聰慧。」
知道取捨,能懂局勢。
得不到的不指望,自然就不會失望。
「不是每個人都像皇後那樣,眼裡隻有年少感情。」
錦初也能理解皇後的做法,眼看著丈夫一點點和自己離心。
必定心如刀絞,坐卧不安。
加上小皇子驟逝,對皇後打擊不小。
鹹福宮
喬書吟已經勉強可以下地行走了。
在霽藍的再三勸說下,才斷絕了親自餵養的心思。
「兩位小殿下長的真俊俏,眉眼像極了你。」
喬二夫人愛不釋手的抱著其中一個。
喬書吟彎了彎唇。
「娘娘放心吧,該處理的全都處理了。」喬二夫人道。
穩婆,那日接生見過小皇子的,全都被喬二夫人打發去了莊子上,有專門的人看守著。
「二嬸辦事,本宮向來放心。」
喬書吟索性讓人剪掉了指甲,連脂粉都不塗抹了,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蛋。
四下無人時,喬二夫人問:「太後隻來過一次?」
喬書吟點頭:「皇後也在月子裡,身邊還養著慶安,不得空。」
說完喬二夫人嘆了口氣。
「孩子已經生下來了,這是事實,太後何等精明,本宮唯有等,總會有個結果。」
這是北梁皇室唯一皇子,誰也改變不了。
總之,虧的那個絕對不是自己。
喬二夫人想了想,又覺得自己多慮了,便不再提及,改聊起他:「等過些日子你養好身子,姝兒也想入宮看看你。」
提及喬姝,喬二夫人嘆了口氣,有些發愁。
「怎麼了?」喬書吟笑著問。
喬二夫人揉著眉頭:「三個月前她找了大夫看了腹中孩子是男女,確定是個男胎後,回去沒多久姑爺就出事了,日後再難有孕。」
喬書吟一愣。
「就是.......」喬二夫人支支吾吾,臉色漲紅:「從馬車墜落,被踩壞了,大夫瞧過了,段家老夫人當場就昏死過去了,姝兒鬧著要和離,段老夫人為了穩住姝兒,承諾姝兒誕下子嗣,就賤賣了那位表姑娘。」
莫說喬書吟,就連霽藍也是咂舌。
「二姑娘也太勇猛了。」
喬二夫人氣不過:「這才嫁過去滿打滿算七個月多月,家產萬貫又如何,她一個人日子怎麼過?」
她喬家不缺錢,她隻心疼女兒。
再者當初看不好這門婚事,喬二夫人有的是法子退了婚事。
讓喬姝不受影響,可喬姝明知道段家那位寵著表姑娘,反過來隱瞞不說,硬是嫁過去。
這讓喬二夫人又氣又心疼。
喬書吟也想不通:「二妹妹向來有主意,她這麼做應該是早就想好了未來。」
至少段家裡裡外外都被喬姝拿捏。
「二妹妹有孕七個月,二嬸可要多加小心。」喬書吟提醒,可別讓段家打上孩子的主意。
喬二夫人冷哼:「這點你放心,我早就讓你二叔跟段家通過話,但凡生產時有個什麼好歹,喬家和段家不死不休,我要讓段家小子和表姑娘一同拿命賠!」
不止放過話,喬姝身邊裡裡外外都是喬家人,段家不敢亂來。
喬書吟揉著眉心:「二嬸過兩日就回去吧,本宮這裡已無礙,待二妹妹安全生下孩子再說。」
鹹福宮上下都護著她,她不惹事,皇後又在月子裡,太後那邊也不許鹹福宮出事。
喬二夫人搖搖頭:「同你說這些,可不是給你添煩惱的。」
「二嬸哪裡話,二妹妹在本宮這就是親妹妹,本宮絕不許她出半點差錯,留在段家總是不放心。」喬書吟提醒。
喬二夫人沉思了片刻後,道:「那我便讓人接回喬家,放在眼皮底下。」
喬書吟打發了喬二夫人出宮辦此事,等安穩了喬姝,得空再回來。
喬二夫人拗不過也隻好答應了。
霽藍直咂舌:「二姑娘就不怕事情敗露,會被段家人記恨?」
聞言,喬書吟嘴角勾起:「他敢!二妹妹有喬家和本宮撐著,借給段家幾個膽子也不敢算計二妹妹,再說二妹妹心思縝密,本宮信她手段。」
她防的不是段家,而是寵妾滅妻,腦子拎不清的那位妹夫!
保不齊被吹了耳邊風,做了什麼手腳。
說話間擡起頭看見了朝曦往這邊趕來。
喬書吟長眉挑起:「臣妾給皇上請安。」
朝曦見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,整個人臉色蒼白,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。
看上去像個虛弱的瓷娃娃,極惹人憐惜。
「身子可好些了?」他問。
喬書吟笑著點了點頭:「臣妾身邊這麼多人悉心照料著,好了不少,隻是霽藍看的緊,不許臣妾累著,多一下都不讓臣妾抱孩子。」
霽藍立即道:「穩婆說,娘娘氣血虧虛,不能累著,容易落下病根,奴婢這才鬥膽。」
主僕氣氛和睦,朝曦點頭:「霽藍做的沒錯,鹹福宮上下都該賞。」
那日朝曦在她生產時說的話,喬書吟一個字都沒問。
聽聞賞賜,她笑:「多謝皇上。」
對兩個孩子,朝曦眉心溢出的溫柔和寵溺。
「寧安略大些,呈安弱些,不過好像又長大不少。」朝曦呢喃道:「倒是和元安差不多。」
提到了元安,喬書吟好奇:「皇後怎麼會突然早產?」
朝曦沉吟片刻:「太醫說之前那一胎傷了身,挺不住滿月,早有生產之兆,好在母女平安。」
喬書吟恍然,倒也沒有再繼續多問。
「書吟。」
喬書吟揚起長眉:「嗯?」
朝曦欲言又止,想起了錦初的話又吞了回去。
他擔心問出話,喬書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帶著孩子離宮,不給他選擇的機會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