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坦白
在慈寧宮待到了快傍晚才依依不捨地回了長樂宮。
並無睡意,坐在書桌前竟開始抄寫經書,提筆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,不知不覺就已經是半夜了。
手腕酸軟,她才歇了。
又那些經書全部燒毀,她蘇醒後所有的字跡全部燒了個乾淨,不留一丁點的痕迹。
殿內的夜明珠閃著光,她皺起眉在榻上翻來覆去,毫無睡意,索性掀開被子從妝匣子裡取出指甲蓋大的安神香丟入了香爐內。
良久後,睡意來襲。
次日
寧安跟著淩風練了一會兒武,如往常一樣吃過早膳後趕去學堂,李姑娘,於姑娘還有沈五姑娘已經坐在椅子上等著了,趴在一塊嘀嘀咕咕聊著什麼。
見她來,紛紛起身行禮。
寧安揮揮手,跟著坐下來:「聊什麼呢,這麼高興?」
李姑娘皺起眉:「我覺得沈姐姐很奇怪,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,看得我渾身發毛。」
「嗯?」寧安疑惑。
於是李姑娘便說起了昨日三人一同去探望沈大姑娘,李姑娘說:「我們趕到時沈姐姐在院子裡坐著,見我們來,一點也不高興。」
「確實有些冷淡。」
「可能是心情不好吧。」沈五姑娘打圓場。
可李姑娘還有些耿耿於懷:「我從未見過沈姐姐用那種眼神盯著我看。」
說到這李姑娘還不忘朝著寧安看去:「長公主,等沈姐姐病好了還能回來嗎?」
這事兒沈五姑娘同樣好奇。
寧安並沒有正面回應,指了指外頭:「韓夫子來了。」
話落就看見韓夫子匆匆進門,三人這才止住了話題,正襟危坐,一臉認真地聽著韓夫子說文章。
……
沈家
沈夫人一臉心疼地摟著沈大姑娘:「之前這個時辰你都在學堂,如今,罷了罷了,不提也罷,跟在長公主身後做伴讀固然很榮耀,但也辛苦。」
接連四年起早貪黑的入宮伴讀,沈夫人又怎會不心疼,但被選中了,沈家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沈大姑娘靜靜地窩在沈夫人懷中,鼻尖嗅著屬於沈夫人身上的味道,皺了皺眉。
「婧兒,爹娘不求你將來有多富貴,也不指望那潑天的榮耀,隻要你安然無恙,平平安安的就好。」
沈夫人近日是被京城的流言蜚語弄怕了,尤其是青雲台算卦的事,鬧的她心裡發慌,好幾日都沒睡好覺了。
早知道她就不該去。
沈大姑娘本名單獨一個婧字,是沈夫人所生嫡女,上頭還有個兄長,三年前成婚,至今膝下無子。
沈夫人聽聞青雲台的高僧很厲害,便上了山,不到一個月果然心想事成,欲要去寺裡還願。
可青雲台卻接二連三的出事,以至於沈夫人有些膽怯,還未去還願,沒多久女兒無緣無故高燒不退,大病一場。
這一拖就到了現在。
沈婧從沈夫人懷中起身,抿緊了薄唇:「信則有,不信則無,嫂嫂既有身孕那就是靈驗,至於派人的母親又何必在乎?」
說到這沈夫人認可地點頭,轉而問起:「你和長公主之間……」
「長公主被寵壞了,留在身邊當伴讀未必是好事。」沈婧聳聳肩:「如今倒是耳根子清凈了許多。」
沈夫人心疼地握著沈婧的手:「這陣子瘦了不少,歇一歇也好,母親給你多補一補。」
沈婧點點頭,微微一笑:「多謝母親。」
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陣喇叭聲,從上空飄過傳到院子裡,沈婧一頭霧水,沈夫人解釋:「徐家請了道長來做法事,徐燦年紀輕輕就這麼死了,徐夫人哪能受得住,我去探望過已經昏厥了好幾次,唉!」
沈婧垂眸拉著沈夫人的手:「母親,我想去看看,徐伯母之前對我也不錯。」
兩家又是世交。
沈夫人想了想點頭答應了,帶著沈婧去了徐家,靈堂還未拆,滿院子都是敲擊木魚的聲音,咚咚噹噹伴隨著阿彌陀佛。
白幡飄動,廊下懸挂的白燈籠上寫著大大的奠字,風吹過,左右晃動。
耳邊還有哭聲響起。
沈夫人領著沈婧來到前頭,徐夫人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有些麻木,手裡捏著帕子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一旁丫鬟提醒,徐夫人才擡眸看向了沈夫人。
「徐夫人,節哀。」
徐夫人嘆了口氣,又看向了一旁的沈婧,略有些詫異,沙啞著嗓子問:「婧姐兒身子好些了?」
沈婧點頭,給徐燦上了三柱清香後神色複雜的退到了沈夫人身邊,徐夫人吸了吸鼻子,嗚嗚咽咽又開始哭起來,沈夫人在一旁安慰。
這時徐家老夫人來了,原是有些臉色不善,隻是看見了沈夫人在此後多留了幾分顏面。
沈夫人見狀隻好拉著沈婧離開。
臨走前,沈婧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漆漆的棺木擺在堂內正中央,深吸口氣嘆:「母親,徐燦是被長公主給害死的。」
沈夫人拉著她往前走,乍一聽猛的停下腳步,回頭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沈婧:「你,你可知說什麼?」
「我沒有胡說。」
見沈婧一臉認真,沈夫人沒來由心裡發慌,拉著沈婧的手快速說:「先回府。」
回到府內沈夫人趕走了身邊人,關上門看向沈婧:「你可知剛才在說什麼?」
「女兒知道,但徐燦確確實實就是被長公主給害死了。」沈婧心裡憋不住這些話,一五一十的說:「張夫子也是,之前張夫子在宮裡算計過長公主,被長公主用張家作威脅,逼著張夫子上山求卦,不論占出什麼卦,都是死路一條。」
「婧兒……」
「長公主她不是正常小姑娘。」沈婧面色略有些發白,深吸口氣繼續說:「並非靈空大師卦象不準,相反,卦象極準。長公主也曾佔過一卦,但不知卦象如何,從那之後才開始流傳卦象不準的謠言,所求非所得。」
沈夫人一把捂住了沈婧的嘴:「婧兒,這些話不要再說了,長公主小小年紀哪有這麼多心思。再說,宮廷裡若無人支持,她一個人做不了那麼多事,從現在開始把這些是放在肚子裡,不準跟任何人提起!」
「可長公主不會放過沈家的。」沈婧篤定道。





